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的清晨，市集已热闹非凡。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旁，摊贩们早早支起了摊位，卖菜的、卖鱼的、卖小吃的、卖手工艺品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嬉笑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息。
喀丝丽一身鹅黄色衫裙，头上戴着一顶轻纱帷帽，遮住了绝美的容颜，只露出一双清澈如泉的眼睛。此刻，她正站在一个糖人摊前，目不转睛地看着摊主用糖稀勾勒出各种图案。
“姑娘，想要什么？”摊主是个慈祥的老伯，笑着问道，“蝴蝶、蜻蜓、小兔子，还是龙凤呈祥？”
喀丝丽咬着嘴唇，一时难以抉择。她从未见过这么精巧的糖人，每一个都栩栩如生，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都喜欢？”温和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喀丝丽转头，见南宫宸已站在她身边，依旧是一袭白衣，在这热闹的市集中显得格外出尘。
“公子”她眼睛一亮，“这些糖人都好好看。”
“那就都买。”南宫宸对摊主道，“老伯，每样都来一个。”
摊主一愣：“每样都来？那可不少啊”
“无妨。”
摊主喜笑颜开，连忙开始制作。不多时，十几个糖人就做好了，插在竹签上，递给喀丝丽。
喀丝丽小心翼翼接过，眼中满是欢喜：“谢谢公子！”
“尝尝看，”南宫宸拿起一个小兔子糖人，“虽然不能多吃，但尝个鲜还是可以的。”
喀丝丽学着他的样子，轻轻咬了一口。糖稀在口中化开，甜而不腻，还带着一股麦芽的清香。
“好吃！”她眼睛弯成了月牙。
南宫宸笑了笑，付了钱，带着她继续往前走。
市集很大，越往里走越热闹。卖糕点的、卖炒货的、卖布匹的、卖胭脂水粉的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喀丝丽就像一只初入凡间的小鹿，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她在一个糕点摊前停下，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糕点直咽口水；又在一个布摊前驻足，伸手轻抚那些光滑的丝绸。
“喜欢就买。”南宫宸总是这句话。
“可是”喀丝丽有些不好意思，“我什么都没做，怎么能让公子破费”
“谁说一定要做什么才能得到礼物？”南宫宸摇头，“看到喜欢的东西就买，喜欢的人就对她好——这是人之常情，不必有负担。”
他说得很自然，仿佛这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喀丝丽怔怔地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从小到大，她听过太多“礼尚往来”“无功不受禄”的道理。但眼前这个人却说：喜欢就买，喜欢就对你好，不必有负担。
这种纯粹的善意，让她既感动，又有些不知所措。
“公子，”她轻声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南宫宸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微笑道：“因为你值得。”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喀丝丽眼眶一热。
她值得吗？
她自己都不知道。
她不像姐姐那样有才华，能运筹帷幄；不像陈大哥那样有抱负，能统领群雄。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回部姑娘，天真，单纯，甚至有些无知。
可这个人却说，她值得。
“来，”南宫宸牵起她的手，“前面有皮影戏，带你去看看。”
喀丝丽愣愣地被他牵着往前走，手心传来的温暖，让她心跳莫名加快。
皮影戏摊前围了不少人，大都是孩子和妇人。白色幕布后，皮影人正在上演《白蛇传》。许仙与白娘子的爱情故事，虽简单，却动人。
喀丝丽看得入神，看到白娘子被压在雷峰塔下时，眼中甚至泛起了泪光。
“傻姑娘，”南宫宸轻声安慰，“只是戏而已。”
“可是”喀丝丽擦了擦眼泪，“白娘子那么好，为什么要受这样的苦？”
“因为这是她的劫数，”南宫宸道，“但劫数过后，她会得到真正的幸福。”
“真的吗？”
“真的。”
喀丝丽似懂非懂地点头，继续看戏。
戏演完了，观众散去。摊主正在收拾皮影，见南宫宸和喀丝丽还站着，笑道：“两位还想看？我再给你们演一出？”
“不用了，”南宫宸摇头，却递过去一锭银子，“手艺不错，辛苦了。”
摊主接过银子，连连道谢。
离开皮影戏摊，两人走到了西湖边。
正值春夏之交，湖边开满了各色野花。粉的、白的、紫的、黄的，在绿草中星星点点，煞是好看。
南宫宸停下脚步，弯腰采了几朵淡紫色的小花。
“公子，这是什么花？”喀丝丽好奇地问。
“紫云英，”南宫宸将花茎轻轻捻在一起，手指灵活地编织着，“江南常见的野花，虽然不起眼，但生命力顽强，开到哪里，哪里就有春色。”
说话间，一个精巧的花环已经编好。
南宫宸将花环戴在喀丝丽头上，微笑道：“送给你。”
喀丝丽伸手摸了摸头上的花环，又跑到湖边，对着水面照了照。清澈的湖水中，倒映出一个头戴花环的少女，眉眼弯弯，笑靥如花。
喀丝丽脸一红，心跳得更快了。
她在湖边坐下，南宫宸也在她身边坐下。两人看着湖面上的游船，看着远处的山峦，看着天空中悠闲的白云，一时都没有说话。
但这份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温馨。
“公子，”良久，喀丝丽才开口，“你喜欢杭州吗？”
“喜欢，”南宫宸道，“但更喜欢这里的人。”
“这里的人？”
“嗯，”他转头看着她，“比如你。”
喀丝丽脸更红了，低下头摆弄着衣角：“我我有什么好的”
“你天真，纯洁，善良，”南宫宸认真道，“就像这西湖的水，清澈见底，不染尘埃。这世间，像你这样的人，已经不多了。”
这话说得真诚，让喀丝丽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动。
从小到大，人们夸她，都是夸她漂亮，夸她可爱，夸她是回部最美的姑娘。但从来没有人说过——她天真、纯洁、善良，像西湖的水。
“公子，”她忽然抬头，眼中闪着光，“我我能一直跟着你吗？”
问出这句话，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太唐突了。
太不知羞了。
但南宫宸却没有笑她，只是温和道：“跟着我做什么？我要做的事情，可能会有危险。”
“我不怕，”喀丝丽摇头，“姐姐说过，公子是个做大事的人。虽然我不懂什么是大事，但我想陪在你身边，哪怕只是给你泡茶，给你唱歌，给你编花环。”
她说得很认真，眼中满是真诚。
南宫宸看着她，看了很久，最终点头：“好。”
只有一个字。
但喀丝丽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比西湖的春光还要明媚，比满山的花开还要动人。
“那说定了！”她伸出小指，“拉钩！”
南宫宸失笑，却也伸出小指，与她轻轻一勾。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喀丝丽脆声道。
阳光下，两人的手指勾在一起。
一个简单而郑重的约定，就这样定下了。
远处，湖面上传来船夫的歌声，悠扬婉转：
“西湖美景三月天，春雨如酒柳如烟”
喀丝丽听着歌声，看着身边的男子，心中满是幸福。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的生命里，有了一个值得追随的人。
一个会给她买糖人，会带她看皮影戏，会为她编花环，会说她值得所有人对她好的人。
这样的人，她要一辈子跟着他。
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