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山顶,微风拂过。
袁承志虽然狼狈,但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他先是震惊于南宫宸那一指的神妙,随即又陷入了深深的思索——那一指中蕴含的“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境界?
“袁少侠,”南宫宸缓缓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你的混元功,是穆人清前辈所传吧?”
袁承志浑身一震:“公子认识家师?”
“未曾谋面,但能看出来,”南宫宸淡淡道,“华山派混元功,至刚至阳,练到深处,内力如大日熔炉,浑厚无匹。你虽然练得不错,但火候还差了些。”
这话说得很直接。
若是平时,有人说他华山派武功“火候不够”,袁承志定会不服。但见识了南宫宸那一指后,他却只能点头承认。
“公子说得是,”他苦笑道,“混元功共分九重,我练到第七重就遇到了瓶颈,至今无法突破。”
“你知道为什么吗?”南宫宸问。
袁承志摇头:“师父只说,是我心境不够。可我一直不明白,内力修行,与心境有什么关系?”
“关系很大,”南宫宸走到一块巨石旁,伸手轻抚石面,“你看这块石头,坚硬吗?”
“坚硬。”
“但若将它放在岩浆中,会怎样?”
“会融化。”
“对,会融化,”南宫宸收回手,“混元功至刚至阳,练到深处,内力如岩浆般炽烈。若心境不够沉稳,不够圆融,强行突破,只会引火烧身,伤及经脉。”
他顿了顿,看向袁承志:
“你这些年,太过追求力量的提升,太过急于突破境界。却忘了——混元功真正的精髓,不在‘刚猛’,而在‘浑厚’。就像这大地,看似不动,却能承载万物;看似平凡,却能孕育生机。”
这番话,如一道惊雷,在袁承志心中炸开。
是啊,他这些年,一直追求混元功的刚猛霸道,却忘了“浑厚”二字。师父常说“厚德载物”,他一直以为只是为人处世的道理,却没想到竟与武功修行息息相关。
“那我该如何突破?”他急切问道。
“放下‘突破’的执念,”南宫宸道,“让内力自然流转,让心境自然沉淀。就像这山间的风,该来时来,该走时走,不必强求。”
袁承志若有所思。
放下执念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他这些年,一直以“振兴华山”“复仇”为目标,这些执念早已深入骨髓。
“不只是混元功,”南宫宸继续道,“你的金蛇剑法,也有问题。”
“什么问题?”袁承志忙问。
“金蛇剑法,源于夏雪宜前辈,”南宫宸缓缓道,“夏前辈当年创此剑法,是为了复仇。所以剑法中,充满了仇恨、怨毒、偏执。你练此剑法,虽然威力巨大,但心性也会受到影响。”
他顿了顿,正色道:
“真正的剑道,不该被仇恨所困。剑是兵器,也是工具——用来守护,用来伸张正义,而不是用来发泄仇恨。”
这话如重锤,狠狠砸在袁承志心上。
是啊,他这些年,确实越来越偏执了。
自从知道自己的身世,知道自己的仇人,他就一直活在仇恨里。练剑时想的是复仇,对敌时想的是杀人。虽然表面看起来还是那个正直的袁承志,但内心深处早已被仇恨侵蚀。
“公子那我该怎么办?”他声音干涩。
“放下仇恨,”南宫宸看着他,“不是忘记,而是不再被仇恨所困。夏前辈的仇,你已经报了。该放下的,就放下吧。否则,你的剑道,永远无法真正大成。”
袁承志呆呆地站着,脑海中一片混乱。
放下仇恨?
谈何容易。
那些死去的亲人,那些流过的血,那些夜夜的噩梦如何能放下?
“我知道这很难,”南宫宸轻声道,“但你要明白——真正的强大,不是杀了多少仇人,而是能保护多少亲人。你师父穆人清前辈,你师兄弟,温姑娘,还有那些信任你的人他们才是你该守护的,而不是那些已经死去的仇恨。”
这话如春风化雨,一点点渗透进袁承志的心田。
是啊,师父还活着,青青还在身边,师兄弟们还需要他
他还有那么多需要守护的人,为什么要一直困在过去的仇恨里?
“我明白了。”许久,袁承志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解脱。
他抬起头,眼中第一次有了真正的清明:
“多谢公子点醒。从今日起,我不会再被仇恨所困。我的剑将用来守护,而不是复仇。”
南宫宸欣慰地笑了:
“很好。那你的混元功,很快就能突破第七重了。”
“真的?”袁承志惊喜。
“真的,”南宫宸点头,“因为你的心境,已经圆满了。”
他说完,又看向一旁的程青竹:
“程前辈,你的‘青竹手’,也有问题。”
程青竹一愣:“公子请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青竹手’讲究柔韧,以柔克刚,”南宫宸道,“但你太过追求‘柔’,反而失了‘韧’。就像竹子,看似柔弱,实则坚韧。风雨再大,也能弯而不折。”
他顿了顿,继续道:
“你的问题在于——只学会了‘弯’,没学会‘韧’。遇到真正的刚猛力道,一弯就断,根本无法克敌。”
程青竹听得冷汗直流。
因为南宫宸说得一字不差。他这些年与人交手,遇到实力相当的对手,往往能凭借“青竹手”的柔劲取胜。但遇到真正的高手,比如归辛树那样刚猛无俦的,就束手无策。
原来症结在这里!
“那我该如何改进?”他急切问道。
“去竹林里,观察真正的竹子,”南宫宸道,“看它们如何在风雨中摇曳,又如何能在风雨过后,依然挺立。真正的‘柔’,不是软弱,而是有原则的坚韧。”
程青竹恍然大悟,深深一躬:“多谢公子指点!”
南宫宸又看向温青青和何铁手,但最终没有说什么。
温青青的武功还未成型,说多了反而会束缚她的发展。何铁手刚决定改邪归正,更需要时间沉淀。
“今天就到这里吧,”南宫宸转身,“我们该回城了。”
众人点头,跟随他下山。
袁承志走在最后,时不时看向自己的右手,又看向南宫宸的背影,眼中满是敬佩与感激。
他知道,从今天起,自己的武功,自己的心境,都将走上一条全新的路。
而这一切,都要感谢这位神秘的南宫公子。
他不仅武功深不可测,连对各派武学的理解,也远超常人。
这样的人,确实值得追随。
远处的金陵城,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辉。
而袁承志的心中,也升起了一轮新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