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车队抵达一处名叫“青石镇”的小镇。
这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旁稀稀拉拉开着些店铺。街尽头有一家客栈,招牌上写着“悦来客栈”四字,字迹斑驳,显然有些年头了。
“公子,就在这歇脚吧?”一名护卫请示。
南宫宸点头:“好,今晚住这里。”
车队在客栈门前停下。
客栈掌柜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见来了这么多客人,喜出望外,亲自迎出来:“几位客官,住店还是打尖?”
“住店,”南宫宸下马,“准备四间上房,再安排些酒菜。”
“好嘞!”掌柜连忙叫伙计出来牵马、搬行李。
众人走进客栈大堂。大堂里只有三五桌客人,都是行商打扮,正埋头吃饭,见南宫宸一行人进来,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继续吃自己的。
“几位客官这边请,”掌柜将他们引到靠窗的几张桌子,“酒菜马上就来。”
众人落座。岳灵珊好奇地东张西望,仪琳则双手合十,轻声诵经。任盈盈、宁中则、东方白坐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
南宫宸坐在窗边,看着街景。
这镇子虽小,但位置重要——是南下浙江的必经之路。来往行人不少,街上不时有车马经过。
酒菜很快上桌,都是些家常菜: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白切鸡,还有一壶米酒。
众人正要动筷,街上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都让开!”
“不长眼的东西,敢挡我们温家的路?!”
南宫宸眉头一皱,望向窗外。
只见街上,七八个劲装汉子正推搡行人,横冲直撞。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虬髯大汉,一脸凶相,腰间佩刀,刀鞘上刻着一个“温”字。
“温家?”任盈盈低声道,“石梁温家?”
“应该是,”南宫宸点头,“看来金蛇宝藏的消息,已经传开了。温家这是派人去浙江,路过此地。”
正说着,那虬髯大汉一脚踢翻了一个路边摆摊的老汉。
“老东西,摆摊也不看地方!”虬髯大汉骂骂咧咧,“挡了我们温三爷的路,找死吗?”
那老汉倒在地上,竹篮里的瓜果撒了一地,却不敢出声,只是哆嗦着收拾。
周围的行人都远远避开,敢怒不敢言。
“岂有此理!”岳灵珊见状,拍案而起。
“灵珊,”宁中则拉住她,“别冲动。”
“娘,他们欺负老人家!”岳灵珊气鼓鼓的。
南宫宸看向宁中则:“中则,你去处理一下。”
宁中则一怔:“我?”
“嗯,”南宫宸点头,“不必暴露身份,让他们知道厉害就行。”
宁中则明白了,起身走向客栈门口。
虬髯大汉还在街上耀武扬威,见一个青衣女子从客栈走出,先是一愣,随即淫笑道:“哟,这小娘子长得不错,过来陪爷喝”
话未说完,宁中则已到他面前。
她出手极快,虬髯大汉甚至没看清动作,只觉得手腕一麻,佩刀已到了对方手中。
“你”虬髯大汉脸色大变。
宁中则将刀扔在地上,淡淡道:
“温家的人,就这么横行霸道?”
“你是谁?!”虬髯大汉后退两步,警惕地看着她,“敢管我们温家的事?”
“路见不平而已,”宁中则转身,扶起那位老汉,“老人家,没事吧?”
老汉连连道谢:“多谢女侠,多谢女侠”
虬髯大汉恼羞成怒,对身后手下喝道:“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
七八个手下拔出刀剑,围了上来。
宁中则神色不变,只随手从路边折了一根柳枝。
“用柳枝对付我们?”虬髯大汉气极反笑,“找死!”
话音未落,七八人同时扑上。
宁中则身形不动,只手中柳枝轻轻一挥。
“啪、啪、啪”
一连串脆响,七八人手中的刀剑全部脱手飞出,人也倒了一地,个个捂着胸口,痛苦呻吟。
虬髯大汉惊呆了。
他好歹也是温家堡的二流好手,却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住?!
“滚,”宁中则冷冷道,“再让我看到你们横行霸道,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虬髯大汉脸色铁青,但知道自己绝不是对手,只得咬牙道:“好,好!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今日之事,温家记下了!”
说完,他带着手下狼狈离去。
街上行人纷纷鼓掌叫好。
宁中则回到客栈,对南宫宸道:“公子,解决了。”
“做得很好,”南宫宸微笑,“不过,恐怕会有些麻烦。”
“公子是指温家?”
“嗯,”南宫宸点头,“温家五老虽然死了两个,但剩下三个也不是省油的灯。我们打了他们的人,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任盈盈道:“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不是怕,”南宫宸摇头,“是没必要节外生枝。不过既然遇上了,也无妨。正好借此机会,掂掂温家的斤两。”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
“大家今晚小心些。温家行事向来不择手段,可能会来报复。”
众人点头。
果然,入夜后,客栈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南宫宸正在房中打坐,听到动静,睁开眼。
窗外,几条黑影正在靠近。
“来了。”他轻声道。
隔壁房间,宁中则、任盈盈、东方白也同时睁开眼。
“公子,要出手吗?”任盈盈传音问。
“不必,”南宫宸传音回道,“交给她们练练手。”
话音刚落,几条黑影已跃上屋顶,揭开瓦片,向下张望。
其中一人低声道:“就是这几间房,男的杀掉,女的带走。”
另一人道:“小心些,白天那个青衣女子武功不弱。”
“怕什么?我们有迷香”
话音未落,一道白影忽然从房中掠出。
是东方白。
她速度极快,如鬼魅般在屋顶穿梭,那几个黑衣人甚至没反应过来,便觉颈后一麻,软倒在地。
“太弱。”东方白冷冷丢下一句,回到房中。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客栈外,还有几个望风的黑衣人,见同伴瞬间被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但一道红影已拦住去路。
任盈盈手持短剑,微微一笑:“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
剑光一闪,几个黑衣人膝盖中剑,惨叫着跪倒在地。
宁中则从客栈走出,看着地上这些人,摇头道:“温家就派这种货色来?”
南宫宸也从房中走出,来到院中。
“公子,怎么处置?”任盈盈问。
“问问话,”南宫宸走到一个黑衣人面前,“谁派你们来的?”
那黑衣人咬牙不答。
东方白走过来,手指在他肩上轻轻一按。
“啊——!”黑衣人惨叫起来,只觉得一股阴寒之气透体而入,痛不欲生。
“我说!我说!”他连忙求饶,“是温三爷派我们来的!他说白天丢了面子,要我们晚上来报复”
“温三爷现在在哪里?”南宫宸问。
“在在镇外五里的土地庙”
南宫宸点头:“带路。”
他看向三女:“你们谁去一趟?”
“我去吧,”东方白淡淡道,“很快回来。”
说完,她提起那黑衣人,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不到半个时辰,东方白回来了。
“解决了,”她平静道,“那个温三爷废了武功,其他人都赶走了。我告诉他,再敢作恶,下次就是死。”
南宫宸点头:“辛苦了。”
众人回到客栈,继续休息。
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但这一夜之后,青石镇上再也没人敢横行霸道。
而那些被救的行人、百姓,则将“青衣女侠”“红衣女侠”“白衣女侠”的故事传遍了整个小镇。
南宫宸听着这些传闻,只是微微一笑。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这本就是江湖人的本分。
而他现在做的,不过是让这个江湖,多一些这样的本分罢了。
夜更深了。
明日,还要继续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