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语冰站在那张巨大的白玉石桌前,胸口憋着一股无名之火。
她承认,这座院子处处透着诡异,是她无法理解的神秘。
脚下铺路的石头会流光,院里那棵小树散发的生机让她神魂悸动,更别提那些气息恐怖到不象活人的“仆人”。
可让她擦桌子,她不服。
不就是擦桌子吗?
我倒要看看,这神仙家的桌子,究竟能有什么名堂。
她将手中的抹布浸湿,拧干,对着那光滑如镜的桌面,铆足了劲,用力擦了下去。
下一瞬,她整个人僵住了。
手上的触感不对!
这一擦,根本不是擦在桌面上,而是撞上了一座万载不化的玄冰神山。
一股冰冷、沉重,裹挟着古老道韵的恐怖力量,顺着抹布轰然反震。
她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内劲,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象纸糊的老虎,瞬间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恩?”
方语冰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惊疑。
她不信邪!
再次催动全身功力,真气灌满手臂,对着桌面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灰尘斑点,狠狠碾去!
“嗡——!”
石桌轻微一颤。
一股比刚才更加凶悍的力量反弹而至。
方语冰只觉得虎口剧痛,象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砸中,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蹬蹬蹬”连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垂眸看去,自己的手掌已然一片通红,气血翻腾不休。
而那张石桌,依旧光洁如新。
那个小小的灰尘斑点,安然不动,象一只冷漠的眼睛,无声地嘲笑着她的不自量力。
“这……怎么可能?”
方语冰彻底懵了。
这桌子上沾的哪是灰尘?
这分明是天地法则凝聚而成的“道痕”!
她看着那张平平无奇的石桌,眼神里,终于滋生出名为“敬畏”的情绪。她那点身为天之骄女的傲气,此刻被这张桌子,砸得粉碎。
就在她手足无措时,方清雪走了过来。
“怎么了?”方清雪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似乎早有预料。
“清雪姐,这桌子……”方语冰的声音有些发干。
“擦不动,对吗?”方清雪笑了笑,从自己的储物手镯里,取出了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抹布。
它看起来,平平无奇。
“用这个试试。”
方语冰迟疑地接过抹布。
入手的感觉极为奇特,柔软得象天上的云,却又带着一股无法言喻的轫性,似乎用尽全力也休想撕裂分毫。
她将信将疑,拿着这块新抹布,再次走向石桌。
这一次,她没再动用任何内劲,只当自己是个最普通的清洁工,轻轻地,将抹布复盖在那个顽固的“道痕”……不,是灰尘上。
然后,轻轻一抹。
奇迹发生了。
那个她方才用尽全力都无法撼动的灰尘斑点,在接触到白色抹布的瞬间,就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不是被擦掉,而是被直接从这个世界上抹除!
方语冰眼瞳骤然收缩,她又试着擦了擦别处。
抹布所过之处,所有污渍,都象是被一种至高的规则之力凭空抹去,不留一丝一毫的痕迹。
她举起那块抹布,震撼地端详着。
这哪里是抹布?
这分明是一件无法想象的神器!
“这是用天蚕丝织成的‘净尘帕’。”方清雪在一旁,语气平淡地解释道,“先生说,用它来擦桌子上的油污,效果特别好,还不伤手。”
方语冰听着这话,脸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一下。
天蚕丝……
那不是只存在于上古典籍神话中的圣物吗?
用它织成的布,竟然……只是拿来擦油污?
她的骄傲,在这一刻,被这块抹布,给碾得灰飞烟灭。
与此同时,菜地里。
方灵珊也迎来了她人生中最大的挑战。
“来,把这桶水,浇到那片新翻的土里。”园丁长指了指旁边一个看起来并不大的木桶。
“好的,园丁长!”方灵珊信心满满地应了一声,走过去伸手就提。
纹丝不动。
“恩?”方灵珊愣住,不信邪地扎稳马步,运起家族秘传的“龙象般若功”,双臂肌肉微微鼓起,再次发力。
“起!”她一声娇喝。
木桶,终于被她晃动了一下,但依旧提不起来。
方灵珊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她好歹也是化劲巅峰的高手,竟然连一桶水都提不起来?这说出去谁信?
“别用蛮力。”园丁长的声音幽幽响起,“这桶里装的,不是普通的水,是先生从地脉深处引来的‘玄冥重水’,一滴便有千斤之重。”
“你要用意念去感知它,与它沟通,只有它认可你,你才能调动它。”
方灵珊听得一愣一愣的。
浇个水而已,怎么还搞得跟法宝认主一样?
她看着那桶清澈见底,却散发着丝丝寒意的水,第一次感觉,自己这趟“仙缘”,可能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夜里,新分配的下人房中。
三个女孩躺在床上,都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语冰姐,若曦姐,你们说……我们真的能在这里待下去吗?”方灵珊小声问道,声音里混杂着后怕与亢奋。
“我今天只是提了一桶水,就感觉自己快被榨干了。但是,我感觉我的‘龙象般若功’……好象要突破了!”
“我也是。”方若曦的声音同样在颤斗,“我今天跟着清雪姐学泡茶,虽然一次都没成功,可我的精神力,比过去十年增长得都多!”
方语冰没有说话。
她只是默默地看着自己的手。
今天,她擦了一下午的桌子。
那张白玉石桌,那块天蚕丝抹布,让她对“力量”和“规则”,有了一种颠复性的认知。
她一直以为,武道的极致,就是更强的力量,更快的速度。
直到今天,她才明白,真正的强大,是润物无声的掌控,是返璞归真的“道”。
“我们……”
许久,方语冰才用一种近乎梦呓的声音,轻轻说道:
“好象来对地方了。”
另外两个女孩,都用力地点了点头。
一个同样的想法,在她们心中疯狂滋生。
这个“女仆”,她们当定了!
谁也别想把她们从这里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