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小桑村,渠县,已经干旱半年多了。好不容易靠着原本水塘里的水和井水,勉强种下麦子,现在到了灌浆期,正是需要水的时候,村人每天的饮用水都越来越困难哪有多余水去浇灌麦子,只能眼睁睁看着麦穗干瘪瘪的却无可奈何,想着,今年恐怕只能有往年的一半收成。
村里原本有四口井,现在只有一口还勉强有一点浑浊的泥水,每天都由村长安排人守着,每户人家定量分一点,渴不死。
根据这个时间节点,最多还有十来天,就连这点泥浆水也会没了。
不过大家都是懂得储蓄的,先前有水的时候都暗戳戳攒下来不少,所以盼着能下一场雨,或者等着上面的救济,就熬过这道难关。并没想过去逃难。毕竟完全靠天吃饭的时代,极少有风调雨顺的年份,基本上不是旱就是涝,要么就寒…只是程度不一样而已。
且说秀秀刚把柳树精元放出去,先恢复地气。
然后就听到旁边传来尖利的呵斥:“…讨债鬼,还杵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做饭?要不是我们把你养着,你早就死了,真是个白眼狼,就知道吃吃吃……”
秀秀微微顿了下,循着声音看去,是一个头发花白,身体瘦小且佝偻的中年妇人——这个角色的婶子,也是黄清雅的娘,曾氏。
秀秀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咦……
小意略带叹息的声音传来:【不用看了,她也是个只剩下皮囊的为剧情服务的npc了。没办法,一切为了剧情服务嘛,总得需要那么几个极品来衬托一下,推动剧情什么的。曾氏对原主刻薄,黄清雅对其示好…然后……你懂得,这标配了。】
秀秀突然朝曾氏走了过去,双手把着对方肩膀,定定地看着对方,无比郑重地说:“婶子说的对,这些年如果不是你们收留,我不知道流落到什么地方也不知道生死。所以我把这些年我吃的用的全部还给你们,至于在这个家干了十多年活,算是偿还收留之恩,如何?”
曾氏的角色里被设置了应对黄文秀很多种反应的程序,比如一如以往的低眉顺眼,或者抱怨回怼等等,唯独没有这种…很认真地要偿还恩情。
满面沧桑的曾氏神情如同定格了一样,木木地看着秀秀…大概因为设计者只是需要一个极品工具人,甚至都难得多分一点精力把这个角色弄得更丰满一点。当超出程序的设置,立马不知道如何应对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略带急促的询问:“文秀…你要走?”
曾氏似乎终于从自己的程序里找到关键词,反手用干枯的手紧紧抓着秀秀手臂:“你这个白眼狼,吃我们的喝我们的,就这么想走?要知道你是这么个玩意儿,当年……”
秀秀心中莫名有丝酸涩——原本这些角色在初代脚本里,也都是一个个有血有肉有灵的活生生的人。
她轻轻拍着对方手背,脸上带着笑意:“婶子不急,我现在不走。我去给你们做饭吃,好不好……”
曾氏又顿住了,她难道不应该挣扎嫌恶然后气急败坏地数落她这些年对她的折磨压榨?难道不应该推开她一下子跑掉的吗?
黄清雅看着眼前熟悉却又陌生得让她有点心虚的堂妹,声音有些颤抖:“你…你不是我堂妹,你是谁?”
秀秀回过头,“你不也一样吗?怎么,把那个手镯空间用血祭绑定了没有?”
黄清雅身体一颤,下意识扶着墙壁,心中本能生出忌惮,神情戒备:“你…你知道?那你刚才……”
毕竟她进入黄清雅身体的时候,就看到对方已经拿到那个手镯了。
她当时还想,果真和先前看到的剧情一样,这个堂妹会用手段把手镯哄骗了去,然后独自开启空间,偷偷摸摸囤物资,然后偶遇某某身份神秘的贵公子,然后……
她已经迅速组织好语言拒绝对方的索要,却不料人家直接把手镯放回去,把整个盒子原封不动放回桌子上。
她很意外,不过为免夜长梦多,还是先绑定空间先。
没有任何意外,把血抹在发黑的银手镯上,手镯立马变成新的一样,并有了一个上百立方的空间。也果然如剧情一样,空间里还有一眼可以改善体质和皮肤的泉眼…
她兴奋不已,正踌躇满志,有了这金手指,定要在这个剧情世界里过得风生水起。
恰时,听到外面传来这个角色娘亲的刻薄叱骂声。
嗯,又是剧情一样……在其中一个剧本里,黄清雅拒绝把手镯给黄文秀当生日礼物,对方气冲冲出了房间,被其母亲痛骂一顿,然后她哭着跑了……
她看到了曾氏一丝不苟地照搬剧情,但黄文秀…她,她刚才说什么?说会把这些年所有吃的喝的拿出来,她用什么拿出来?空间在自己手里,难道她……
更让她惊掉下巴的是,她知道黄文秀在剧情中是一个最善伪装小白花的绿茶。
可她刚刚对曾氏说的那些话…就连她这个在原本世界里有着鉴茶小达人都没看出来,真诚,太真诚了。
黄清雅发现自己完全捉摸不透对方,竟然连灵泉空间都完全不在意。她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秀秀说:“想做什么就按照自己的心意大大方方去做罢,我先煮饭去了。”
说着,就强硬的揽过曾氏的肩膀,往厨房走去,“来,婶子,你在这里坐着休息一下,我很快就弄好……”
曾氏身体的程序疯狂运转,都没找到相应的应对方法,以至于整个人看上去呆愣愣的,变成一个真正的木偶被秀秀扶着走。
就在这时,院中传来哐当的物体砸落的声响。
曾氏原本呆愣的身体猛地一震,身体本能地往门外走,一边小跑着一边用尽可能柔和关切的语气说:“哎哟当家的,你咋现在才回来,你不知道外面太阳多大,来,先喝口水……”
然后忙忙慌慌地从房间里藏水的缸里弄了半碗出来,小心翼翼地递给那个居高临下的一脸阴沉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