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中,气氛骤然凝固。
东方不败死死盯着南宫宸,那张美艳的脸上第一次失去了从容,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她)的秘密,竟然被这个年轻人一眼看穿!
《葵花宝典》确实有致命弱点——追求极致的速度与诡异,却因此损耗了内力根基。这些年来,他(她)虽然武功大进,速度冠绝天下,但内力却停滞不前,甚至有所倒退。
这也是为什么他(她)这些年深居简出,很少亲自出手的原因。
因为他(她)知道,自己的武功如同烟花,灿烂却短暂。若是久战不下,最先支撑不住的,一定是自己。
“你……”东方不败声音发颤,“你到底是谁?怎么会知道《葵花宝典》的秘密?!”
南宫宸没有回答,只是缓步上前,与任我行并肩而立。
他白衣如雪,在殿中诡异的红光映照下,显得格外醒目,也格外……超然。
“东方教主,”他淡淡道,“现在收手,还来得及。我可以留你一命,让你离开黑木崖,从此不再踏入中原半步。”
这话说得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东方不败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放声大笑。
笑声尖锐刺耳,如同夜枭啼哭,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咯咯咯……留本座一命?让本座离开黑木崖?”他(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年轻人,你未免……太狂妄了!”
笑声骤停。
东方不败眼中寒芒一闪,身形再次动了。
这一次,他(她)不再保留,全力施展《葵花宝典》的身法。
只见一道红影在殿中穿梭,快如鬼魅,幻化出数十道残影,从四面八方同时攻向南宫宸和任我行。每一道残影手中都拈着一根绣花针,针尖寒芒闪烁,带着凌厉的破空声。
“咻咻咻——!”
针影如雨,铺天盖地。
任我行脸色大变,全力施展《吸星大法》,双手舞成一片虚影,想要将袭来的针影尽数挡下。但他很快发现,自己根本跟不上东方不败的速度。
太快了!
快到眼睛都跟不上!
“叮叮叮——!”
密集的撞击声响起。
任我行勉强挡下了七成针影,却还是有数十根突破了他的防御,直刺他周身要害。
他心中一沉,知道自己要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白影忽然出现在他身前。
是南宫宸。
他依旧负手而立,只是身形微晃,便如鬼魅般穿梭在漫天针影之中。那些快得不可思议的绣花针,竟没有一根能碰到他的衣角。
“这……这怎么可能?!”东方不败失声惊呼。
他(她)的《葵花宝典》身法,已是天下最快的武功之一。这些年来,从未有人能在速度上与他(她)抗衡。
可这个年轻人,不仅跟上了他(她)的速度,甚至……犹有过之!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南宫宸的声音在殿中响起,平静从容,“但东方教主,你可知道,‘快’的极致是什么?”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忽然消失了。
不是移动太快而产生的残影,而是……真的消失了。
下一刻,他出现在东方不败左侧,右手食中二指并拢,轻飘飘地点向东方不败肋下。
东方不败大惊,连忙闪避。
但他(她)刚躲开这一指,南宫宸的身影又消失了。
再出现时,已在他(她)右侧。
再消失,再出现……
如此反复,南宫宸的身影在殿中忽隐忽现,如同鬼魅,根本无迹可寻。而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一指轻点,看似随意,却每一指都点在东方不败必救之处,逼得他(她)手忙脚乱,疲于应付。
“这……这是什么身法?!”东方不败骇然欲绝。
他(她)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身法。
不是快,而是……玄。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仿佛掌握了空间的奥秘,掌握了时间的法则。
“凌波微步,融合螺旋九影。”南宫宸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飘忽不定,“东方教主,你的《葵花宝典》虽然快,却还在‘形’的范畴。而我的身法,已入‘道’的境界。”
他顿了顿,补充道:“形快,终究有限。道玄,方为无限。”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东方不败正前方,相距不过三尺。
四目相对。
东方不败只看到一双清澈如泉的眼眸,深邃如夜空,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
他(她)心中一慌,手中绣花针下意识地刺出。
这一针,凝聚了他(她)毕生功力,快如闪电,狠如毒蛇,直刺南宫宸咽喉!
