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穆宁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言出法随,整个无涯城的天地法则都随之安定下来。
龙阳阔拔那足以撕裂虚空的含怒一击,撞上穆宁布下的无形屏障,竟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彻底湮灭。
“穆……穆镇守使!”龙阳阔拔脸上的暴怒瞬间被惊惧取代,身形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周身澎湃的火焰斗气收敛得干干净净,方才那不可一世的超脱境老祖,此刻竟显得有些佝偻惶恐。“不知镇守使驾临,老夫……晚辈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下方龙阳世家的修士们,以及远处那些胆战心惊观望的城中之人,全都目瞪口呆。龙阳厉更是面如死灰,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腥臊之气弥漫开来,却无人敢嘲笑。
穆宁甚至未曾看龙阳阔拔一眼,他模糊的面容转向萧瑧天,那目光似乎能穿透一切虚妄。“小家伙,你叫萧瑧天?”
萧瑧天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歾天剑意悄然收敛,不卑不亢地拱手:“正是晚辈。多谢穆前辈出手解围。”
“解围?”穆宁似乎轻笑了一下,“便是不出手,你也有底牌应对,无非是代价大小罢了。我不过是看不惯有人以大欺小,坏了规矩。”他这话意有所指,龙阳阔拔的老脸一阵红一阵白,却连半分不满都不敢表露。
规矩?萧瑧天心中冷笑。在这无尽火域,乃至整个大千世界,实力便是最大的规矩。今日若非这穆宁恰好出现,或对自己另有所图,恐怕又是一场血战。他深知,这突如其来的“善意”,背后定然有着更深的因果。
“龙阳阔拔,”穆宁终于将目光投向那位战战兢兢的老祖,“你龙阳世家近年在无涯城的所作所为,真当我北域镇守府一无所知?纵容子弟欺行霸市,强取豪夺,如今更是老祖亲出,欲斩杀持有我炎帝陛下客卿令牌之人?”
“客卿令牌?”龙阳阔拔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萧瑧天。就连萧瑧天自己也微微一怔,他何时有过这东西?
穆宁袖袍一拂,一枚非金非玉、刻有火焰纹路的令牌虚影在萧瑧天腰间一闪而逝。“虽是最低等的客卿令,却也代表与我无尽火域有一份香火情。龙阳阔拔,你可知罪?”
龙阳阔拔浑身一颤,再也顾不得颜面,凌空躬身到底:“晚辈知罪!是晚辈管教不严,冲撞了……冲撞了贵客!请镇守使责罚!”他心中已将龙阳厉和已死的龙阳战骂了千万遍,这两个蠢货,竟给家族惹来如此弥天大祸!
“念你初犯,且修行不易。”穆宁语气依旧平淡,“龙阳战已死,咎由自取。龙阳厉废除修为,囚禁百年。你龙阳世家,献出三成资源,补偿近年来被尔等欺凌之人,此事便作罢。若有再犯……”
话音未落,一股凛冽的杀意瞬间笼罩龙阳阔拔,让他如坠冰窖,神魂都在颤抖。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说一个不字,今日便是龙阳世家除名之时!
“晚辈……遵命!谢镇守使开恩!”龙阳阔拔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心中滴血,却不敢有丝毫违逆。三成资源,足以让龙阳世家伤筋动骨,从无涯城顶尖势力跌落至二流。但比起灭族之祸,这已是最好的结果。
穆宁不再理会他,对萧瑧天道:“随我来。”说罢,转身一步踏出,虚空自动裂开一道门户,其内光影流转,不知通向何方。
萧瑧天与千幻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决断。眼下形势,由不得他们拒绝。萧瑧天对千幻微微颔首,两人紧随穆宁,踏入那虚空门户之中。
留下满城死寂,以及面如死灰的龙阳世家众人。
虚空挪移,斗转星移。
待到周围景象稳定,萧瑧天发现自己已身处一座简朴的府邸静室之内。
静室不大,陈设简单,唯有中央一尊香炉袅袅生烟,散发出宁神静气的异香。
四周墙壁看似普通,却隐隐有无数细密符文流转,隔绝内外一切气息。
“坐。”穆宁随意坐在一个蒲团上,那模糊的面容似乎清晰了些,露出一张看似三十许岁、平淡无奇的脸庞,唯有一双眸子,深邃如星海,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威严与沧桑。
萧瑧天和千幻依言坐下。千幻此刻乖巧安静,收敛了所有魔气,宛如一个寻常的人族女修。
“不必紧张。”穆宁看了萧瑧天一眼,“我找你,并非全因那客卿令牌的由头。那令牌,不过是给你一个合理的身份,免得一些宵小整日寻衅,耽误正事。”
“正事?”萧瑧天心中一动,“晚辈与穆前辈素昧平生,不知有何正事可为前辈效劳?”
穆宁指尖轻敲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你身上有霍天宫那杀胚的剑意,虽然微弱,却本质极高。歾天剑灵,既然醒了,何不出来一见?”
萧瑧天体内,歾天剑轻轻一震,一道虚幻的剑灵身影浮现而出,神色复杂地看着穆宁:“穆家的小娃娃……没想到百年过去,你也踏入了超脱境。你穆家老祖穆熔镡可还安好?”
穆宁面对这古老的剑灵,倒是保持了几分敬意,微微颔首:
“劳前辈挂念,老祖安好。倒是听闻霍杀神遭遇,令人扼腕。当年他与炎帝陛下论道切磋,虽立场不同,却亦有种英雄相惜之意。”
剑灵歾天叹息一声,虚幻的身影波动着:“老霍一生桀骜,落得那般下场,也是命数……罢了,旧事不提。你找这小子,究竟何事?”
穆宁目光转向萧瑧天:“我受人之托,给你一场造化,亦是一场考验。”
“受何人所托?”萧瑧天追问。
“时机未到,你暂且不必知晓。”穆宁摇头,
“你只需知道,关注你的,并非只有纪元组织。无尽火域的水,比你想象的更深。外域、中域、核心域,不过是明面上的划分。真正的暗流,涉及上古恩怨,位面之争,甚至……与那虚无缥缈的圣道界有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