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羲与女娲接过互相传换,细细辨认,可看了许久也不曾有相关的记忆。
他们对视一眼,均是微微摇头。
“三元道友,我等并不识得此物,虽说此次修行,得到些许记忆碎片,可大多都是一些有关修行的传承。
并无关于这石板的记忆,抱歉,道友。”
伏羲缓缓说道,并将手中石板还给白泽,眼神中满是歉意。
毕竟此地传承,皆被他们兄妹二人所得,而白泽只得了一些意味不明,好似醉酒梦呓的石板。
白泽眼帘微微垂落,摇了摇头:“不妨事,娲,你呢,见到这石板可有熟悉的感觉。”
娲摇了摇头歉意的看向白泽:“抱歉,三元哥,我与兄长一样,除了获得一些有关修行的传承,对这石板的记忆没有一丝。”
白泽心中暗叹,看来本源复苏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那些被“剥离”或“封印”的关键记忆,并未随初步觉醒而回归。
或许需要特定的契机,或者更强大的力量刺激。
“无妨,循序渐进便是。”白泽不再追问,转而道:
“你们在此收获不小,但此地不宜久留,之前破阵动静可能引来注意,我们需要离开了。”
羲和娲自然没有异议。女娲更是主动将水灵珠收起,那乖巧的模样配上她此刻稍显成熟的温婉气质,竟有种别样的魅力。
白泽撤去洞口阵法,三人再次穿过水帘,来到瀑布之外。
阳光正好,山林间鸟语花香,仿佛之前的凶险与诡异都只是幻觉。
但白泽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被揭示,就再也无法回到从前,再以常人眼光看待。
他回首望了一眼那轰鸣的瀑布,目光仿佛穿透水帘,看到了那空荡的石壁、散落的石板、以及两个安静的蒲团。
“道友,接下来我们去何处?”伏羲问道。
白泽望向凤栖山脉更深邃的远方,那里云雾缭绕,气机更加古老莫测。
“继续深入。”他缓缓道,眼神锐利:
“凤栖山之秘,恐怕远超你我想象,你们既然与此地渊源如此之深,或许随着深入,还能有更多发现,进一步唤醒本源。而我……”
他顿了顿,脑海中闪过“路错了”的警示、道德天尊的话语、未来自己的决绝身影。
需要查找答案,也需要……积累应对未来的资本。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只是在心底暗道了一句。
随后他便一马当先迈步,朝着山脉更深处,那冥冥中仿佛有某种召唤或吸引的方向走去。
伏羲与女娲紧随其后,两人脸上少了些最初的彷徨,多了些对自己未来的渴望。
三人踏着湿润的山径,向着凤栖山更幽深之处行进。
离开瀑布区域后,周遭的林木愈发高大古拙,枝叶蔽日,只有零星天光从缝隙间漏下,在地面铺洒出细碎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近乎黏稠的先天灵气,其中夹杂着各种属性的草木清香、泥土腥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源自大地深处的苍茫古意。
娲似乎对此地的气息格外适应,她步伐轻盈,穿着皮靴的足尖点过盘结的树根与松软的苔藓,几乎不发出声音。
那枚水灵珠被她收在贴近心口的位置,此刻正通过衣料散发出温润的凉意,仿佛在为她梳理着周围过于活跃的草木灵气。
她偶尔会驻足,伸手轻抚路过的一些形态奇特的植株或藤蔓,那些植物便会无风自动,叶片轻轻摇曳,仿佛在向她致意。
伏羲则显得更为沉静,他的目光时常扫过林间地势的起伏、岩石的纹理、乃至光线投射的角度,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指尖无意识地虚划着,似在推演着什么。
他身后那尚未完全消散的八卦虚影痕迹,随着他的思绪而明灭不定,与周遭环境的“理”产生着极细微的共鸣。
白泽走在最前,神识如同无形的网,谨慎地向前方与四周铺开,探查着潜在的危险与异常。
至于伏羲与女娲的小动作也被他尽收眼底,但他并未多问,这凤栖山本就是他们二人的道场,
若是能通过这些熟悉之物勾起他们本源深处的记忆,对他而言也是好事!
他稳健前行,然而在走到一片局域后,他突然停下,闭目感应。
他发现此时他脊骨中的铭文,似乎比之前活跃了一丝,那股温润浩大的韵律与脚下大地的脉动隐约相合,让他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和“本质”。
同时,那“路错了”三个字,如同沉甸甸的石头,始终压在他心底。
他们走了约莫半日,翻过一道徒峭的山脊,眼前景象壑然一变。
山脊之后,并非更加茂密的丛林,而是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谷地中央,竟有一片荒芜的废墟!
