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书愿之前为了宣传衣服，曾经拍过很多照片发到了网上，还上了杂志，有杂志社采访过她，也上过电视的财经频道。
老张应该就是在财经频道看到过她，察觉到老张的目光，凌骁凌厉的目光看了过来，老张被他看得一噎，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把满肚子疑问咽了回去。
他抓起桌上的钞票，数也没数就塞回围裙口袋，叹了口气：“得，你是爷。”
“等着，菜马上好，药我让隔壁药店的王婆送过来，她那儿齐全。”
说完，老张转身麻利地钻进了热气腾腾的后厨，不一会儿就传来“滋啦”的爆炒声和锅铲碰撞的脆响。
包厢门在身后无声的合拢，隔绝了外面大堂隐约的喧嚣。
这是一间不大的包厢，灯光调得很暗，是姜书愿惯常喜欢的、能让人放松下来的暖橘色。
凌骁将怀里的人轻轻放在铺着软垫的椅子上，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
姜书愿一沾到椅子，立刻侧过身去，背对着他，只留给他一个紧绷的、线条倔强的背影。
她那脏了的外套被他刚才脱下搭在臂弯，此刻她只穿着一件贴身的衣服，肩膀微微耸着，还在不易察觉地轻颤，不知是冷，还是余怒未消。
凌骁站在原地，没有立刻靠近，他抿了抿唇：“大小姐，我错了。”
姜书愿的背影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却没有转过来。
凌骁向前走了两步，在她斜后方停住，保持着一段不至于让她感到压迫的距离。
他看着她发梢滴落的水珠，在浅色的椅垫上洇开一小团深色。
“我不该一声不响就走的。”
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更沉，他停顿了片刻，似乎在积攒勇气：“大小姐，原谅我好不好？”
“我不该擅自离开的，无论如何我都应该提前和你说一声的。”
当时，他走的很着急，他以为很快就能回来，可是没想到这件事情竟是耽误了这么多时间。
他放柔了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哄慰：“大小姐……”
姜书愿依旧一动不动，只有肩膀没有绷的那么紧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气音，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生疏而别扭的亲昵：
“姐姐……”
这两个字吐出来，他自己先顿了一下，而背对着他的姜书愿，脊背瞬间绷得更紧了。
凌骁趁着她这瞬间的松动，又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几乎贴着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肌肤：“愿愿……”
他看到她耳尖的红晕迅速蔓延到了颈侧，他不再给她任何逃避的空间，走到她的面前半蹲下身，抬头看她，他伸出手，指尖犹豫了一下，最终只是虚虚地落在她紧握成拳、放在膝头的手旁边，没有触碰。
“原谅我……好不好？”
姜书愿终于开口，她问道：“那你和我说实话，为什么来姜家当保镖？”
凌骁的神色渐渐地严肃了起来：“我们发现这里有犯罪团伙，涉及到pc、xd，都是有组织的犯罪。”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是雇佣兵的头目的？”
姜书愿诧异他和她说话会这么直接，她抿了抿唇说道：“你这个样子就像是个特务头子，要么就是特务，要么就是雇佣兵，一点儿都不像别人家的保镖。”
凌骁笑道：“大小姐最聪明了。”
“我们平时虽然会赚一些卖命钱，但是发现了这些黑恶势力，即便是没有报酬，也会主动出手。”
姜书愿：“那你这算是行侠仗义，为民除害。”
凌骁：“我这次来姜家做保镖，就是想用这个身份做掩护，合理的留在这个城市，调查这个黑帮团伙，从而把他们给团灭了……”
凌骁察觉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他不想让姜书愿觉得他是那种心狠手辣之人，忙补充道：“我的意思是……协助相关部门以合法合规地方式让他们受到惩罚。”
凌骁握住姜书愿的手，沉声说道：“我走的时候是在大小姐的身边留了人的，可没想到他们把大小姐给跟丢了。”
“以后，我再也不会因为任何事情离开大小姐，弃大小姐的安危于不顾。”
那两个人是他最信任的人，可连他最信任的人都没有把这件事情办好，他以后还是要亲力亲为。
说着，凌骁忽而想到了什么，看着她说道：“人死亡之后到变成枯骨，如果是土葬在棺木中，大约需要一年。”
“高温时节直接埋入土中无棺椁，大概需要60天。”
“暴尸在常温室外环境，大约14天就能变成白骨。”
姜书愿只觉得一阵反胃，她抚了抚自己的胸口：“好端端的，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你是诚心不想让我有胃口吃饭是不是？”
凌骁伸手在她的背上拍了两下，然后把自己手腕上的黑曜石手串摘下来，戴在了姜书愿细嫩的手腕上。
“把你的手串给我戴上做什么？”
凌骁有些犹豫，他怕他说了实话之后她会害怕，可他了解她，若是不说清楚，她一定会继续追问。
凌骁叹息一声：“其实，你刚才躺下藏身的地方……下面埋着一个人，现在已经是一具枯骨了，所以才能有地方容纳你的身体。”
姜书愿怔愣地看着他，浑身汗毛竖起，她想了想，那会儿自己躺下去的时候，她的确是有些躺不下，但是稍微一用力，好像地面的确有一些塌陷。
凌骁继续说道：“也就是说，这个黑帮团伙在这里为非作歹，已经超过两个月了。”
“他们犯罪的过程一般是利用幼童做诱饵，通过幼童迷路、找父母……让好心的姐姐送幼童回去，然后再将人绑架，卖到东南亚去。”
姜书愿会在路上忽然晕倒，就是因为那个撞她的小孩子用迷药迷晕了她，她愤愤地一拍桌子：“王八蛋！”
凌曜抚摸着她手腕上的黑曜石手串，指尖若有似无地触碰到了她白嫩的肌肤：“这手串虽然没有你平时戴的那些五颜六色的石头好看，但是能辟邪。”
“虽然现在不能迷信，但是你毕竟和死人在一起待过，这手串你先戴着，最近都不要摘。”
姜书愿点了点头，随即又看向他：“那你呢？”
凌骁笑着捏了一下她的鼻子：“大小姐这是在担心我？你放心，我身上的煞气重，阳刚之气也重，那些妖魔鬼怪的近不了我的身。”
正说着，饭馆门口的后厨的门帘“哗啦”一掀，老张端着两个热气腾腾的大盘子出来，胳膊上还挎着个装了碘伏、药油和纱布的小塑料袋。
“来喽！爆肚儿，溜肝尖！”
盘子“哐当”落在桌上，油润的香气猛地炸开。
爆肚儿切得细如丝，在浓油赤酱里泛着琥珀色的光，点缀着香菜末和炸得焦香的辣椒段。
溜肝尖滑嫩，裹着亮晶晶的薄芡，混着蒜片和青红椒，色彩诱人。
随即，一碗莹白喷香的米饭和那笼牛肉烧卖也上了桌。
烧卖皮薄得近乎透明，能隐约看见里面深褐色饱含汤汁的肉馅，顶端捏成的花边微微张开，热气带着牛油和香料独有的浓郁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凌骁没动筷子，他先接过老张递来的药袋，放在一旁，然后拿起一个空碗，用开水烫了烫，这才夹起两只烧卖，小心地放进碗里。
他做这些时，动作干脆利落。
凌骁把碗筷递给姜书愿：“大小姐，吃点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