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木崖,后花园。
时值初春,园中百花初绽,姹紫嫣红。假山流水,曲径通幽,是一处难得的清净之地。任盈盈正在园中练剑,剑光如练,身姿翩跹,将南宫宸传授的《凌波微步》融入剑法之中,更添几分灵动飘逸。
一套剑法练完,她收剑而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却神采奕奕,眼中满是兴奋。
“小姐,”侍女轻声道,“赵姑娘来了。”
任盈盈转头,只见赵敏一袭红衣,站在月洞门外,正含笑看着她。
“赵姑娘。”任盈盈收剑回鞘,上前见礼。
赵敏还礼:“任姑娘好剑法。刚才那套步法,可是公子所授?”
任盈盈点头:“正是。公子说我身法不够灵动,便传了我这套步法。”
“公子对你,倒是用心。”赵敏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任盈盈脸一红,低声道:“公子待我……确实很好。”
两人并肩走在园中小径上,一时无言。
赵敏是蒙古郡主,智计超群,心思缜密;任盈盈是魔教圣女,外柔内刚,心思玲珑。两人虽然性格迥异,却都是聪慧过人的女子,心思自然比常人更加细腻敏感。
“任姑娘,”赵敏忽然开口,“你觉得公子……是个怎样的人?”
任盈盈想了想,认真道:“公子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武功高强,智谋过人,胸怀宽广,而且……心地善良。”
赵敏轻笑:“善良?公子杀人时,可从不手软。”
“那不一样。”任盈盈摇头,“公子杀的人,都是该杀之人。就像东方不败,就像桑三娘,他们作恶多端,死有余辜。可公子对那些无辜的人,对那些愿意改过的人,却总是……格外宽容。”
她顿了顿,看向赵敏:“赵姑娘跟随公子多年,应该比我更了解公子才是。”
赵敏沉默片刻,缓缓道:“我跟随公子五年,从他还是天机阁主时,就跟着他。这些年来,我见过他杀人,见过他救人,见过他运筹帷幄,见过他慈悲为怀。可直到现在,我依然……看不透他。”
“看不透?”
“嗯。”赵敏点头,“公子就像一潭深水,表面平静,内里却深不可测。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他心中在想什么。”
她顿了顿,补充道:“就像这次传你武功。我本以为,公子救你父亲,整顿神教,已经是仁至义尽。可没想到,他还会如此费心费力地培养你。”
任盈盈心中一动:“赵姑娘……是不是觉得,公子不该对我这么好?”
“不是不该。”赵敏摇头,“只是……有些意外。”
她看着任盈盈,眼中闪过一丝审视:“任姑娘,你可知道,公子身边从不缺红颜知己。明教的圣女,峨眉的掌门,还有……很多很多人。她们每一个,都对你心怀感激,却又……各怀心思。”
这话说得直白,任盈盈脸色微变。
她当然知道公子身边不缺女子。
赵敏、小昭,还有那位从未谋面却听说过的周芷若、宁中则……
每一个,都是惊才绝艳的女子。
“赵姑娘,”她轻声道,“你对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赵敏淡淡道,“只是想告诉你,公子虽然待人温和,却并非滥情之人。他对你好,是因为你值得。但这份好,未必是你想的那种好。”
任盈盈咬着唇,没有说话。
是啊,公子对她好,或许只是因为……她值得。
就像公子对神教好,是因为神教还有救。
就像公子对东方不败宽容,是因为东方不败还有救。
一切都只是……因为“值得”。
而不是因为……其他。
“我明白了。”她低声道,“多谢赵姑娘提醒。”
赵敏看着她失落的样子,心中忽然有些不忍。
“不过,”她话锋一转,“公子虽然心思难测,却从不亏待身边的人。你若真心待他,他必定……不会负你。”
任盈盈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真的吗?”
“真的。”赵敏点头,“我跟随公子五年,从未见他辜负过任何人。无论是朋友,是部下,还是……红颜。”
她顿了顿,补充道:“只是,公子的心太大,装的是整个江湖,整个天下。你若想走近他,就得……跟上他的脚步。”
任盈盈重重点头:“我会的。”
她看着赵敏,眼中满是感激:“赵姑娘,谢谢你。”
赵敏微微一笑:“不必谢我。我只是……不想看到又一个伤心人。”
两人相视一笑,之前的隔阂,在这一笑中悄然消散。
都是聪慧女子,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好。
“任姑娘,”赵敏道,“我刚才看你练剑,步法虽精妙,但有几处变化,似乎可以改进。”
“哦?”任盈盈眼睛一亮,“还请赵姑娘指点。”
赵敏也不客气,从她手中接过长剑,示范起来。
她虽然不以剑法见长,但见识广博,眼力高明,一眼就看出了任盈盈剑法中的破绽。几招下来,任盈盈茅塞顿开,获益匪浅。
两人一个教,一个学,气氛融洽。
直到日落西山,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赵姑娘,”任盈盈由衷道,“你真是……博学多才。”
赵敏摇头:“不过是跟着公子久了,耳濡目染罢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公子常说,武道如天道,包罗万象。剑法、步法、内功、轻功,都是表象。真正的精髓,在于‘意’。若能悟透其中道理,即便招式简单,也能化腐朽为神奇。”
任盈盈若有所思:“就像公子的太极?”
“对。”赵敏点头,“太极看似简单,却蕴含阴阳变化,动静相生之理。公子能用它轻易制住童百熊,就是因为……已经悟透了‘意’。”
任盈盈重重点头:“我明白了。从今日起,我会更加努力,不仅要练好招式,更要……悟透‘意’。”
赵敏看着她眼中坚定的光芒,心中暗暗点头。
这个女孩,确实不错。
聪明,坚韧,而且……心性纯良。
难怪公子会对她另眼相看。
“任姑娘,”她忽然道,“三日后,平一指就会到黑木崖。到时公子会为东方不败治伤,你可要……去看看?”
任盈盈一愣:“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赵敏道,“公子既然传你武功,就是把你当自己人了。东方不败的事,你也该了解。”
任盈盈眼中闪过感激:“多谢赵姑娘。”
“不必客气。”赵敏微笑,“以后……叫我敏敏就好。”
任盈盈眼睛一亮:“那……你也叫我盈盈吧。”
两人相视一笑。
从“赵姑娘”“任姑娘”,到“敏敏”“盈盈”。
称呼的改变,代表着……关系的改变。
或许,这就是……惺惺相惜?
正说话间,南宫宸的声音从园外传来:
“盈盈,敏敏,该用晚膳了。”
两人转头,只见南宫宸站在月洞门外,含笑看着她们。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金边,美好得不真实。
任盈盈和赵敏对视一眼,齐齐笑了。
“来了!”
两人快步上前,一左一右,跟在南宫宸身边。
夕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渐渐融为一体。
就像……他们未来的路。
或许会有波折,或许会有考验。
但只要同心协力,就一定能……走下去。
走得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