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手了？
在哪呢？
它是一个系统啊，是一段游离在维度之外的数据流，怎么可能有手？
但就在这一瞬间。
一股无法言喻的金色暖流，凭空出现在它的意识里。
那不是物质层面的手。
那是一种“定义”。
是一种凌驾于物理法则、空间法则、甚至因果法则之上的绝对指令。
宿主说它有手。
那它就必须有手。
哪怕这个世界原本没有“系统能长手”这条规矩，现在也有了。
系统感觉自己那虚无缥缈的数据流前端，忽然多了一种沉甸甸的实感。
那种感觉很奇妙。
像是握住了什么东西。
又像是掌控了这方天地的一角权柄。
【我……我真的有手了？】
系统难以置信地试着挥动了一下那个并不存在的“肢体”。
呼——
现实世界里，平地卷起一阵怪风。
李二正要把手指头戳到剑无尘脸上，嘴里还在喷着唾沫星子：“给脸不要脸的废……”
“物”字还没出口。
系统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大油脸，心里那股子憋屈和恐惧忽然找到了宣泄口。
它刚才可是被宿主吓得差点崩溃。
现在这帮蝼蚁还在旁边嗡嗡叫，简直是火上浇油。
【去你大爷的！】
系统在心里怒吼一声。
它控制着那只刚刚获得的、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的“手”，抡圆了胳膊。
狠狠地。
朝着李二那张胖脸抽了过去。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也没有任何前摇动作。
就是纯粹的、蛮横的、不讲道理的一巴掌。
啪！！！
一声脆响。
这声音大得离谱，像是谁在耳边放了个二踢脚。
周围起哄的村民们只觉得眼前一花。
原本站在剑无尘面前耀武扬威的李二，忽然就没了。
是真的没了。
那个两百多斤、满身横肉的壮汉，就像是被一辆看不见的高速马车迎面撞上。
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高速旋转。
一圈。
两圈。
三圈。
伴随着几颗带血的黄牙，还有一大蓬混杂着唾沫的血雾，在空中画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轰！
李二重重地砸在十米开外的土墙上。
那堵本来就年久失修的土墙，当场被砸塌了半边。
尘土飞扬。
李二像是一滩烂泥一样滑落下来，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昏死过去。
那张原本油光满面的脸，此刻已经彻底变了形。
左半边脸肿得像个发面馒头，上面印着一个清晰得不能再清晰的……
没有任何指纹的掌印。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剑家门口，此刻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王大婶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闲汉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脱臼。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倒在废墟里生死不知的李二，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纹丝未动的剑无尘。
发生了什么？
刚才……发生了什么？
剑无尘的手明明一直垂在身侧，连衣袖都没动一下。
李二怎么就飞了？
“鬼……鬼啊！”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
人群瞬间炸了锅。
那种对于未知的恐惧，瞬间压倒了看热闹的心思。
“妖术！这是妖术！”
“他根本没动！李二自己飞出去了！”
“我就说这小子邪门！吃了毒丹没死，肯定是被脏东西附体了！”
村民们惊恐地往后退，但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骂着。
这就是愚民的劣根性。
面对无法理解的力量，他们第一反应不是敬畏，而是排斥和污蔑。
好像只要把对方打成“妖魔”，他们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就能得到保全。
剑无尘依旧站在原地。
他看着倒在远处的李二，眼神平淡得像是在看一粒灰尘。
“力道尚可。”
他在心里淡淡评价了一句。
“准头差了点。”
识海里，系统正盯着自己的“手”发呆。
它也被这一巴掌的威力吓到了。
这就是宿主赐予的力量吗？
这就是……打人的感觉吗？
【爽！】
【太爽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感电流般流遍了系统的核心代码。
它以前只能发布任务，看着宿主去打脸。
虽然也爽，但那是看戏的爽。
哪有现在这种亲自动手、拳拳到肉的爽感来得直接？
它看着那些还在指指点点的村民，心里的恐惧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亢奋。
“王大婶是吧？”
剑无尘的目光微微转动，落在了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身上。
王大婶被这一眼看得浑身一激灵。
但她很快就梗着脖子叫唤起来。
