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红花会据点议事厅。
长桌旁坐了十几个人，除了陈家洛、无尘道长、赵半山等核心人物外，还有文泰来、骆冰夫妇，以及周绮、徐天宏等骨干。
气氛有些凝重。
因为陈家洛刚刚宣布了一个重要决定——红花会将全面改革，停止无谓的刺杀袭击，转而发展商业，积累财富，培养人才。
这个决定，对于习惯了刀头舔血的红花会众人来说，冲击不小。
“总舵主，”无尘道长第一个开口，声音粗豪，“发展商业？积累财富？咱们红花会可是反清复明的义军，怎么能去做那些商贾之事？”
赵半山也皱眉：“是啊总舵主，这会不会让江湖同道笑话？”
其余众人也都面露疑虑。
只有文泰来和骆冰夫妇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陈家洛早有准备，缓缓道：“诸位兄弟，我知道这个决定很突然。但你们可曾想过——这些年，我们红花会牺牲了多少弟兄？又真正动摇了清廷几分？”
这话问得直接，众人都沉默了。
是啊，这些年来，红花会虽然声势浩大，但真正取得的成果却有限。刺杀几个贪官，袭击几处衙门，对庞大的清廷来说，不过是疥癣之疾。
“我们一直在流血，一直在牺牲，”陈家洛继续道，“但百姓呢？他们得到了什么？战乱，流离，家破人亡。”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
“所以，南宫公子说得很对——反清复明是手段，让百姓过上好日子才是目的。如果我们为了反清复明，反而让更多百姓受苦，那我们的斗争，又有什么意义？”
这话说得很重，也很有力。
无尘道长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不知该说什么。
“那南宫公子有什么具体计划？”赵半山问。
“有，”陈家洛点头，“公子建议，红花会可以利用现有的人脉和网络，在江南开设商行，经营丝绸、茶叶、药材等生意。一来可以积累财富，二来可以以此为掩护，建立更完善的情报网。三来也能为当地百姓提供生计。”
他顿了顿，补充道：
“更重要的是，通过商业活动，我们可以结识更多有识之士，培养更多人才。等到时机成熟，再图大事。”
这番话说得条理清晰，显然不是陈家洛自己想的。
“这是南宫公子的意思？”文泰来终于开口。
“是，”陈家洛坦然道，“不瞒诸位，我已决定，红花会今后听从南宫公子调遣。他比我看得更远，想得更深，也更有能力带领我们走出一条新路。”
这话一出，众人皆惊。
无尘道长猛地站起：“总舵主，你这是要把红花会交给外人？”
“不是交给外人，”陈家洛摇头，“是交给一个能带领我们走向成功的人。诸位，这些日子，你们也看到了——南宫公子一言退敌，逼退乾隆御驾；医术通神，治愈青桐内伤；智慧如海，为我们指明方向。这样的人，难道不值得追随吗？”
他说得很诚恳，也很坦然。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因为他们不得不承认，陈家洛说得对。
那日西湖一战，若非南宫宸出手，红花会恐怕已全军覆没。而霍青桐的伤势，他们也清楚有多重，但短短几日，她已恢复如初，甚至气色更胜从前。
更不用说，南宫宸身上那种深不可测的气质，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度，都让人心生敬畏。
“我赞同总舵主的决定。”
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众人望去，见骆冰站起身。她今日穿着一身淡绿色劲装，英姿飒爽，脸上带着坚定的神色。
“骆四嫂，你”无尘道长皱眉。
“道长听我说完，”骆冰环视众人，“这些日子，我也仔细想过。咱们红花会这些年，确实牺牲太大，收效太小。继续这样下去，恐怕真的会如南宫公子所说，让更多无辜百姓受苦。”
她顿了顿，继续道：
“而且，那日西湖一战，若非南宫公子出手，我和文四哥可能已经死了。救命之恩，不能不报。更何况，南宫公子确实有经天纬地之才，跟着他，或许真的能走出一条新路。”
文泰来也站起身，沉声道：“我赞同内子的看法。红花会不能再这样盲目地走下去了，我们需要新的方向，新的领袖。南宫公子有这个资格。”
夫妇二人表态，让场面为之一变。
周绮也站起来，脆声道：“我也觉得南宫公子好厉害！那日他救霍姐姐的样子，简直就像就像天神下凡！”