那废墟规模不大,似乎只是几间石屋的残骸,大半已被藤蔓与荒草掩盖,断裂的石柱和倾倒的墙壁上爬满了青笞,显然荒废了极其漫长的岁月。
然而,在这片充满生机的山脉深处,出现这样一处透着死寂与破败的废墟,本身就透着不寻常。
更让白泽目光一凝的是,废墟中央,唯一还算完好的,一座低矮的方形石坛。
石坛表面布满风雨侵蚀的痕迹,但依稀可见上面刻画着一些早已模糊的图案与纹路。
石坛正上方,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不断变幻着青、白、红、黑四色、却显得极其黯淡、仿佛随时会消散的光晕。
那光晕中的气息与他脊骨中的铭文曾显现的四象流转意象,隐隐呼应!
只是眼前这团,更加微弱,更加“散乱”,仿佛只是真正四象本源投射在此地的一道即将熄灭的残影。
“那是……”
伏羲伏羲也注意到了那团四色光晕,下一刻,他体内的某种本源好似被触动。
只见他身后的八卦虚影猛地清淅了一瞬,八种卦象符号流转,试图解析那光晕的气息,却立刻变得紊乱起来,引得伏羲闷哼一声,脸色微微发白。
女娲则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她下意识地按住胸口的水灵珠,可珠子的凉意并不能抚平那不适。
她看着那废墟和石坛,秀眉微蹙:
“三元哥,那是什么,为什么,我感觉心口好难受,就象胸口上压了一块大石头,堵的慌。”
白泽看了眼二人的反应,知晓,他来对了!
前方的东西必然对伏羲和女娲至关重要,不然也不会引起二人不适。
他抬了抬手,示意二人留在此地,随后调动全身法力,自己缓缓上前。
待靠近废墟边缘,他停了下来,施展神通洞悉之眼,凝神观察着四周。
然而,也不知是时间过于久远,还是破坏的太彻底,他并未在此地看到任何禁制或是阵法的存在。
可他清楚,这种规模的废墟,必然是大能住所,怎可能没有阵法与禁阵守护?
而现在,他却没看到一丝,说明此地所遭遇的是彻底碾压般的毁灭!
他调动命运罗盘中的功德之力,为自己增加些好运,可始终盘旋在心头的那句话和那惨烈未来的画面,让他停下。
他凝神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随后缓缓踏出一小步,在发现没有任何危机或是残留的恐怖道蕴后,他亦步亦趋的向里走。
速度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只要出现一点危机,或者让他警觉的东西,他都有把握快速退回去。
就这样,他缓缓靠近石台,仔细端详着石台。
石坛上的图案虽然模糊,但结合其布局和残留线条的刻痕,隐约能看出这里曾布置着一道可怕禁阵!
他抬头看向石台上方,只见那团四色光晕,就在石坛正中心上方尺许处缓缓旋转,时而分散,时而聚拢。
但每一次色彩转换都显得艰难滞涩,仿佛随时会崩解一般。
“四象本源?”白泽轻声喃喃,在他那双可洞悉万物的银色瞳孔下,那时而聚拢,又时而分散的四色光晕在他眼中纤毫毕露。
“可,为何,它能引起我脊骨中那道铭文的共鸣?莫非,那道铭文并不完整?”
他内视看向脊骨中那道遍布整条脊骨的复杂的金色铭文。
有了之前猜测,此刻他再看去,又能看出些许不同。
只见那宛若蛛丝一般遍布脊骨的铭文,断断续续,十分细小,若是不一丝一毫的去看,很容易就会被忽略过去。
他调动自身法力,催动脊骨上的那一丝铭文之力,轻轻的接触那团四色光晕。
光晕猛地一颤,四色流转的速度骤然加快了一瞬,仿佛被注入了微弱的活力。
“嗡——”
下一刻,一道道破碎的画面出现在脑海之中,只见两道人身蛇尾的擎天身影,站在一片宫殿之上。
驾驭着一棵长相奇特的古树飞入混沌。
下一刻天地一暗,两道身躯残破的身影从混沌中跌落。
原本的古树也早已变得焦黑,可那处于混沌中的存在,好似并不打算放过二人一般。
一道灰色的雷柱劈落,瞬间便将二人湮灭,与其一同毁灭的还有那辉煌的宫殿,和那段焦黑古树。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只留下那灰色雷霆湮灭一切的恐怖馀韵,以及无边无际的混沌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