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混沌气息,替王贤遮挡了天机。
神海中的盘龙天荒剑,在王贤跟心魔还没有完全融合的刹那,一剑神惊!
或者说,一剑无痕!
他非常清楚,一旦心魔出现,将会吞噬自己。
直到把自己的神魂完全吞噬才会消失!
应该说,心魔远比己身强大无数倍,所以说,对于修炼仙体的修士来说,心魔难成,更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很少人能抗得过自己的心魔吞噬!
这也是万古以来仙帝圣王寥寥几无的原因。
而王贤不同,他为了一劳永逸,没有用那一卷佛经去镇压,甚至封印心魔。
而是以向死之心,逼着心魔跟自己拼命。
然后在将彼此吞噬的刹那,祭出了。
只怕师尊杨婉妗也想不到,骤一出世,竟然斩的是王贤的心魔
仰天躺在地上,任凭风云变幻,光影流转,眼睁睁看着漫天魔息消失在虚空之中。
王贤无力地闭上了双眼。
喃喃自语道:“如此,九天十地,谁还能将我镇压在此?”
“咔嚓!”
一道闪电落下,天旋地转,眼前一切尽化尘埃。
塔外白胡子老头猛地哆嗦一下,喃喃自语道:“好小子,你使了什么样的妖法,竟然斩了心魔?”
在老头看来,王有闯过第二层已是侥幸。
没有想到,他竟然连第三层也闯过了。
而且,貌似度过了只有传说中,那至高无上的境界才会渡的心魔之劫。
就在老头长叹不已的当下。
躺在地上的王贤,只觉得眼前风云变幻,眼里的境界一变。
仿佛躺在无边的荒原之上,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只是,耳边只有呜呜的风声,却没有牛羊的呼唤。
深吸一口气,仰天吼了一声:“请问,这里有人吗?”
之前与心魔一战,让王贤感觉到精疲力竭,浑身上下提不起一丝的灵气,只好躺在地上静止不动。
他甚至在想,这个时候,但凡有人来偷袭,只怕自己无还手之力。
他甚至有一种错觉,这里来到了大漠中的荒原,而不是楼第的第四层。
做梦都没想到,闯剑楼会如此吃力。
细细一想,若是换成之前在巨龙城的修为,只怕连那第一层都闯不过,就得被一脚踢出塔外。
这一刻,天地一片死寂。
很远很远的地方,似乎有花儿在静静地开放,风中飘来一抹淡淡的花香。
躺在地上的王贤一丝一毫不曾挪动。
闭着双眼,想象身在黄泉,身边有无数鲜血一般娇艳的花儿。
伸出手,欲要去摘那枝头最美的一朵花,谁知花儿竟然化为一滴鲜血缓缓滴了下来,染红了他若白玉一样的手指。
就好似他第一次吞下一朵神花,一身血肉腐烂化为花下的泥一样。
一枯一荣,将神花下面的泥土变成一片猩红。
荒原上一王贤没有动,眼前就是一幅静止的画卷。
不知从何处刮来一阵风,吹动着他额头的一缕乱发,像是告诉他,这里不是久留之处,要想办法离开。
心里一片冰凉,身下的土地却渐渐变得火热。
如此,他的感觉有些难受,原本想闭上眼睛,静静歇息一番,回复些许力气,再战一场。
谁知这里却不怎么欢迎他,连身下的泥土地在催促。
不知过去了多久,王贤挣扎着站了起来。
深吸一口气,试着让身体的气息渐渐平静下来。
他在想第二层,第三层一战之下的情形。
他虽然拿出了魔剑,别人手里亦有剑。
到了这个层次,已经不是一把魔剑无敌的事情,除非,他拿出。
只是,从进剑楼的那一刹,他已经做出的决定,就算闯关失败,也不会拿出盘龙剑。
否则,他以后如何仗剑行走九天十地?
站在苍天之下,掏出紫金葫芦喝了几口,渐渐地,一丝丝灵气涌出,往全身经脉中涌入。
这一刻,就算闯楼失败,他也心满意足,所谓的荣誉与热血,对王贤来说,什么都不是。
甚至闯过剑楼的奖励,也不是他想要的。
望向无尽的苍穹,喃喃自语道:“所谓的剑楼,只是想要一个踏上战场的炮灰?你们想多了,我又不是你们的子民!”
别说剑城,就算是下界的金陵皇城。
若不是当年他答应了皇帝老爷,若不是当年跟蛮族大军在鬼见愁一战。
最后面对十万大军,他有可能转身就走。
就算面对千夫所指,那又怎样?母亲病重将死之际,谁又来帮助过他,救过他们两子一命?
便是端木家的女婿身份,给了他一个安身之处,后来他也回报了。
天上地下,他不欠任何人。
更不要说这里了。
轰隆隆!
