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里,天色蒙蒙亮。
林凡打着哈欠,从屋里踱步出来。
昨晚睡得极好,就是现在腹中有些空空荡荡。
那龙血宝菜,滋味绝伦,可惜实在不顶饿。磅礴的能量似乎在一夜之间就被身体消化殆尽,此刻只留下一种更深层次的饥饿感。
他走到院子中央,目光落在那片被佣兵园丁们 ticuloly 翻过的菜地上,不由得摸了摸下巴。
“这地空着也是空着,该种点什么好呢?”
他脑子里开始盘算。
混沌灵土已经用完了,再想种出龙血宝菜那种一夜成熟的神仙菜,怕是没戏了。
看来,是时候回归现实,种点朴实无华的蔬菜了。
黄瓜?西红柿?或者,干脆来点过冬的大白菜?
“清雪。”
林凡对着院角那个正安静扫着落叶的窈窕身影,招了招手。
方清雪闻声,身形微动,手中的扫帚仿佛失去了重量,被她悄无声息地倚在墙边。她莲步轻移,快步走到林凡面前,微微躬身,姿态完美得如同教科书。
“先生,有何吩咐?”
经过一夜的沉淀,她已然彻底代入了“贴身女仆”的角色,无论是语气还是仪态,都无可挑剔。
“我问你个事儿。”林凡指了指那片空地,“你们这些练武的,平时都吃什么?有没有什么吃了特别长力气,还管饱的蔬菜?”
方清雪娇躯一颤。
先生这是……在考校我吗?
她的大脑瞬间高速运转,无数家族典籍中关于天材地宝的记载,化作流光在脑海中闪过。
“回先生的话。”她组织着语言,躬敬回答,“寻常武者,多以滋补气血的药膳为主。而到了我等宗师之境,凡俗食物已无太大裨益。”
“若说既能增长功力,又可果腹之物,大多是些蕴含天地灵气的灵根仙草。”
她的声音清冷而悦耳,仿佛在讲述着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譬如,我们家族的药园中,培育着一种‘赤血龙参’,其形如血龙盘踞,百年方才成熟,食之可平增一甲子功力。”
“再如崐仑山之巅,传说中生长着‘九叶灵芝’,千年开花,千年结果,若能得其一瓣,便可洗髓伐骨,重塑道基。”
方清雪将自己所知的顶级灵物,一一枚举。
在她看来,先生这般存在,垂询的自然是这类神物。
然而,林凡听完,却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又是人参又是灵芝的,那是药材,能当饭吃吗?”
他摇了摇头,脸上流露出一副“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不懂过日子”的表情。
“算了,问你也是白问。”
他望着那片光秃秃的菜地,叹了口气:“说到底,还是土不行了。之前那袋营养土用完了,现在这普通的园土,估计种什么都长不快。”
营养土?
方清雪的眼角,控制不住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先生,您管那能孕育一方小世界的“混沌灵土”,叫“营养土”?
但下一秒,她浑身一震,瞬间捕捉到了林凡话语中那如惊雷般炸响的关键信息。
先生,缺土了!
这是机会!
是天赐的,让方家在先生面前挣表现的绝佳机会!
她内心掀起狂澜,面上却不动声色,立刻深深躬身:“先生,关于土壤之事,清雪或许……能为您分忧。”
“哦?”林凡挑了挑眉,“你家是卖化肥的?”
方清雪:“……”
她感觉自己的思维,永远也跟不上先生那清奇的回路。
强行压下心中的无力感,她愈发躬敬地回答:“先生,我们家族,恰好收藏了一些……颇为特殊的土壤。或许,能符合您的要求。”
“是吗?”林凡总算来了点兴趣,“什么土?东北的黑土地?还是南方的红壤?肥力怎么样?”
“这个……清雪也说不好。”方清雪不敢把话说满,生怕辱没了那神物,“只知那土是我方家传承千年的至宝,名为‘九天息壤’。典籍记载,它……有生生不息之能,可孕育万物。”
“九天息壤?名字倒是挺唬人。”林凡嘀咕了一句,随即摆了摆手,“行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回头让你家里人给我弄一小袋过来试试。要是好用,我按市场价给你结钱。”
按……市场价给钱?
方清雪的嘴角,再次陷入疯狂的抽搐。
先生,那东西……您去哪个市场能找到价啊?
