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阴县城,悦来客栈。
这是天机阁在陕西的产业之一,也是南宫宸此行的落脚点。
客栈后院,一间僻静的客房内,南宫宸与萧中慧相对而坐。温青青等女则在外间等候,给两人留下谈话的空间。
萧中慧有些紧张。
她看着眼前这个白衣男子,心中充满疑惑。此人年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气质却沉稳如渊,武功深不可测,身边还跟着一群出色的女子。
更关键的是,他似乎知道很多不该知道的秘密。
“萧姑娘不必紧张,”南宫宸温声道,“我说过,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告诉你一些你可能不知道的事。”
“什么事?”萧中慧问。
“关于鸳鸯刀的秘密。”南宫宸缓缓道,“你知道鸳鸯刀中藏的是什么吗?”
萧中慧迟疑了一下,道:“据说是前明皇室留下的宝藏地图,还有传国玉玺。”
“这只是传言,”南宫宸摇头,“真相是,鸳鸯刀中根本没有宝藏,也没有玉玺。”
萧中慧一怔:“那那里面是什么?”
“四个字。”南宫宸看着她,一字一顿道,“仁、者、无、敌。”
“仁者无敌?”萧中慧愣住了,“这这是什么意思?”
南宫宸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夜色,缓缓道:“这是一个讽刺。前明末代皇帝崇祯,在国破之前,命工匠打造了这对鸳鸯刀,将这四个字分别刻在雌雄两柄刀上。他留下遗言:谁能参透这四个字的真意,谁就能得天下。”
他顿了顿,转身看向萧中慧:“但这其实是个谎言。崇祯皇帝知道大明气数已尽,但他不甘心,他想给那些觊觎大明江山的人,留下一个陷阱。”
“陷阱?”萧中慧不解。
“对,”南宫宸点头,“想想看,如果江湖上传言,得到鸳鸯刀就能得到宝藏和玉玺,就能得天下,会发生什么?”
萧中慧思索片刻,脸色渐渐变了:“会会引起无数人争夺,自相残杀”
“没错。”南宫宸冷笑,“这就是崇祯皇帝的目的。他要在死后,让那些野心家、那些叛臣贼子,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宝藏’,互相残杀,消耗力量。”
他走到桌边,拿起茶杯:“所以,鸳鸯刀真正的秘密,就是‘仁者无敌’这四个字。它在告诉所有人——只有心怀仁德的人,才能真正无敌于天下。而那些为了一己私利、不惜一切代价争夺权力的人,最终只会自取灭亡。”
萧中慧听得目瞪口呆。
她从未想过,鸳鸯刀的秘密,竟是如此!
“可是”她喃喃道,“可是清廷为什么这么重视鸳鸯刀?岳钟琪为什么要不惜一切代价夺取?”
“因为清廷心虚,”南宫宸淡淡道,“他们是异族入主中原,统治基础不稳。他们害怕前明遗民借助鸳鸯刀的‘正统’名义造反,所以一定要将鸳鸯刀控制在手,甚至销毁。”
他顿了顿:“至于岳钟琪,他是雍正皇帝的心腹,奉命行事罢了。不过,我猜他自己也对鸳鸯刀中的‘秘密’抱有幻想,想借此立功,更进一步。”
萧中慧沉默良久,才消化这些信息。
“前辈,”她抬起头,眼中闪着复杂的光芒,“这些您是怎么知道的?”
南宫宸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你现在知道了真相,还想要鸳鸯刀吗?”
萧中慧苦笑:“要它做什么?一个骗局?”
“不完全是骗局,”南宫宸摇头,“‘仁者无敌’这四个字,本身是有价值的。它提醒我们,武力可以征服天下,但仁德才能守住天下。这个道理,无论对个人,还是对国家,都适用。”
他走到萧中慧面前,认真道:“萧姑娘,你们兄妹寻找鸳鸯刀,是为了查明身世,为了给令尊正名。但现在看来,这条路走不通了。因为鸳鸯刀本身,给不了你们想要的答案。”
萧中慧眼中闪过痛苦之色:“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换条路走,”南宫宸温声道,“加入‘大同会’,跟我一起,去做一些真正有意义的事。”
“‘大同会’?”萧中慧疑惑。
“一个志在‘天下大同’的组织,”南宫宸解释道,“我们要建立的,不是一个王朝,不是一个帮派,而是一个让所有人都能安居乐业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没有民族仇恨,没有阶级压迫,没有不公不义。”
他看着萧中慧:“萧姑娘,你们兄妹是前明遗孤,但你们更是汉人,是华夏子民。与其困在过去,困在所谓的‘正统’之争里,不如放眼未来,为天下百姓做些实事。”
这话说得真诚而有力。
萧中慧心中震动。
她从未听过这样的理念。
从小到大,养父教导他们的,都是要恢复大明,要报仇雪恨,要
可她内心深处,其实并不喜欢这些。
她喜欢行侠仗义,喜欢帮助弱小,喜欢看到人们脸上的笑容。
而不是打打杀杀,争权夺利。
,!
“前辈,”她轻声道,“您说的‘大同会’,真的能做到您说的那样吗?”
“路很长,很难,”南宫宸坦然道,“但我们在走。而且,已经走出了第一步。”
他将江南整合、侠客岛归附、西域布局等事,简要地说了一遍。
萧中慧听得心潮澎湃。
整合江南,收服东海,布局西域这气魄,这格局,远超她所知的任何江湖势力!
“前辈,”她终于下定决心,“晚辈愿加入‘大同会’,愿为‘天下大同’的理想而奋斗!”
南宫宸欣慰点头:“好。那从今日起,你便是‘大同会’的一员。至于你哥哥”
“我会说服他!”萧中慧坚定道,“哥哥其实也厌倦了那些仇恨和争斗,只是只是放不下养父的期望。”
“无妨,”南宫宸道,“我可以亲自与他谈。若他不愿加入,我也不强求。只要他不与‘大同会’为敌,我们便是朋友。”
萧中慧心中感动。
这位前辈,真是胸襟广阔。
“对了,”南宫宸忽然想起什么,“鸳鸯刀虽然本身没有宝藏,但毕竟是前明遗物,有历史价值。我会派人取来,妥善保管,将来或许可以放在博物馆里,供后人参观。”
“博物馆?”
“就是收藏、展示文物的地方,”南宫宸解释,“让后人了解历史,铭记教训。”
萧中慧点头:“前辈考虑周全。”
“至于岳钟琪那边,”南宫宸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光芒,“我会处理。他若识相,交出雌刀,我饶他一命。他若不识相”
他没有说下去,但萧中慧明白那未尽之意。
这位前辈,该仁慈时仁慈,该果断时果断,真是让人敬佩。
“前辈,”她起身,深深一礼,“中慧不,属下萧中慧,见过公子!”
这一礼,是真正归心。
南宫宸扶起她:“不必多礼。从今往后,我们便是同志,是同袍。”
窗外,月色如水。
而萧中慧的心中,也如月光般明澈。
她终于找到了方向。
不再是为虚无缥缈的“正统”而战,而是为实实在在的“大同”而战。
这,才是她真正想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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