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塞西回过神来。
她轻轻摇了摇头。
红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线。
“并不可惜。”
“只是海神离去,这海神岛便失去了庇护。”
“海魂师们的信仰,也断了。”
“而且”
波塞西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权杖,声音有些低沉。
“我这一生的修为,皆系于海神。”
“如今海神退走,这大供奉之位,也名存实亡。”
没有了神,还要供奉做什么?
她这一百多年的坚守,似乎在那一声“滚”字中,成了一个笑话。
李长青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抬起波塞西的下巴。
指尖触碰到肌肤,是一抹细腻的温润。
“谁说没有神?”
波塞西一怔,美眸中泛起一丝涟漪。
“您的意思是”
“海神不过是个玩水的渔夫罢了,格局太小。”
李长青收回手,负在身后,目光投向远处起伏的海面。
“潮起潮落,皆由月定。”
“大海再广阔,也要受月亮牵引。”
“既然他不配,那你便做那凌驾于大海之上的神。”
波塞西的呼吸微微一滞。
凌驾于大海之上?
“你是说”
“月神。”
李长青吐出两个字。
随即,他抬起右手。
食指指尖,亮起一点银芒。
这点银芒初时微弱,转瞬便璀璨如星辰。
这不是魂力。
也不是神力。
这是李长青那一身通天彻地的修为,是他对这世间法则的领悟。
“我既能让他滚,自然也能为你造一个神位。”
“闭眼。”
李长青轻声说道。
波塞西没有丝毫犹豫,顺从地闭上了双眼。
李长青的手指,轻轻点在了她光洁的额头上。
轰!
一股清凉而浩瀚的能量,瞬间涌入波塞西的识海。
原本属于海神的蓝色魂力,在这股银色能量面前,如同积雪遇阳,迅速消融、转化。
波塞西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她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升华。
那种感觉,比当年她接受海神八考时,还要神圣无数倍。
原本红色的长袍,在这一刻,竟然开始变色。
鲜红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纯净的银白。
如月光般皎洁,如霜雪般清冷。
她手中的权杖,顶端的蓝宝石也随之破碎,化作一轮弯月的形状,散发着柔和的清辉。
广场上。
七圣柱守护者和数千名海魂师,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感觉到,大供奉身上的气息变了。
不再是那股充满威压的大海气息。
而是一种更加高远、更加神秘、更加让人想要顶礼膜拜的清冷。
就像是夜空中那轮孤傲的明月。
许久。
波塞西缓缓睁开双眼。
她的瞳孔,竟然变成了奇异的银色。
在其眉心处,多了一枚弯月状的神纹。
九十九级巅峰魂力,在这一刻,终于跨过了那道门槛。
虽然还未完全成神,但她此刻拥有的神性,已经远远超过了之前的半神之境。
这是真正的神位雏形。
而且是比海神更加高等的神位。
“月神”
波塞西喃喃自语。
她抬起手,看着掌心流转的月华之力。
只要她心念一动,周围的海水便会随之起舞,这种掌控力,比借助海神之光时更加得心应手。
“多谢夫君成全。”
波塞西转过身,对着李长青盈盈一拜。
这一拜,不仅是因为力量。
更是因为这个男人,给了她新的生命,新的意义。
李长青伸手扶住了她。
“你我夫妻,何须言谢。”
他看着波塞西那张因为激动而泛起红晕的脸庞,嘴角微微上扬。
“若是真想谢我”
李长青凑到波塞西耳边,声音压低了几分。
“这海神殿空旷了百年,今晚,是不是该添些人气?”
波塞西的身子微微一僵。
那一层银色的月华,也遮不住她脸颊上飞速蔓延的绯红。
她当然明白李长青的意思。
一百多年的等待。
一百多年的相思。
如今,他就在眼前。
还是以如此霸道的姿态,征服了海神,也征服了她。
“全凭夫君做主。”
波塞西的声音细若蚊蝇。
平日里威严的大供奉,此刻温顺得像是一只小猫。
李长青大笑一声。
笑声中透着无尽的畅快。
他一把揽住波塞西纤细的腰肢。
脚下一踏。
两人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流光,直冲那最高处的供奉殿而去。
“这里交给你们了。”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供奉殿半步。”
李长青的声音从空中传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广场上。
古月娜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撇了撇嘴。
“老色鬼。”
她嘟囔了一句,狠狠咬了一口手中的果子。
雪帝和冰帝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但亲眼看到那个高贵的波塞西被李长青抱走,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酸溜溜的。
“姐姐。”
冰帝拉了拉雪帝的袖子。
“咱们是不是也该”
雪帝瞪了她一眼。
“闭嘴。”
“先把这烂摊子收拾了。”
与此同时。
海神岛外围。
怒浪滔天。
虽然李长青平息了海神岛内部的风浪,但这外海的魔魂大白鲨海域,依旧暗流涌动。
一艘破破烂烂的小船,正在巨浪中艰难前行。
说是船,其实已经只剩下一块较大的木板。
木板上,趴着几个狼狈不堪的人影。
正是唐三一行人。
他们从瀚海城出发,一路历经磨难。
先是遭遇了深海魔鲸王的余波,差点全军覆没。
好不容易逃出来,又遇上了魔魂大白鲨群的围猎。
如果不是唐三拼死祭出了昊天锤,再加上奥斯卡拼命制造飞行蘑菇肠,他们恐怕早就葬身鱼腹了。
“小三,坚持住。”
戴沐白趴在木板边缘,脸色苍白如纸。
他的一条手臂上缠着布条,鲜血还在不断渗出。
那是被一头万年魔魂大白鲨咬的。
“前面前面就是海神岛了。”
唐三抬起头。
他的样子比戴沐白好不到哪去。
蓝色的长发凌乱不堪,结满了盐晶。
身上的衣服早就成了布条,露出里面纵横交错的伤口。
但他那双眼睛,却依然亮得吓人。
那是仇恨的火焰。
也是对力量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