但南宫宸只是微微侧身。
针尖擦着他的脖颈掠过,连衣领都未碰破。
同时,他右手抬起,食指轻点东方不败手腕。
“叮。”
一声轻响。
东方不败只觉手腕一麻,绣花针脱手飞出,“叮”的一声钉在大殿柱子上,针尾还在微微颤动。
他(她)呆呆地看着空空的右手,又看向南宫宸,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败了。
就这么……败了?
他(她)苦练十二年《葵花宝典》,自认武功已臻化境,天下无敌。可在这个年轻人面前,竟然……连一招都接不住?
“东方教主,”南宫宸收回手,淡淡道,“现在,你还觉得我狂妄吗?”
东方不败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事实摆在眼前。
这个年轻人,确实有狂妄的资本。
“你……你究竟想怎样?”他(她)涩声问道。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南宫宸道,“离开黑木崖,从此不再踏入中原半步。我可以留你一命。”
东方不败沉默良久,忽然惨笑一声:“离开黑木崖?离开日月神教?那本座……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他(她)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权势与地位。为了练《葵花宝典》,他(她)不惜自宫;为了篡位,他(她)不惜背叛任我行;为了巩固权势,他(她)不惜残杀同门。
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今天吗?
不就是为了成为天下第一,成为武林至尊吗?
可现在,有人要他(她)放弃一切,离开这里?
那还不如……死!
“想让我离开?”东方不败眼中闪过一丝疯狂,“除非……我死!”
他(她)双手一扬,数十根绣花针从袖中飞出,如同暴雨般射向南宫宸。
同时,他(她)身形急退,想要逃出大殿。
但南宫宸只是抬手一拂。
一股无形的气劲如墙般挡在面前,那些绣花针撞在气墙上,如同撞上铜墙铁壁,纷纷掉落在地。
而东方不败的身形,也在殿门口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拦了下来。
“既然东方教主执迷不悟,”南宫宸缓缓道,“那在下……只好得罪了。”
他抬手,隔空虚按。
东方不败只觉一股恐怖的压力从天而降,如同整座黑木崖压在了身上。他(她)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无论如何挣扎,都站不起来。
“你……你……”他(她)惊恐地看着南宫宸,“你要杀我?”
南宫宸摇头:“我不杀你。但我会废了你的武功,将你囚禁在梅庄地牢。让你也尝尝……被囚禁十二年的滋味。”
这话,如一把尖刀,刺入东方不败的心脏。
囚禁十二年?
像任我行那样,在暗无天日的地牢中度过十二年?
那比杀了他(她)还难受!
“不……不要!”东方不败尖叫,“我……我答应你!我离开!我离开黑木崖!求你……求你别废我武功!”
他(她)跪在地上,涕泪横流,哪还有半分刚才的威风。
南宫宸看着他(她),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但怜悯归怜悯,该做的,还是要做。
“晚了。”他淡淡道,“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
说罢,他抬手,隔空点向东方不败丹田。
一道无形的指力破空而出。
东方不败只觉丹田一痛,苦修数十年的内力瞬间溃散。他(她)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眼中满是绝望。
武功……废了。
他(她)完了。
彻底完了。
南宫宸收回手,看向任我行:“任教主,接下来,交给你了。”
任我行点点头,走到东方不败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
“东方不败,”他冷冷道,“你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东方不败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怨毒:“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杀你?”任我行摇头,“不,我不会杀你。我要让你活着,活着感受失去一切的痛苦,活着……赎罪。”
他顿了顿,补充道:“从今日起,你就待在梅庄地牢吧。十二年后,若你还活着,我会考虑……放你出来。”
说完,他不再看东方不败,转身走向大殿深处。
那里,是日月神教的教主宝座。
他走过去,缓缓坐下。
十二年了。
他终于……又回到了这个位置。
向问天见状,单膝跪地:“恭迎教主重掌神教!”
殿外,那些投降的教众也齐齐跪倒:
“恭迎教主重掌神教!”
声浪如潮,响彻黑木崖。
任我行坐在宝座上,看着下方跪倒的众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十二年的囚禁,十二年的等待。
如今,终于……尘埃落定。
他转头看向南宫宸,眼中满是感激:“公子,多谢。”
南宫宸微微一笑:“任教主客气了。接下来,该处理神教内部事务了。”
任我行点头:“公子放心,老夫知道该怎么做。”
阳光从殿门照入,洒在宝座上,也洒在任我行身上。
这一刻,他仿佛年轻了十二岁。
而黑木崖,也迎来了……新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