但她不敢有丝毫反驳,只能无比顺从地应道:“是,先生。我这就联系家里。”
她正欲取出传音玉符,却猛然想起,爷爷昨日说过,他要亲自前来京城,向先生赔罪。
算算时辰,现在,恐怕已经到了吧?
恰在此时,胡同口,传来一阵极轻微的骚动。
院中,那名一直闭目养神,如同金色雕塑般的异域男子沙加,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的视线穿透了院墙,望向胡同口,随即对着院内,用一种古怪的腔调轻声禀报。
“先生,门口来了几位客人。其中一位,自称是您的‘项目经理’。”
项目经理?
林凡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李振国。
“让他进来吧。”林凡随口道,“大清早的跑来干嘛?扰人清净。”
……
而此刻,院子墙外的老王家。
老王今天起得比鸡还早。
自从昨日亲眼目睹那枯槐逢春、仙菜飘香的神迹后,他就再也坐不住了。
他感觉,自己再不为隔壁的神仙做点什么,简直就是一种亵读。
于是,天不亮他就爬起来,跑到后院,将自己用最好的农家肥精心侍弄了好几年,长得最水灵、最肥壮的一捆小葱给拔了出来。
他觉得,神仙种的白菜都那般神奇,炒菜时配的葱,自然也得是凡间最好的!
他家的葱,在这片胡同里,是独一份的骄傲。
老王提着那捆还挂着晶莹露珠的小葱,怀着一种近乎朝圣的心情,蹑手蹑脚地摸到了林凡的四合院门口。
他不敢敲门惊扰神仙,只准备把葱悄悄放在门口,聊表心意。
可他刚一探头,整个人就象被施了定身法,彻底僵在了原地。
只见平日里寂静的胡同口,不知何时,竟悄无声arg停了十几辆他只在电视新闻里见过的,挂着特殊牌照的纯黑色轿车。
车队旁,一群身着黑色唐装的男子如松柏般静立,他们明明没有任何动作,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渊渟岳峙的气息,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而在车队最前方,那个他眼熟的,常来找林凡的“李领导”,此刻正微微躬着身子,满脸堆笑地陪着一位白发苍苍的唐装老者说话。
那唐装老者,虽已高龄,腰杆却挺得如一杆刺破青天的长枪。他只是站在那里,那股不怒自威,仿佛执掌了无数人生死的滔天气势,让年轻时也在武行里摸爬滚打过的老王,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绝对是个……比他毕生见过的所有武道宗师,都还要恐怖百倍的绝世凶人!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跺跺脚就能让一方天地颤斗的恐怖存在,此刻,在那个“李领导”面前,脸上竟然带着谦卑,躬敬,甚至……是一丝显而易见的讨好?
老王的世界观,裂开了。
而更让他看不懂的,还在后面。
只见那唐装老者对着“李领导”说了几句后,猛然转身,对着身后那群黑衣人,大手一挥。
瞬间,那群气息沉凝的黑衣人动了。
他们从车子后备箱里,开始往外搬运“贡品”。
一个个散发着千年木香的古朴宝箱被抬出,箱体上雕刻的符文仿佛在缓缓流动。
一口被黑布包裹的古剑,仅是露出剑鞘一角,那股 piercg 的锐气就让老王感觉眉心刺痛。
一株被玉盒 carefully 盛放的灵芝,通体流光溢彩,竟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在轻轻“呼吸”着光芒!
最后,车门打开,走下来的……是三个穿着雪白长裙,不染一丝凡尘的少女!
她们肌肤胜雪,眉目如画,行走间莲步轻摇,仿佛不是踩在肮脏的胡同地面,而是踏在云端之上,让这破旧的胡同,一瞬间竟有了几分仙宫圣境的错觉!
老王提着手里那捆小葱,呆立在墙角,感觉自己的脑袋“嗡”的一声,象是被天外陨石砸中了。
这……这是干什么?
给神仙……上供?!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捆精心挑选,绿油油,引以为傲的小葱。
再抬起头,看看人家那神话般的排场,那仙草、神兵、乃至……仙女的贡品。
老王突然觉得,自己手里这捆葱……
好象,有点拿不出手了。
他嘴唇哆嗦着,第一次对自己种了一辈子的葱,产生了深深的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