她年纪最小，说话直白，却最能代表年轻一辈的想法。
徐天宏叹了口气，也道：“既然总舵主和文四哥、骆四嫂都这么说，我也同意。只是改革之事，需要谨慎，不能操之过急。”
见核心人物都表态支持，无尘道长和赵半山对视一眼，也只好点头。
“既然大家都同意，”无尘道长瓮声瓮气道，“那我老道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南宫公子那边，总要有个正式的表示吧？”
“这个自然，”陈家洛点头，“我已经安排，今晚在庄园设宴，正式拜见南宫公子，商议具体事宜。”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议事结束，众人陆续散去。
骆冰和文泰来走在最后。
“四哥，”骆冰轻声道，“你觉得我们这条路，走得对吗？”
文泰来握住她的手：“对不对，总要走了才知道。但至少，南宫公子让我们看到了希望。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对青桐和喀丝丽的态度，你也看到了。那样的人物，能对一个女子如此尊重，如此爱护，足见其心性。跟着这样的人，总比跟着那些只知打打杀杀、不懂怜香惜玉的莽夫强。”
骆冰脸一红，嗔道：“说什么呢不过，你说得对。南宫公子看霍姑娘和喀丝丽姑娘的眼神，确实很温柔。尤其是对喀丝丽姑娘，简直宠得不得了。”
她想起白日里在集市上看到的场景——南宫宸为喀丝丽买糖人，带她看皮影戏，为她编花环。那种细心呵护，连她这个过来人看了，都觉得心动。
“所以啊，”文泰来笑道，“跟着这样的主子，至少不用担心他薄情寡义，苛待部下。”
两人相视一笑，心中都踏实了许多。
傍晚，庄园正厅张灯结彩，摆下了丰盛的宴席。
红花会核心人物悉数到场，连还在养伤的几位弟兄也勉强出席。所有人都换上了干净的衣服，神情郑重。
南宫宸带着任盈盈、宁中则、岳灵珊、仪琳等人赴宴。霍青桐和喀丝丽也来了，姐妹二人一左一右坐在南宫宸身边，一个英气中带着柔情，一个纯真中满是幸福。
宴席开始，陈家洛首先起身，举杯道：
“南宫公子，这第一杯酒，敬您救命之恩，也敬您指点之恩。”
说完，一饮而尽。
南宫宸也举杯饮尽，微笑道：“陈总舵主客气了。”
接着，无尘道长、赵半山、文泰来、骆冰等人依次敬酒。每个人都言辞恳切，态度恭敬。
尤其骆冰，敬酒时特意多说了几句：
“公子，那日西湖，若非您出手，我和四哥恐怕已遭不测。此恩此德，没齿难忘。今后红花会上下，愿听公子调遣，绝无二话。”
她说得真挚，眼中满是感激。
南宫宸看着她，点头道：“骆女侠言重了。红花会都是热血义士，能结识诸位，是我的荣幸。”
这话说得谦和，让在座众人心中更添好感。
宴席进行到一半，气氛已十分融洽。众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再不复之前的拘谨。
骆冰和任盈盈、宁中则坐在一起，三个女人很快就熟络起来。骆冰性格爽朗，任盈盈雍容大气，宁中则温婉端庄，三人谈得颇为投机。
“任姑娘，宁女侠，”骆冰好奇地问，“你们跟着公子多久了？”
任盈盈微笑：“有些时日了。公子待我们极好，就像家人一样。”
她说得自然，眼中带着幸福的光。
宁中则也点头：“公子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骆冰看着她们的神情，心中更加笃定——跟着南宫宸，确实是正确的选择。
宴席持续到深夜才散。
众人送南宫宸一行离开，直到马车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身回庄园。
“怎么样？”文泰来问骆冰。
骆冰点头，眼中带着光：“跟着南宫公子，是对的。他身边的女子，个个幸福满足，这比什么都说明问题。”
文泰来笑了：“那就好。”
两人并肩走回房间，心中都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而红花会的其他人，也大多如此。
因为今晚的宴席，他们真正见识到了南宫宸的风采——不是高高在上的神秘高手，而是温和可亲、值得追随的领袖。
这样的领袖，他们愿意跟随。
这样的未来，他们愿意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