三日后,川西,晋阳府。
这是一座位于群山环抱中的宅院,青瓦白墙,古朴大气。门楣上悬挂着一块匾额,上书“萧府”二字,笔力遒劲,显然是名家手笔。
宅院的主人,正是江湖人称“晋阳大侠”的萧半和。
此刻,萧府正厅内,气氛庄重。
萧半和坐在主位上,年约六旬,须发花白,但精神矍铄,双目炯炯有神。他身穿一袭灰色长袍,手中把玩着一对铁胆,神色凝重。
下首,萧峰和萧中慧并肩而立,恭敬地汇报着华阴县之行。
当听到女儿被太岳四侠围攻、被粘杆处追杀时,萧半和手中的铁胆停止了转动。
当听到南宫宸弹指败敌、废了卓天雄九人武功时,萧半和眼中闪过惊异之色。
当听到鸳鸯刀的秘密竟是“仁者无敌”时,萧半和长叹一声,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最后,萧峰将南宫宸关于“天下大同”的理念,详细转述了一遍。
萧半和沉默了。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那位南宫公子现在何处?”
“就在府外等候,”萧中慧道,“爹爹若愿意见他,女儿这就去请。”
萧半和站起身,整了整衣袍:“不,我亲自去迎。”
这话让萧峰和萧中慧都吃了一惊。
父亲何等身份?竟要亲自迎接一个年轻人?
“爹爹,这”萧峰想要劝阻。
萧半和摆手:“峰儿,你不懂。能弹指废掉卓天雄的人,绝非常人。更难得的是,他不贪图鸳鸯刀的‘宝藏’,反而能看透其中真意。这样的人,值得我亲自相迎。”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更何况他救了中慧,帮你们兄妹解开了心结,还为我们指明了一条真正的道路。”
萧半和走出正厅,穿过庭院,亲自来到府门外。
府门外,南宫宸一袭白衣,负手而立,神情淡然。温青青、何铁手、曲非烟、雪莲四女站在他身后,皆是气度不凡。
见萧半和亲自出迎,南宫宸微微颔首:“萧前辈,晚辈南宫宸,冒昧来访,还望见谅。”
萧半和仔细打量着南宫宸,心中暗惊。
这年轻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但气息深沉如海,眼神深邃如星空,竟让他这个在江湖上摸爬滚打数十年的老江湖,也看不透深浅。
“南宫公子客气了,”萧半和抱拳还礼,“公子救小女于危难,解我萧家心结,老夫感激不尽。请入内一叙。”
“前辈请。”
两人并肩走入府内。
正厅内,宾主落座。
侍女奉上香茗,萧半和挥退左右,厅内只剩下他和南宫宸,以及萧峰兄妹。
“南宫公子,”萧半和开门见山,“听峰儿和中慧说,公子武功盖世,见识超凡。老夫有一事不明,还请公子解惑。”
“前辈请讲。”
“公子为何要帮我们萧家?”萧半和目光如炬,“我们萧家是前明遗孤,是清廷的眼中钉。公子帮我们,等于得罪清廷,这对公子似乎并无好处。”
南宫宸微微一笑:“前辈此言差矣。我帮萧家,不是因为你们是前明遗孤,而是因为你们是心怀正义之人。萧姑娘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萧兄暗中保护妹妹,萧前辈虽隐居川西,却时常接济百姓,这都是我敬佩之处。”
他顿了顿:“至于得罪清廷‘大同会’的理念,本就与清廷相悖。得罪是迟早的事,早一些,晚一些,并无区别。”
萧半和若有所思:“公子所说的‘大同会’,老夫听峰儿提过。只是公子真觉得,那个‘天下大同’的理想,能够实现吗?”
“能不能实现,总要试试,”南宫宸坦然道,“若连试都不敢试,那就永远不可能实现。萧前辈,您隐居川西这么多年,可曾见过百姓的日子变好了?”