“看什么看！你这个扫把星！害了自己家还不够，现在还学了妖法来害乡里乡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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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别怕！他就是虚张声势！”
“我就不信了，光天化日之下，他还能把咱们都杀了不成？”
她这一嗓子，倒是给了周围人一点底气。
是啊。
这么多人呢。
法不责众。
就算他会点邪门歪道，难道还敢把全镇的人都得罪光？
“对！把他抓起来！送去见官！”
“烧死这个妖孽！”
几个胆子大的闲汉从地上捡起石头和木棍，就要往上冲。
剑无尘看着这群张牙舞爪的蝼蚁。
他轻轻叹了口气。
“聒噪。”
这一声叹息，听在系统耳朵里，那就是冲锋的号角。
【宿主嫌吵了！】
【宿主不高兴了！】
【都给爷闭嘴！】
系统兴奋地大叫一声。
那只无形的金色大手，再次抡了起来。
这一次，它没有留手。
呼——
风声骤起。
王大婶刚张开嘴准备再骂两句难听的。
啪！！！
又是一声脆响。
比刚才那一下还要响亮。
王大婶那一身肥肉猛地一颤，整个人像是陀螺一样在原地转了三圈。
脸上的劣质胭脂粉伴随着几颗带血的牙齿，天女散花一样喷了出来。
“哎哟我的娘咧！”
她惨叫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脸就开始嚎丧。
“杀人啦！剑家的小畜生杀人啦！”
啪！
嚎丧声戛然而止。
系统反手又是一巴掌抽在她另一边脸上。
这下对称了。
王大婶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还有谁？”
剑无尘没有开口。
这句话是系统在心里喊的。
它现在觉得自己就是战神。
它看着那些拿着棍棒冲上来的闲汉，就像看着一群待宰的羔羊。
【来啊！不是要烧死宿主吗？】
【不是要见官吗？】
【爷让你们见个够！】
啪！啪！啪！啪！
空气中响起了连绵不绝的耳光声。
那场面，简直壮观。
只见那几个冲在最前面的闲汉，一个个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中一样。
有的向左飞，有的向右飞。
有的在空中转体三周半。
有的直接脸着地来了个狗吃屎。
手中的木棍石头掉了一地。
没有任何人能靠近剑无尘三步之内。
那个穿着白衣的少年，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门口。
双手负后，衣袂飘飘。
眼神空洞而淡漠。
仿佛眼前发生的这一切，这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和碾压，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只是一个看客。
一个站在云端，俯瞰着人间闹剧的神明。
“哎哟！”
“别打了！别打了！”
“神仙饶命！神仙饶命啊！”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剑家门口已经躺倒了一片。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村民们，此刻一个个鼻青脸肿，趴在地上哭爹喊娘。
有的捂着脸，有的捂着肚子。
那叫一个凄惨。
系统悬浮在半空，看着自己的“杰作”，核心代码都在发烫。
【宿主！搞定！】
【全都趴下了！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它的声音里充满了邀功的意味。
剑无尘微微颔首。
他迈开脚步，走下台阶。
脚下的布鞋踩在黄土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那些还在哀嚎的村民听到这个声音，吓得连滚带爬地往两边躲。
生怕挡了这个煞星的路。
剑无尘走到一个趴在地上的闲汉面前。
那人正是刚才喊着要烧死他的家伙。
此刻，这人正把脸埋在土里，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剑无尘没有看他。
他只是抬头看了看天色。
阳光正好。
微风不燥。
是个适合悟道的好天气。
“以后。”
剑无尘开口了。
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这里，安静点。”
说完这句话，他便不再理会这群蝼蚁。
负手向着镇外走去。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
趴在地上的村民们才敢抬起头来。
一个个面面相觑，眼里的恐惧浓得化不开。
“这……这还是剑家那个废物吗？”
“太可怕了……连手都没动，就把咱们全放倒了……”
“邪术……一定是邪术……”
有人小声嘀咕。
但这一次，没有人敢再大声叫骂了。
那个少年的身影，那双空洞淡漠的眼睛，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了他们的恐惧里。
成了他们这辈子都挥之不去的噩梦。
……
数千里外。
高空之上。
一艘雕梁画栋的巨大飞舟正在云海中穿行。
飞舟的旗帜上，绣着“无云”二字，迎风招展，气势恢宏。
甲板上。
一个身穿淡青色长裙的少女正凭栏而立。
正是刚刚离开青云镇的柳如霜。
她看着脚下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眼神中带着一丝对未来的憧憬，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离开了那个小镇。
斩断了那段尘缘。
从今往后，她就是无云宗的弟子，是踏上仙途的修士。
那个名字，那个人，终究只是她生命中的一个过客。
“柳师妹。”
