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山休息一晚,钻进丛林,继续向东南走,路不难走。
丛林里不仅有乔灌木、藤蔓,也有山。
两天后,他来到一座山脚下,当然,这山不高。
他爬上山顶,极目远眺,看清了,再走几里路,就能出丛林了。
他也认出这地方,距离真正丛林入口已经不远。
周山下山,走到山的东面,惊喜发现,这里是一块好地方。
山脚下有几处天然山洞,空间巨大,可以住人。
洞外乔灌木较密,而藤蔓比较少,如此,不仅很好地挡住山洞口,出来活动也方便。
周山当即决定,就把这里作为虎贲军的基地,命名为“虎牙”基地。
他详细考察几处山洞,何处居住、何处布哨,何处出去,一一规划。
两天后,周山走出丛林,也就走了不到十里地,就到了林边镇。
当年,他带着王自强等人第一次南下时,他进入丛林,而王自强等人就住在林边镇等待。
也就是说,这里距离丛林入口很近。
周山计划在林边镇找一家客栈住下,休整两日,养足精神,再孤身进入那片危机四伏的丛林,进行侦察。
傍晚时分,他进入镇内,没急着找客栈,先在镇上转转,感受一下此地的气息。
上次来林边镇,已是数年前。
那时这个镇给他的印象颇为深刻:
林边镇地理位置在莽莽丛林边缘,远离城市,按说属于典型的荒僻小镇,可是它并不萧条,反而有着畸形的繁华。
街上总能看到一些行色匆匆、眼神机警的汉子,骡马队驮着沉重的货包低调来往。
这份畸形的“热闹”,多半源于私盐贩卖。
林边镇距离丛林货道入口很近,这里官府管理薄弱,成为走私的最好据点。
当年波勇一帮人也是如此,先把盐运到这里,要么自己组织人马冒险穿过丛林,贩往南掸国;
要么就在这镇上,与从南掸国那边钻出来的同行直接交易,再由对方想办法把盐货运回去。
丛林里那条隐秘的货道,便是这灰色生意的血脉。
可是今天,小镇却显得过分安静了。
周山沿着主街走了一个来回,行人寥寥,几处从前远远就能听到吆喝与酒令的铺子,如今也昏暗冷清。
想象中的私盐贩子踪影全无,连骡马的气息都闻不到几分。
街面上几乎只剩下本地居民,多数早早关门闭户,风吹过木楼缝隙发出呜咽声更增添了几分萧索。
周山据此推断,波勇情报里所言不虚——南掸国军队近期在丛林活动,占据了关键货道。
刀兵之下,那些刀头舔血的私盐贩子也得暂避锋芒,毕竟钱财再好,也得有命去花。
他正暗自感叹,转过一个街角,迎面走来五六个人。
双方在并不宽阔的街道上接近,周山立刻察觉出异样。
这几人走路步子沉而稳,落地几乎无声,彼此间的站位看似随意,实则隐隐呼应,封住了周遭可能的角度。
这些人是江湖人,而且功夫底子都不弱。
周山目光一扫,心中更是一凛。
其中两人的装束,尤其是他们后背斜插的长剑,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
剑鞘细长,款式独特,正是黑水派标志性的窄剑!
这剑,他太熟悉了,熟悉到即便多年未见,那狭长冷硬的轮廓也能立刻唤醒记忆深处的恨意。
黑水派的总舵就在南州,他们在此地出现,从地缘上看不算稀奇。
但眼前这两位,看年纪都已四十开外,太阳穴微微鼓起,眼神精光内敛,绝非普通跑腿的弟子,更像是有些地位的角色。
其余几人,兵器样式不一,一时看不出确切路数,但能与黑水派的人并肩而行,想必也不是寻常门派。
双方擦肩而过时,晚风恰好送来只言片语。
那几人交谈用的是官话,虽带口音,却非本地的南州土腔。
周山判断:除了黑水派的两人,另外几个是外地来的。
不同地域的江湖人聚集在这边陲小镇,所为何来?
周山面上不动声色,似乎只是个好奇的游客,继续缓步前行,心中却波澜骤起。
黑水派这个名号如同淬毒的针,狠狠扎在他的意识里,那是解不开的死仇。
这个门派在江湖上早已声名狼藉,专行阴狠歹毒之事。
多年前,他们投靠鱼伯。
如今南州局势动荡,宋良与鱼伯激烈交锋,兵连祸结,不知黑水派是依旧效忠旧主,还是又有了新的依附?
无论如何,在这敏感的时间、敏感的地点,出现黑水派中颇有分量的人物,并与不明来历的外地江湖人混在一起,绝不可能是游山玩水。
他们必定有所图谋。
周山背对着那几人,听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眼神在昏暗中锐利如刀。
丛林要探,但这突然出现的黑水派,更需留心。
他得弄清楚,这帮人到底想干什么?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人走进小镇上最大一家客栈-----“兴隆客栈”
周山想了下,走进几家铺子,买了一些物品,是化妆用的。
他和黑水派交手多次,不排除有人认识他,所以准备化妆一下,以防万一。
随后找了一家小客栈,住下后,立即化妆,扮成一个中年私盐贩子。
在林边镇,私盐贩子的骡马队来之前,一般都有探子先来探路,是镇子里心照不宣的寻常事。
出现私盐贩子实在是最正常不过了。
周山和孙二牛、白宁等人在一起日久,熟悉私盐贩子那股子特有的气质。
这种特质,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就的。
那是无数个提心吊胆的夜晚和刀口舔血的交易喂出来的本能。
所以,周山扮成私盐贩子,即使最老练的盐枭也看不出破绽。
天黑了,他带上行囊,从窗户跃出,绕行到兴隆客栈,他也要住这里。
走进客栈,果然看到刚才几人还在饭厅喝酒吃饭。
周山要了一间上房,随即也来到饭厅,坐在那几人邻桌,要了酒菜,自斟自饮。
当然,希望从他们谈话中获得一些有用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