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时光,转瞬即逝。
温泉池畔,白阿绣的气色一日好过一日。每日服下“养神丹”,浸泡温泉,辅以木岛主精心调配的药膳,她损耗的心神正以惊人的速度恢复。
更重要的是,她的心境也在变化。
从前,她满脑子都是剑法、祖父、愧疚、执念,心中被负面情绪填满,几乎喘不过气。
如今,那些执念渐渐淡去。她开始思考南宫宸的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不能为了别人的执念毁掉自己的人生。
这七日里,南宫宸每日都会来看她一次。
有时只是简单地问候,有时会为她把脉,检查恢复情况,有时甚至会在池边石凳上坐下,陪她说几句话。
说的不多,但每一句都恰到好处,总能解开她心中的一些困惑。
“公子今日似乎有些疲惫?”这日傍晚,白阿绣看着南宫宸,轻声问道。
她注意到,公子的眉宇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倦色。
南宫宸微微摇头:“无妨,只是今日为几位长老讲解《太玄经》的入门要诀,耗费了些心神。”
原来是在教导他人
白阿绣心中微暖。这几日她也从木岛主口中得知,公子将《太玄经》的奥秘传授给了侠客岛上有资格修炼之人,甚至亲自指导,毫无保留。
这样的胸襟,这样的气度,是她从未见过的。
她想起了另一个人——石中玉。
那个曾经让她心动过,最终却让她失望透顶的轻薄男子。
石中玉也长得俊美,也会说甜言蜜语,初识时也曾让她脸红心跳。可相处久了,她才发现,那人的温柔是装的,深情是演的,内里只有自私与虚伪。
为了逃避长乐帮的追杀,他甚至想利用她,利用她祖父
若不是她及时发现,险些铸成大错。
从那以后,她对男子便多了几分戒备,甚至对感情也失去了信心。
可眼前这个南宫宸
他与石中玉完全不同。
他不说甜言蜜语,不做虚假承诺,甚至很少笑。但他的每一句话都真诚,每一个行动都实在,每一个眼神都清澈。
他强大,却不恃强凌弱;他睿智,却不卖弄聪明;他慈悲,却不滥施怜悯。
这样的男子,是她从未见过的。
“公子,”白阿绣忽然问道,“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这话问得突兀,但她想知道答案。
南宫宸看着她,平静道:“因为你值得。”
“值得?”
“嗯。”南宫宸点头,“你心地善良,重情重义,只是太过执着,误入歧途。这样的人,不该落得心神耗尽而亡的下场。”
他说得简单,却让白阿绣心头一颤。
只是因为她“值得”
不是因为她的美貌,不是因为她的身份,不是因为她有什么利用价值,只是因为她这个人“值得”。
这样的理由,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打动人心。
“公子”白阿绣眼眶微红,“阿绣不知该如何报答公子。”
“不必报答。”南宫宸道,“好好活着,做你自己想做的事,就是最好的报答。”
他顿了顿,补充道:“七日期限已到,你的心神已恢复大半。从明日开始,可以适当练练剑,活动筋骨,但不可过度,每日最多一个时辰。”
“是。”白阿绣乖巧应道。
南宫宸起身:“我该走了。你好好休息。”
“公子慢走。”白阿绣起身相送。
看着那个白衣背影渐行渐远,白阿绣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她想叫住他,想多和他说几句话,想多看看他。
但她终究没有开口。
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暮色中。
“白姑娘,”木岛主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公子走了?”
“嗯。”白阿绣点头,声音有些轻。
木岛主看着她微红的眼眶和复杂的眼神,心中了然。
这姑娘,怕是动了心。
不过这也正常。公子那样的人物,又有几个女子能不动心?
只是
木岛主心中轻叹。
公子身边已有数位红颜,个个出色。白姑娘虽然单纯善良,但论武功、论才智、论背景,都不占优势。她这份心意,恐怕
“木岛主,”白阿绣忽然转身,认真道,“我想加入‘大同会’。”
木岛主一怔:“你想好了?”
“想好了。”白阿绣点头,“公子说得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我的路,不该是困在剑法中,不该是活在祖父的阴影下。我想跟着公子,做一些有意义的事,见一些更广阔的天地。”
她说这话时,眼中闪着光。
那是一种新生的光,一种找到方向的光。
木岛主见状,欣慰点头:“好。既然你有此决心,老夫便替你向公子引荐。不过”
他顿了顿:“加入‘大同会’,意味着要遵守会规,要为‘天下大同’的理想而奋斗,甚至可能要面对危险。这些,你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白阿绣毫不犹豫。
她已死过一次,还有什么好怕的?
如今重获新生,她要为自己而活,要追寻真正值得追寻的东西。
而那个白衣身影,就是她追寻的方向。
“那老夫这就去禀报公子。”木岛主转身离去。
白阿绣站在原地,望着远处的火山口,心中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知道,从今日起,她的人生将彻底改变。
不再是那个困在剑法中、活在愧疚里的白阿绣。
而是新的白阿绣——一个找到方向、找到归宿、找到心动之人的白阿绣。
晚风吹拂,温泉氤氲。
她的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那笑意中,有释然,有期待,还有一丝少女的羞涩。
南宫公子
她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从今往后,我愿追随你,无论天涯海角,无论风雨险阻。
只愿你能多看我一眼。
这便是她此刻,最单纯,也最真挚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