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三!”
戴沐白惊呼一声,连忙冲过去抱起唐三。
他看了一眼那边正在吸收魂环的叶冷冷,又看了一眼负手而立、宛如神魔般的李长青。
恐惧。
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他们能抗衡的。
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走!快走!”
戴沐白声音颤抖,对着还在发呆的马红俊吼道。
马红俊被吼得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跑过来,一把背起已经变成老头的玉小刚。
几人就像是丧家之犬,再也不敢多看一眼,转身就朝着密林深处狂奔而去。
他们跑得是那样狼狈,那样仓皇。
夜幕降临。
海神岛深处,一处潮湿阴暗的山洞内。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几张惨白如纸的脸庞。
戴沐白靠在石壁上,大口喘着粗气,身上的伤口虽然经过简单处理,但依旧隐隐作痛。
马红俊缩在一角,眼神呆滞,显然是被白天的场景吓破了胆。
而在篝火旁,躺着两个身影。
一个是变成了风烛残年的玉小刚。
一个是昏迷不醒的唐三。
“呃”
一声痛苦的低吟打破了死寂。
唐三的睫毛颤抖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眼的是昏暗的火光和嶙峋的怪石。
没有蓝天,没有大海,也没有那个粉红色的身影。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沙滩。
鲜血。
骨裂声。
还有那一枚刺目的十万年魂环。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从唐三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在地上疯狂地打滚,用头狠狠撞击着坚硬的地面。
鲜血顺着额头流下,但他感觉不到疼。
因为心里的痛,比这剧烈千倍万倍。
“小三!你别这样!”
戴沐白冲过去,死死按住唐三。
“你冷静点!小舞已经已经没了!你再这样折磨自己有什么用!”
唐三停止了挣扎。
他躺在地上,双眼空洞地看着洞顶。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混杂着血水流进嘴里。
咸的。
腥的。
那是仇恨的味道。
良久。
唐三缓缓坐了起来。
他的表情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他伸出手,摸了摸胸口。
那里空荡荡的。
但他能感觉到,一股黑色的火焰正在那里燃烧。
“李长青。”
唐三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从九幽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我不杀你,誓不为人。”
“你夺我爱妻,伤我恩师,辱我尊严。”
“这笔账,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他转过头,看向还在昏睡的玉小刚,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哪怕是堕入魔道。”
“哪怕是将这大陆搅得天翻地覆。”
“我也要将你碎尸万段!”
海风不再带着血腥味。
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咸湿气息,还有那无边无际的浩渺。
天斗帝国的海岸线已经被远远甩在身后。
那一场针对昊天宗与史莱克余孽的杀戮,仿佛只是李长青漫长生命中微不足道的一个插曲。
对于他来说,碾死几只蚂蚁,根本不需要挂怀。
此刻,他脚踏虚空,负手而行。
在他身侧,是一身红色长袍、贵不可言的波塞西。
而在他身后,则是刚刚晋升魂斗罗的水冰儿,以及古月娜、雪帝、冰帝等人。
这支队伍的配置,奢华到了极点。
随便单拎出来一位,都足以让整个大陆震颤。
“夫君。”
波塞西的声音很轻,透着一股在旁人面前从未有过的温顺。
“前面就是海神岛的力场范围了。”
李长青微微颔首。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云雾,看向那座在大海深处若隐若现的岛屿。
那是海魂师的圣地。
也是波塞西守护了百年的地方。
“那就直接进去吧。”
李长青的语气很随意。
波塞西点了点头,手中的权杖轻轻一点。
嗡。
一层蓝色的波纹,以权杖为中心,向着四周荡漾开来。
原本狂暴的海浪,在接触到这层波纹的瞬间,立刻变得温顺无比。
前方那层足以阻挡封号斗罗的巨大光幕,像是感应到了主人的归来,自动裂开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走。”
李长青一步跨出。
没有任何花哨的身法,就是简简单单的缩地成寸。
下一瞬,众人已经穿过了光幕,悬浮在了海神岛的上空。
此时的海神岛,正是清晨。
阳光洒落在郁郁葱葱的森林上,折射出迷人的光晕。
岛屿中央,七根巨大的石柱冲天而起,散发着古老而神圣的气息。
那是海神岛的根本——七圣柱。
几乎是在众人现身的同一时间。
七道强大的气息,从岛屿的七个方向冲天而起。
那是留守在岛上的七位圣柱守护者。
海马斗罗、海魔女斗罗、海龙斗罗
七位封号斗罗,化作七道流光,迅速朝着这边汇聚。
“何人擅闯海神岛!”
一声暴喝,如同雷霆般炸响。
为首的海龙斗罗,浑身缠绕着蓝色的雷电,气势汹汹。
在他身后,其余六位封号斗罗也是严阵以待,魂力激荡。
他们能够感受到,来者的气息深不可测。
尤其是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白衣男子,虽然身上没有半点魂力波动,却给人一种心惊肉跳的压迫感。
这种压迫感,甚至超过了海里的那些十万年海魂兽。
然而。
当海龙斗罗看清那个红袍女子的面容时,原本积蓄的魂力瞬间消散。
那张粗犷的脸上,露出了极度的震惊与错愕。
紧接着,是狂喜。
“大供奉?!”
海龙斗罗连忙在空中停住身形,慌乱地整理了一下衣袍,然后恭敬地弯下了腰。
“属下不知大供奉归来,有失远迎,请大供奉恕罪!”
其余六位封号斗罗也反应过来,纷纷行礼。
“拜见大供奉!”
他们的声音中充满了敬畏。
在海神岛,波塞西就是天。
是海神在人间的代言人。
拥有着绝对的权威。
波塞西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他们。
她只是侧过身,微微低头,将自己身边的位置让了出来。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在场的七位封号斗罗心头一跳。
大供奉这是在干什么?
向来高高在上、甚至不屑于与凡人多说一句话的大供奉,竟然对那个白衣男子如此恭敬?
甚至是谦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