一个温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柳如霜回过头。
只见一个身穿白衣、腰悬长剑的年轻男子正微笑着走来。
男子长相英俊，气质不凡，正是负责此次接引弟子的内门师兄，赵风华。
“赵师兄。”
柳如霜微微欠身，礼数周全。
赵风华看着眼前这个清丽脱俗的师妹，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虽然出身凡俗，但这气质天赋，确实是个修仙的好苗子。
“师妹还在想家？”
赵风华走到她身边，故作关心地问道。
“没有。”
柳如霜摇了摇头，神色清冷。
“既已踏上仙途，凡尘俗世便如过眼云烟，没什么好想的。”
“师妹道心坚定，令人佩服。”
赵风华赞叹了一句。
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不过……刚才宗门那边传来一道传讯符，似乎是关于师妹家乡青云镇的。”
柳如霜眉头微蹙。
“青云镇？出什么事了？”
难道是爹娘出了意外？
赵风华犹豫了一下，从袖中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
“倒不是师妹的家人。”
“是关于那个……和你解除婚约的剑无尘。”
听到这个名字，柳如霜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
“他又怎么了？”
“是不肯死心，在镇上闹事？”
“还是……”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都已经说得那么清楚了，难道他还要死缠烂打，给自己丢人现眼吗？
赵风华摇了摇头，表情有些精彩。
“不是闹事那么简单。”
“据传讯上说，就在你走后不久。”
“那个剑无尘，把整个青云镇的人，都给打了。”
柳如霜愣住了。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他把全镇的人都打了？”
“这怎么可能？他只是个没有修为的凡人，连李二那种杀猪匠都能一只手捏死他。”
赵风华苦笑一声。
“我也觉得离谱。”
“但传讯上写得清清楚楚。”
“说他站在自家门口，连手都没抬一下。”
“就有一只看不见的‘鬼手’凭空出现。”
“见人就扇，逢人就打。”
“那个杀猪的李二被扇飞了十几米，墙都撞塌了。”
“还有那个王大婶，满嘴牙都被扇光了。”
“几十号人，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全被打得跪地求饶，哭爹喊娘。”
柳如霜听着这些描述，只觉得荒谬至极。
看不见的鬼手？
连手都不抬？
这怎么听着像是……
“邪修？”
柳如霜的脸色变得难看无比。
“他为了报复，竟然去修炼了邪门歪道？”
除了这个解释，她想不到别的可能。
一个毫无资质的凡人，突然拥有了这种诡异的力量。
除了把灵魂出卖给邪祟，还能是什么？
“我就知道……”
柳如霜紧紧攥着栏杆，指节发白。
“他心胸狭隘，受不得半点委屈。”
“没想到竟然堕落到这种地步。”
“为了那点可笑的面子，不惜修炼妖法，残害乡里。”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失望和厌恶。
原本心里那最后一点愧疚，此刻也烟消云散了。
这样的人，果然不配和她站在一起。
“师妹，这事儿现在传得沸沸扬扬。”
赵风华观察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道。
“毕竟他曾是你的未婚夫，若是宗门知道了，恐怕会对你的名声……”
“师兄。”
柳如霜打断了他的话。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我和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是生是死，是成仙还是成魔，都与我无关。”
“至于名声……”
她转过头，看向飞舟前方翻涌的云海。
“我会用实力证明，我和这种自甘堕落的邪修，不是一路人。”
赵风华见状，心中暗喜。
看来这师妹是真的断得干干净净。
“师妹说得对。”
“这种人，迟早会自取灭亡。”
“等到了宗门，师兄带你去领悟真正的仙家大道，那才是正途。”
柳如霜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只是在她的眼底深处，还是闪过了一丝疑惑。
那个站在窗边，平静地说出“我同意了”的少年。
真的会为了报复，去修炼那种不入流的鬼手妖术吗？
不知为何。
她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淡漠的眼神。
空洞。
深邃。
仿佛没有任何东西能在那双眼睛里留下痕迹。
包括她。
也包括这个世界。
“装神弄鬼。”
柳如霜冷哼一声，将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飞舟破开云雾，加速向着远方驶去。
只留下身后那片凡尘，越来越远，直至看不见。
……
青云镇外。
一座荒山上。
剑无尘坐在一块大青石上。
系统还在识海里喋喋不休。
【宿主宿主！刚才那一巴掌太帅了！】
【那个李二飞出去的姿势，简直是艺术！】
【还有那个王大婶，脸肿得跟猪头一样，笑死本系统了！】
【宿主，咱们接下来去哪？】
【是不是要去那个无云宗，把那个有眼无珠的未婚妻也扇一顿？】
【本系统的手已经饥渴难耐了！】
剑无尘闭着眼睛，感受着山间微弱的灵气流动。
对于系统的聒噪，他并没有制止。
刚才那一通发泄，虽然是用系统的手打的。
但那种因果反馈，还是让他这具凡人之躯感到了一丝疲惫。
“那么，下一站，应该要去那个宗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