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行东海,已是第七日。
初入大海时,众人还觉新奇。碧波万顷,海天一色,海鸥翱翔,日出日落时霞光万丈,美不胜收。
但三日过后,新鲜感褪去,只剩下单调与枯燥。放眼望去,除了海水还是海水,连岛屿都少见。偶尔遇到几艘渔船,也是远远避开,不敢靠近这三艘大船组成的船队。
更让众人不适的是海上的颠簸。长江风浪与大海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即便“破浪号”是天机阁特制的大船,在海浪中也如一片树叶,起伏不定。
温青青晕船晕得厉害,这几日大多时间都躺在舱内,脸色苍白。何铁手与喀丝丽稍好,但也时常感到不适。只有曲非烟与南宫宸神色如常。
冯难敌、张三、李四三人被囚禁在底舱,由天机阁护卫严密看守。他们的穴道被封,内力尽失,与常人无异,倒也掀不起风浪。
这日清晨,海面起了大雾。
浓雾如白色帷幕,将三艘船笼罩其中,能见度不足十丈。船速不得不放缓,赵老大亲自掌舵,神情凝重。
“公子,”他担忧道,“这雾气来得蹊跷。按海图推算,我们已接近侠客岛海域,这雾恐怕是岛上特有的防御手段。
南宫宸立于船头,白衣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他闭目感应片刻,缓缓睁眼:“雾气中有微弱的阵法波动。这雾,确实不完全是自然形成。”
他修炼“万法归一”,对天地元气变化极为敏感。这浓雾中,混杂着一股奇异的能量,干扰着感知与方向。
“冯护法,”南宫宸转头对舱内道,“这雾,该如何通过?”
底舱传来冯难敌沙哑的声音:“雾气弥漫时,需以特殊哨声指引方向。每隔一刻钟吹响一次,声音频率需与岛上的‘雾钟’共鸣,方能辨明方位。”
“哨声何在?”
“在我怀中,一枚骨哨。”
南宫宸示意护卫取来骨哨。那是一枚长约三寸的白色骨哨,不知是什么动物的骨头制成,入手温润。
“谁来吹?”护卫问。
冯难敌沉默片刻,道:“需以内力吹奏,且需知道特定的音律。否则,吹错了反而会引发雾中杀阵。”
“雾中杀阵?”南宫宸挑眉。
“是,”冯难敌声音中带着一丝惧意,“这雾不仅是障眼法,更是一座大阵。若不知破解之法,贸然闯入,船只会在雾气中迷失方向,最终触礁沉没。岛上在雾中布置了暗桩,一旦发现闯入者,便会发动攻击。
众人闻言,皆面色凝重。
难怪侠客岛神秘莫测,数十年来少有人能找到。原来不仅有天然浓雾,更有阵法与暗桩防护。
南宫宸把玩着骨哨,忽然问道:“这音律,如何吹奏?”
冯难敌迟疑了一下,还是如实道:“以宫、商、角、徵、羽五音为基,按‘三长两短,一高一低’的规律吹奏。具体是”
他将音律细节一一道来。
南宫宸听罢,将骨哨递给曲非烟:“非烟,你来吹。”
曲非烟接过骨哨,她是日月神教圣姑,精通音律,对此道颇有天赋。她凝神片刻,将骨哨置于唇边。
“呜——呜——呜——呜——呜——”
五声哨响,长短高低,错落有致,在浓雾中回荡。
众人屏息等待。
约莫过了半盏茶时间,雾气深处,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钟鸣。
“咚”
钟声悠远,与哨声产生奇妙的共鸣,雾气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
“有回应!”赵老大惊喜道。
冯难敌在底舱也听到了钟声,心中暗惊——这白衣青年的手下,竟有如此精通音律之人?
“继续。”南宫宸道。
曲非烟依言,每隔一刻钟吹响一次骨哨。每次吹响,雾气深处都会有钟声回应,且声音越来越清晰。
船队循着钟声指引,在浓雾中缓缓前行。
如此行了两个时辰,雾气渐淡。
忽然,前方雾气豁然开朗!
一片壮观的景象展现在众人眼前——
远处海面上,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岛屿。岛屿中央,一座火山拔地而起,山顶烟雾缭绕,不时有火光隐现。火山周围,绿树成荫,房屋错落,隐约可见人影走动。
岛屿沿岸,建有数座码头,停泊着十余艘大小船只。码头上,有人在劳作,有人在巡逻,秩序井然。
更引人注目的是岛屿上空——那里悬浮着数十只巨大的风筝,风筝下挂着竹篮,篮中有人手持千里镜,正在了望四方。
“那是了望哨?”温青青不知何时走出船舱,看着空中的风筝,惊讶道。
冯难敌的声音从底舱传来:“不错。那是岛上的‘天眼’,可监视方圆五十里海域。我们进入雾区时,岛上便已发现了。”
南宫宸微微点头。
这侠客岛,果然不同凡响。天然浓雾为屏障,阵法守护,空中了望,海上巡逻防御体系堪称严密。
若非有冯难敌等人带路,想要找到并登上此岛,确实千难万难。
“公子,我们已被发现。”赵老大指着码头方向,“看,有人过来了。”
只见码头方向,驶出三艘快船。船速极快,破浪而来,转眼便至百丈之内。
快船上站着十余人,皆着统一服饰——灰色短衫,腰间佩刀,气息沉凝,至少都是一流好手。
为首一人年约四十,面容冷峻,扬声喝道:“来者何人?为何有我侠客岛引路哨音?”
声音以内力送出,清晰传到“破浪号”上。
南宫宸没有回答,只是对底舱道:“冯护法,该你说话了。”
冯难敌沉默片刻,朗声道:“是我,冯难敌!速速通报岛主,有贵客来访!”
他虽穴道被封,内力尽失,但中气尚足,声音传了出去。
快船上那人闻言,脸色微变:“冯护法?您的声音不对,您受伤了?”
他显然听出了冯难敌声音中的虚弱。
“少废话!”冯难敌喝道,“速去通报!”
那人不敢怠慢,连忙道:“是!请稍候!”
快船掉头,疾驰回岛。
南宫宸立于船头,望着越来越近的侠客岛,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太玄经》,龙木二岛主,岛上各派高手
这一切秘密,都在这座岛上。
而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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