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殿后,有一条隐秘的石径,蜿蜒通向岛心火山。
龙岛主与木岛主在前引路,南宫宸与四女跟在后面,八位长老则落后数步,既是陪同,也是警戒。
石径两旁栽种着奇异的花草,有些甚至散发淡淡荧光,在略显昏暗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梦幻。空气中硫磺味渐浓,温度也在缓缓上升。
“公子请看,”木岛主指着前方山壁,“那便是《太玄经》所在之处。”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火山山壁上,赫然凿刻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洞口。洞口排列有序,呈环形分布,隐约构成某种玄奥图案。
每个洞口上方,都刻有古朴文字:从“一剑”到“廿三剑”,再到最后的“太玄”。
“‘一剑’到‘廿三剑’,是二十三套绝世武功。”龙岛主解释道,“每一套都足以开宗立派,威震武林。而最后一洞,才是真正的《太玄经》。”
南宫宸微微颔首。
这与原着相符。侠客岛将《太玄经》分解为二十四部分,前二十三洞是具体武功,最后一洞才是总纲。但前来参悟的各派高手,大多沉迷于前二十三洞的绝世武功,反而忽略了真正的核心。
“岛上有多少人在参悟?”他问。
“目前有四十七人。”木岛主道,“都是这十年间邀请上岛的中原名宿。他们大多已沉浸其中,难以自拔。”
说话间,众人已来到第一个洞口——“一剑洞”。
洞口宽阔,向内望去,可见洞壁刻满了剑法图谱。图谱旁还有密密麻麻的注解,皆是前人参悟时留下的心得。
洞内,七八个人或站或坐,有的盯着石壁发呆,有的手持木剑比划,有的甚至用指尖在虚空中勾画剑路。
他们神情专注,眼神狂热,仿佛外界一切都与他们无关。即便龙木二岛主到来,他们也浑然不觉。
“这是青城派掌门余沧海,”木岛主指着洞内一个矮瘦老者,“他在此参悟‘一剑’已有三年,据说已有所得,剑法大进。”
南宫宸扫了一眼。
那余沧海确实沉浸其中,周身剑气隐现,显然已将洞中剑法修炼到相当境界。但看他神情,眼中只有剑,再无其他,显然已走火入魔。
第二个洞是“二刀洞”,洞内刻的是刀法。五六个人围着一幅图谱争论不休,个个面红耳赤。
“刀法该走刚猛还是阴柔?”“这一招明显是虚招,你们偏说是实招!”“胡说!分明是虚实相生!”
他们争论激烈,却始终无人真正动手印证,只是纸上谈兵。
第三个洞是“三拳洞”,第四个洞是“四掌洞”每一个洞都对应一种武功,每一种武功都精妙绝伦。
洞内参悟者,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正值壮年的豪杰,也有天赋异禀的青年。他们来自不同门派,修炼不同武功,但此刻都沉浸在石壁武学中,如痴如醉。
有人狂喜,有人沉思,有人痛苦,有人疯癫
“看到了吗?”龙岛主声音低沉,“这便是《太玄经》的魅力,也是它的可怕之处。一旦开始参悟,便难以停下。许多人明知再这样下去会耗尽心神,却依然控制不住自己。
温青青看得心惊,低声道:“他们好像走火入魔了。”
何铁手也皱眉:“这些武功确实精妙,但若沉迷至此,反受其害。”
南宫宸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他能理解这些人的状态——这些石壁武学,每一套都直指武道真意,对习武之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尤其对那些在原有道路上陷入瓶颈的人来说,这简直就是救命稻草。
但问题是,他们只看到了表象,没看到本质。
前二十三洞的武功,不过是《太玄经》的枝叶,真正的根在最后一洞。
“两位岛主,”南宫宸忽然开口,“你们当年,是如何发现这些山洞的?”
