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木崖,位于河北境内,是一座险峻的山峰。山势如刀削斧劈,悬崖峭壁林立,只有一条蜿蜒崎岖的山道可通山顶。山顶常年云雾缭绕,隐隐可见殿宇楼阁的轮廓,如同传说中的魔窟。
山脚下,有一座小镇。
这镇子不大,却异常繁华。街道两旁商铺林立,酒楼客栈随处可见,来来往往的行人络绎不绝。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些行人大多步履沉稳,目光锐利,腰间鼓鼓囊囊,显然都藏着兵器。
这是日月神教的外围据点,名为“神木镇”。镇上的人,十有八九都是神教教众或与神教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此刻,镇东头一家不起眼的客栈后院,几个人正在秘密商议。
为首的正是任我行。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黑色劲装,须发也已修剪整齐,虽然依旧瘦削,但眼中精光闪烁,气势凛然,已恢复了往日的几分风采。
在他对面,坐着一个身材魁梧、满面虬髯的大汉。这大汉约莫五十余岁,一双虎目中满是激动与狂热,正是日月神教右使——“天王老子”向问天。
“教主!”向问天声音哽咽,“属下……属下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他单膝跪地,眼眶通红:“十二年了!整整十二年了!属下无时无刻不想着救您出来,可是东方不败那狗贼防范森严,属下……属下无能啊!”
任我行扶起他,眼中也闪过一丝感慨:“问天,不怪你。东方不败的武功和手段,我比谁都清楚。你能活到现在,已是万幸。”
向问天起身,抹去眼泪,目光落在任我行身后的南宫宸身上:“教主,这位是……”
“这位是南宫公子,”任我行郑重介绍,“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们未来的盟友。”
向问天仔细打量着南宫宸,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这位年轻人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面容清俊,气质超然,看起来像是个读书人,与江湖中那些凶神恶煞的高手截然不同。可教主对他的态度却如此恭敬,甚至带着几分……敬畏?
“向某见过南宫公子。”向问天抱拳行礼,虽然客气,但眼中仍带着一丝警惕。
南宫宸微微颔首:“向右使不必多礼。”
任我行见状,补充道:“问天,南宫公子武功深不可测,远在我之上。若非他出手相救,我恐怕还要在那地牢中再待十二年。从今往后,南宫公子便是我们日月神教……新的领袖。”
这话一出,向问天脸色骤变。
新的领袖?
教主竟然要将日月神教拱手让人?
“教主!”他急道,“此事……此事万万不可!日月神教是您一手创立,怎能……”
“问天,”任我行打断他,“此事我心意已决。况且,南宫公子不仅是我的救命恩人,更是能带领日月神教走向新生的……明主。”
他顿了顿,看着向问天:“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但相信我,这个决定,对我们,对神教,都是最好的选择。”
向问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跟随任我行数十年,深知教主的脾性——一旦做了决定,便绝不会更改。而且……教主看人的眼光,向来很准。
“向某……明白了。”他深吸一口气,转向南宫宸,重新抱拳行礼,“从今往后,南宫公子但有差遣,向某万死不辞!”
这话说得虽然还有些勉强,但已是表态。
南宫宸点头:“向右使客气了。眼下,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正说话间,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爹爹……爹爹真的在这里吗?”
门被推开。
一个身穿淡紫色衣裙的少女站在门口,约莫十八九岁年纪,容貌绝美,眉眼间与任我行有七分相似,却多了一份清冷孤傲的气质。她手中握着一柄短剑,呼吸急促,显然是匆匆赶来。
正是任我行的独女——任盈盈。
“盈盈!”任我行霍然起身,眼中满是激动。
“爹爹!”任盈盈看到任我行,眼泪瞬间涌出,扑进他怀中,“真的是您……真的是您……女儿……女儿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父女二人相拥而泣。
向问天在一旁看着,眼眶也红了。
十二年了,这父女二人终于重逢了。
良久,任盈盈才止住哭泣,从父亲怀中抬起头,目光落在南宫宸身上。
“这位是……”她轻声问道。
任我行这才想起介绍:“盈盈,这位是南宫公子,为父的救命恩人。”
任盈盈闻言,立即整理仪容,向南宫宸深深一福:“小女子任盈盈,多谢公子救父之恩。此恩此德,永世不忘。”
她抬起头,与南宫宸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她愣住了。
她见过很多男人——有英俊潇洒的,有武功高强的,有权倾天下的。可从未见过……这样一个人。
他站在那里,白衣如雪,纤尘不染。面容清俊如画,眼神清澈如泉,却又深邃如夜空。他看着她,目光平静温和,没有丝毫邪念,也没有丝毫讨好,只有一种……超然物外的淡然。
仿佛世间一切,都与他无关。
又仿佛世间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
这种矛盾的气质,让任盈盈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任姑娘不必多礼。”南宫宸微微颔首,“救出任教主,也是在下的使命。”
任盈盈这才回过神,脸颊微红,退到父亲身边。
任我行没有注意到女儿的异样,只是看向向问天:“问天,教内情况如何?”
向问天沉声道:“回教主,东方不败这些年来倒行逆施,教内早已人心离散。他重用杨莲亭那等小人,排挤老臣,残杀异己,很多老兄弟都敢怒不敢言。只要您一出现,登高一呼,必能应者云集!”
任我行眼中闪过寒芒:“很好。联络上了多少人?”
“已经联络了三百余人,都是当年忠于教主的老兄弟。他们分散在黑木崖各处,只要教主一声令下,便可里应外合。”
“三百人……”任我行沉吟道,“虽然不多,但足够了。东方不败虽强,却不得人心。我们只要拿下成德殿,控制住他,剩下的教众自然会倒戈。”
他转头看向南宫宸:“公子以为如何?”
南宫宸点头:“任教主安排得妥当。不过……东方不败的武功,不可小觑。”
任我行面色凝重:“是。《葵花宝典》号称天下第一邪功,东方不败练成后,武功已到匪夷所思的地步。当年我能与他斗上千招,如今……恐怕撑不过百招。”
他顿了顿,看向南宫宸:“所以,对付东方不败,还需公子出手。”
南宫宸淡淡道:“我既来了,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只是……任教主真的做好准备了吗?这一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任我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老夫被囚十二年,早已生不如死。今日既然出来,就没想过再回去。要么重掌神教,要么……死在这里。”
他看向任盈盈,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只是……盈盈,爹对不起你。”
任盈盈摇头,握住父亲的手:“女儿愿与爹爹同生共死。”
父女二人相视一笑,眼中满是坚定。
南宫宸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对父女,确实不是普通人。
“好。”他缓缓起身,“既然如此,我们……上黑木崖。”
众人齐齐起身。
窗外,天色渐亮。
朝阳初升,将黑木崖染成一片金红。
一场决定日月神教命运的决战,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