天空中响起一阵阵的轰鸣声,像是老天怒了。
像是战神立于天空,怒目看着王贤,恨不得一剑斩落下来,灭了这狂妄的家伙。
如同面对黑夜,王贤收起了紫金葫芦,一剑斩向天际。
紧紧抿着嘴唇,然后神情肃穆伸出左手,缓缓指向天空中的那一抹光亮。
随着他的动作,荒原上的景象瞬间改变。
变成了一座黑色庄严的大殿,渺小的王贤站在宽大的广场之上,仿佛要进殿朝见圣人一般。
谁知,王贤的手指在风中微微颤动。
如神佛拈花,又有一点金刚握剑怒目的样子,还有一丝少年魔王站在天穹之下。
拈花的指间,多了一片青叶。
就好像刹那燃烧了一张神符,一道磅礴的力量出现在广场之中,落在王贤的身上。
更准确的说,应该是一束光芒落在他的指间,一团清澈的光芒乍现。
落在王贤指间的光芒如烈日穿日,将他的手指,刹那间变得透明,不再是魔王那浓浓的黑雾。
倒有几分佛门弟子的气势。
光影变幻,刹那间化为七彩。
七色的天光合在一起,在恍若黑牢一般的大殿前,化作了彩虹之色。
于是,第四层的剑楼之中,一道彩虹跨过天际。
突然。
一道声音从黑牢一般的大殿深处响起。
刹那刺入王贤神魂最深处,骤然出现的声音,有一种想要杀死王贤的气势。
或者说,王贤在它眼里,已经是一个死人。
王贤不知道这声音来自何人,他想不出来。
或者说,他在斩了心魔之后,实在想不出来,世间还有谁能杀死自己?
只是,当这一道声音骤然出现在他神魂最深处的刹地,如火山迸发出的岩浆,一瞬间王贤的血液也燃烧了起来。
就在他有一些迷惑,有些不解的刹那。
一阵风吹乱了他额前的黑发。
大殿前,那高高的石阶之上,恍若神殿一样的地方,突然出现一道磅礴的气息。
就好像,一对燃烧中的双翼挣破万年玄冰,显形于虚空之中。
出现在王贤的眼里。
只闻得一声极清亮的鸣叫,双翼展开数十丈,带着一袭淡金色的身体离开石阶,腾空而起!
神鸟已经沉寂了千年。
今日一鸣,能否镇魂?
神鸟展开数十丈,金光闪闪的羽翼,破空而出,刹那出现在王贤的面前。
黑色的大殿高耸入云,不像神殿,更似黑牢,要将王贤镇压在此。
神鸟于飞,无视了如蝼蚁一样的王贤。
拍动金色的双翼,仿佛挟着漫天燃烧的火焰,只是一眨眼,一道焚天灭地的气息,便来到了王贤面前。
石破天惊!
刹那惊魂!
所有的言语,不足以形容王贤当下的心情。
只不过,他眼里的神鸟不是金陵皇城的皇帝老爷,也不是书院的师尊和先生,还不值得他微微躬身。
站在天穹之下,王贤挑了挑眉梢。
看着如蝼蚁一样的王贤,竟然直接无视了它,神鸟怒了。
只听得一声清鸣,紧接着,便看到一片火海骤然袭来。
来不及思考,即便是王贤也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待他看清楚飞来的神鸟,不由露出一抹苦涩的神情。
轻轻地挥了挥衣袖,抹去身前数十丈袭来的漫天火焰,就像他在山巅之上,挥袖抹去袭来的山风一样。
整个世界仿佛都变成了火焰的颜色。
就在王贤嘴角轻动,欲要说一句话的刹那,神鸟却再次发出一声清鸣。
一道火光闪过。
天空中的神鸟悄然敛去神威,化作一缕金色的火焰,落在高高的石阶之上。
就像是九天上的仙女,在俯视人间一样,看着如如不动的王贤。
王贤身前百丈的青石板上,瞬间多了一些烧焦的灼痕,还有一个非常鲜明的图案。
那只是一只燃烧的神鸟。
彩虹的一端在石阶之上,黑殿拔地而起,直通天穹,就好像是一座天牢出现在天地之间。
彩虹的另一端落在王贤的脚下,于是,脚下的青石板寸寸碎裂。
一道越过天际的彩虹,将曾经的两人,今日的路人,连在了一起。
就算身在神弃之地,就算王贤去到了神河的尽头
也没有眼前刹那震惊!
他没有想到,竟然在剑楼第四层,遇到了那个在茶楼外,将他忘记了的少女。
一袭淡金色长裙,绣着一只浴火而生的凤凰,一个曾经在千年之前,断龙山下救回的小凤凰。
一个梦里呼唤了千百回的名字
子矜。
子矜!
天高地远,不足以形容王贤这一刻的心情,于是,他用魔剑,在青天之上写了一个字!
一撇一捺!
这一撇一捺,就是他当下万般无奈的心情。
他的剑还在空中没有落下,在天穹上写的那个字还在虚空中发光
这个字来自道经,这一刻甚至比一卷道经还要沉重。
甚至比眼前这高耸入云的黑牢还要沉重。
而这一刹那,石阶上的少女手里突然多了一把剑,一把闪耀着火光的神剑,一把他曾经见过的神剑。
看到这把剑的刹那,他有一种冲动,一剑,破开这座剑楼。
别人是一剑倾人城,他要一剑倾楼!
斩了这天地间最为神奇,在他心里却是一座邪恶的楼阁!
就在他一剑斩出的刹那,那一道跨越天际的彩虹,轰然消失在天空的乱流之中。
天空有无数道剑痕,还有一些若有若无的符意,天地灵气骤然紊乱。
没有人能阻止王贤,将心里一丝郁闷发泄出来。
就算十殿阎王在此,也不能。
因为那只纤纤玉手扭住的神剑,曾经是神州天街老头,为自己的宝贝徒儿冷血的。
而今日的王贤,却要用手里的魔剑,与之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