木岛主眼中闪过一丝追忆:“那是四十年前的事了。我二人本是东海渔民,一次海难漂流至此岛。无意中发现这些山洞,起初只是觉得壁上武功精妙,便留下来参悟。谁知一参悟便是四十年”
“四十年。”南宫宸重复道,“那《太玄经》,参悟出了多少?”
龙木二岛主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苦涩。
“说来惭愧,”龙岛主叹息,“我二人参悟四十年,也只窥得皮毛。《太玄经》太过玄奥,那些蝌蚪文字看似简单,实则蕴含无穷变化。我们邀请中原各派高手上岛,也是希望集思广益,共同破解。”
说话间,众人已来到第二十三洞——“廿三剑洞”。
这个洞比前面的大得多,洞内刻的是一套极其繁复的剑法,共计二十三式,每一式又衍生出数十种变化。
洞内只有三个人。
一个白衣老者,一个黑衣中年,还有一个竟是女子。
“那是雪山派掌门白自在,”木岛主指着白衣老者,“他在此参悟已有五年,据说已将‘廿三剑’的前十七式练成,武功大进,已触摸到大宗师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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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宸看向白自在。
此人确实不凡,虽白发苍苍,但面色红润,气息沉凝如渊,确有大宗师气象。他此刻正盯着石壁上一幅图谱,手指在虚空中缓缓划动,神情专注。
“那黑衣人是长乐帮帮主石清,”木岛主继续介绍,“他来此三年,进展稍慢,但根基扎实。至于那女子”
他顿了顿:“是雪山派白自在的孙女,白阿绣。她本是为照顾祖父而来,谁知也沉迷其中,已有两年未出洞了。”
南宫宸目光落在白阿绣身上。
这女子年约双十,容貌清丽,但面色苍白,身形消瘦,显然因长期沉迷参悟,损耗了太多心神。她此刻正盯着石壁,眼神时而迷茫,时而狂热,状态很是不妙。
“白姑娘,”木岛主唤了一声。
白阿绣毫无反应,仿佛没听到。
木岛主叹息:“她已完全沉浸在武学中,外界之事,充耳不闻。”
南宫宸微微皱眉。
这白阿绣的状态,比其他人更差。若再这样下去,不出一年,必会心神耗尽而亡。
“公子,还要看最后一洞吗?”龙岛主问。
“自然。”南宫宸点头。
众人离开“廿三剑洞”,继续前行。
前方,是最后一个洞口。
洞口上方,刻着两个古朴大字——“太玄”。
与前面二十三洞不同,这个洞口没有任何喧哗,没有任何争论,甚至没有任何人。
“为何无人参悟此洞?”温青青好奇道。
木岛主苦笑:“因为无人能看懂。洞内刻的不是具体武功,而是无数蝌蚪文字。那些文字看似简单,却蕴含无穷奥妙,我们钻研四十年,也只勉强辨认出几个字的含义。”
龙岛主补充道:“更诡异的是,不同的人看这些文字,会有不同的感悟。有人觉得是剑法,有人觉得是掌法,有人觉得是内功心法但谁都说不清究竟是什么。”
南宫宸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如此。
《太玄经》的真正奥秘,不在文字本身,而在文字排列、笔画走势、甚至石壁纹理之中。
这需要一种完全不同的思维方式——不是解读文字,而是感受整体,感受那隐藏在表象之下的“道”。
“进去看看。”他说。
一行人踏入“太玄洞”。
洞内宽敞,石壁光滑如镜。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蝌蚪文字,文字排列看似杂乱无章,却又隐隐构成某种玄奥图案。
洞中央,摆着几张石凳,显然是供人参悟之用。
龙木二岛主站在洞口,看着南宫宸:“公子,这便是《太玄经》。四十年未解之谜,就看公子能否看破了。”
他们眼中,既有期待,也有怀疑。
期待有人能破解这困扰他们四十年的谜题,怀疑这青年是否真能做到。
南宫宸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石壁前,抬头望去。
密密麻麻的蝌蚪文字映入眼帘。
但他看的,不是文字。
而是文字背后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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