萧半和沉默。
他当然见过。
川西地处偏远,百姓贫苦,官府盘剥,盗匪横行。他虽然尽力接济,但杯水车薪,改变不了大局。
“所以,”南宫宸继续道,“与其坐视百姓受苦,不如站起来,去改变这个世界。哪怕只改变一点点,也比什么都不做强。”
这话说得很朴实,却深深打动了萧半和。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满腔热血,想要改变这个世界。但后来,被现实磨平了棱角,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最终选择了隐居避世。
可现在,眼前这个年轻人,重新点燃了他心中的火焰。
“南宫公子,”萧半和缓缓起身,郑重一礼,“老夫萧半和,愿率萧家上下,加入‘大同会’,为‘天下大同’的理想而奋斗!”
这一礼,重如泰山。
南宫宸也起身,扶住萧半和:“前辈不必如此。萧家能加入‘大同会’,是我们的荣幸。”
萧峰和萧中慧见状,也齐齐行礼:“愿追随公子!”
从这一刻起,萧家正式归附。
萧半和心中那块压了大半辈子的石头,终于落地。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的隐居,其实是在逃避。而现在,他找到了新的方向,新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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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萧半和道,“萧家在川西经营多年,有些产业,也有些故旧。老夫愿将这些全部献给‘大同会’,作为发展的资粮。”
南宫宸摇头:“产业不必献出,萧家继续经营即可。只是从此以后,要遵守‘大同会’的规矩,要为百姓谋福利,而不是为一己私利。”
“老夫明白。”萧半和点头。
“另外,”南宫宸又道,“萧前辈在川西威望很高,可以协助‘大同会’在四川、陕西一带的发展。具体事务,我会安排专人与前辈对接。”
“好。”萧半和应道。
商议完正事,气氛轻松了许多。
萧半和设宴款待南宫宸一行。
席间,萧半和问起鸳鸯刀之事:“公子打算如何处理鸳鸯刀?”
“雌刀在岳钟琪手中,我会派人去取,”南宫宸道,“雄刀已从太华山庄取回。这两柄刀,我会暂时保管,将来或许会放在博物馆里,作为历史文物展示。”
“博物馆?”萧半和疑惑。
南宫宸解释了一番。
萧半和听得连连点头:“公子考虑周全。鸳鸯刀虽然本身没有宝藏,但毕竟是前明遗物,有历史价值。放在博物馆里,让后人了解这段历史,确实是个好主意。”
他又问:“那岳钟琪那边公子准备如何应对?”
“我已经派人去见他了,”南宫宸淡淡道,“他若识相,交出雌刀,我可以保他性命。他若不识相”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
萧半和心中凛然。
这位南宫公子,看似温和,实则杀伐果断。
不过这样也好。在这乱世,太过仁慈,只会害人害己。
宴席持续到深夜。
萧半和与南宫宸相谈甚欢,颇有相见恨晚之感。
萧峰和萧中慧也彻底放下了心中的戒备,真心接纳了这位年轻而强大的领袖。
夜深,宴散。
南宫宸一行人被安排在萧府的客院休息。
萧半和站在院中,望着天上的明月,心中感慨万千。
他没想到,在自己年过六旬,本以为人生就这样平淡结束时,竟遇到了这样一位人物,开启了一段全新的旅程。
“爹爹。”萧中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萧半和回头,见女儿走过来,眼中闪着光。
“中慧,”他温声道,“你觉得南宫公子如何?”
萧中慧脸一红:“公子很好。”
萧半和笑了:“看来,我女儿是动了心了。”
“爹爹!”萧中慧羞得跺脚。
“好好好,爹爹不说了,”萧半和笑道,“不过,南宫公子确实是难得的人杰。你若真喜欢他,爹爹支持你。”
萧中慧低着头,没有说话,但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
月光如水,洒在萧府的青瓦白墙上。
一切,都在悄然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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