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渊脚下的瓦片还在震，裂缝从立柱根部爬到鞋边。他没动，掌心贴着天机盘，那点红光还悬在三楼东窗中央，微微颤着。
可就在上官玥跃起的瞬间，红光突然炸开，十几道光点同时亮起，遍布实验楼外墙和屋顶的每一道裂口。天机盘的指针开始疯转，嗡鸣声钻进耳膜。
“不对。”江临渊低声道。
他闭眼，把青帝诀的灵觉沉下去，顺着刚才地底传来的震动找。那些波动还在，像水底的暗流，只有最初那处光点下的地脉有规律起伏。
他睁眼，左手拍向天机盘背面的一圈古纹。墟核在胸口发热，一丝金光渗入盘身。指针猛地一顿，所有光点熄灭，只剩一个红点死死钉在原地。
“就是那里！”他喝出声。
话音未落，右手已拍地。藤蔓从瓦缝中暴起，粗如手臂，横扫屋顶西侧的虚空角落。空气扭曲了一下，一双灰袍脚踝被硬生生拽出，重重砸在瓦面上。
玄阴子现了身。
他半跪在瓦上，脸色一白，袖口抖动。江临渊不等他起身，又是一掌按地。更多藤蔓缠上他的腿，将人拖向屋脊边缘。
“你倒是聪明。”玄阴子开口，声音依旧带笑，“靠地脉反推阵眼频率，难怪能破我干扰。”
江临渊没回话。他盯着三楼那扇窗，右手抬起，朝上官玥一点。
她已经冲了出去。
剑胚出鞘，白光划破夜空。她踩着倾斜的屋顶疾奔，脚步稳得没有丝毫迟疑。最后一跃，身体腾空，剑锋高举，直斩地板中央那点红光。
剑落。
整栋楼猛地震了一下。三楼那道裂隙像是被刀从内部撑开，蓝光暴涨，随即“砰”地炸裂，碎片般的光点四散飞溅。一声惨叫从空间深处传出，沙哑扭曲，明显是玄阴子的声音。
屋顶上的其他裂口开始闭合。蓝光迅速黯淡，吸力消失。断裂的钢筋、碎石哗啦落下，砸在瓦片上发出闷响。风停了，实验楼的晃动也慢慢止住。
玄阴子猛地咳出一口血。他双手掐诀，整个人往裂隙方向后撤，灰袍被气流撕开一角。藤蔓拉不住，被一股无形力量震断。他半个身子已陷入虚空，只留下一句：“天机盘……不是你能用的东西。”
人影消失。
江临渊没追。他靠着立柱坐下，手里的天机盘变得滚烫，表面纹路发红，像是烧过的铁片。他把它翻过来，背面的古篆正在缓缓冷却。
上官玥落地时膝盖微弯，站稳后立即回头。她快步走回来，蹲在他旁边。
“还能动？”她问。
江临渊点头。他把天机盘塞进背包侧袋，顺手摸了下墟核。它还在，温度正常。
“他没走远。”他说。
上官玥没接话。她抬头看实验楼墙体，裂缝还在，从三楼一直裂到一楼，水泥剥落，露出里面的钢筋。承重柱歪斜，楼体轻微下沉了一点。
“这楼撑不了多久。”她说。
江临渊站起身，看了眼背包。离火旗还在，但不能再用了。刚才那一战耗得太多，经脉里空荡荡的，连站久都费劲。
“得有人来处理。”他说。
“没人会来。”上官玥看着他，“你知道的。”
他明白她的意思。官方修真局不会管这种事，至少现在不会。校长受了重伤，陈慕白昏迷，秦无涯退走，整个学校就像被割开的伤口，没人想缝。
他低头看脚边的瓦片。裂缝已经停止蔓延，但底下还有动静，很轻，像是某种东西在爬。
“刚才的地动……不是阵法引起的。”他说。
上官玥皱眉。
江临渊蹲下，手指按在瓦面上。震动来自更深的地方，频率不一样，断断续续，带着某种节奏。
“有人在下面。”他说。
“地下三层？”她问。
江临渊摇头。“再往下。实验楼地基以下，有个空腔。”
他想起签到系统提示过——实验楼地下，对应“括苍山洞天”投影。他签到过三次，得了一株寒髓草、一块残方，还有这次用掉的离火旗残卷。系统说，满七日可解锁洞天片段。
他还差两天。
“你在想什么？”上官玥问。
“我在想，玄阴子为什么亲自来。”江临渊说，“他不是那种会冒险的人。示警可以派人，破坏也可以用手段。但他出现了，还藏在虚空中操控主隙。说明他要的东西，必须亲手拿到。”
“什么东西？”
“要么是还没出现的阵眼核心，”江临渊说，“要么……是我们不知道的入口。”
上官玥眼神一紧。
两人同时看向实验楼正门。大门紧闭，玻璃碎了一地。里面漆黑，没有灯。
“要进去看看？”她问。
江临渊没立刻回答。他摸了下背包，指尖碰到天机盘的边缘。它还是热的，但不再发光。
“等它冷却。”他说，“现在进去，等于瞎子走路。”
上官玥点头。她靠在立柱上，手搭在剑柄上，眼睛没离开大楼。
风重新吹起来，带着湿气。远处教学楼有几扇窗户亮着，灯光微弱，像是学生偷偷开的夜灯。没人出来，也没人喊。
安静得不像刚经历过一场大战。
江临渊闭眼调息。青帝诀运转一圈，经脉里总算有点暖意。他睁开时，看见上官玥正看着他。
“你肩膀还在流血。”她说。
他抬手摸了下左肩，手指沾了血。伤口没裂开，但也没止住。
“没事。”他说。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解下外衣，撕下一截布条递过来。
江临渊接过，自己包扎。动作有些僵，布条绕了两圈就打结。他不想让她帮忙，也不想解释。
包好后，他站直身体。
“等天机盘恢复，我们就下去。”他说。
“嗯。”
两人没再说话。时间一点点过去，屋顶的瓦片开始发凉。实验楼墙体的裂缝没有扩大，也没有缩小，像一张凝固的嘴。
江临渊伸手进背包，摸了下天机盘。
它还是热的。
他正要收回手，盘面突然闪了一下。
一道极细的红线从侧袋透出，指向实验楼正门下方的地砖。
那块地砖，正好在门框阴影里，看不出异样。
但他记得，昨天签到时，系统提示音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他看向上官玥。
她也看到了那道光。
两人对视一眼。
江临渊抽出天机盘，握在手中。
盘面红光稳定，没有分裂，没有晃动。
“准备好了？”他问。
她拔剑出鞘一寸。
剑光一闪。
江临渊迈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