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着首领被倒吊在树上,失血与恐惧让他脸色惨白如纸。
但一提到他的神,那双黯淡的眸子骤然迸发出狂热的光。
他无视自身的处境,继续用精神波动艰难地嘶吼着。
“任何亵渎圣殿,试图唤醒我神的行为,都将受到‘太阳之鹰’最无情的打击!”
“我神,是这片大地唯一的主宰!你们这些外界的贪婪者,迟早会成为我神苏醒后的祭品!”
他的声音里满是警告,以及一种殉道者般的自豪。
林凡听着,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身前的石桌,神态像是在听一段有趣的评书。
“祭品?”
他轻笑一声,扭头望向那座在林海中若隐若现的金字塔轮廓,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纯粹的好奇。
一个活的,从远古时代沉睡至今的神。
这可比博物馆里那些干巴巴的木乃伊,有意思太多了。
他这次出门,本是为了完成系统的特殊签到任务。
至于这棵树苗,或者这个所谓的羽蛇神,都只是旅途中的意外发现。
不过现在看来,这个顺带的“景点”,似乎颇具挑战性。
“先生,那我们”
方清雪在一旁轻声开口,她能清晰感知到,金字塔的方向,正传来一股让她都感到心悸的磅礴神性。
那股力量与整片雨林的大地脉搏合二为一,古老、蛮荒,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急什么。”
林凡摆摆手,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来都来了,总得先把营地弄好。”
“天塌下来,也得等我喝完这壶茶。
方清雪看着林凡那副天塌不惊的悠闲模样,心头最后那一丝紧张感,也烟消云散。
是啊。
有先生在,天,怎么可能塌下来。
就算真的塌了,先生大概也能一拳给顶回去吧。
另一边,被吊着的佣兵头子,听着土着首领那番神神叨叨的警告,又看到林凡这夥人非但没怕,反而真跟来郊遊似的开始安营紮寨,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这帮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那个一拳能打断合抱大树的壮汉,力量非人。
眼前这个领头的年轻人,面对传说中的“神”,竟然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还有心情在这里喝茶?
他混迹地下世界多年,什么样的狠角色没见过?可像今天这么离谱的,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喂!那个东方来的朋友!”佣兵头子拚命挣扎,试图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我们错了!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只要您放了我们,十亿美金的酬劳,我们分您一半!不!全都给您!我们‘地狱火’,从今往后就跟您混了!”
他现在只想活命。
任务、金钱,在小命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林凡瞥了他一眼,甚至懒得回话。
十亿美金?
他院子里那棵悟道古茶树,随便摘下一片叶子,价值都远超这个数。
他像是缺钱的人?
他现在,缺的是乐子。
“阿瑞斯。”
林凡淡淡地喊了一声。
那个正用长矛尖头平整地面的战神,身躯一震,条件反射般站得笔直,快步跑了过来。
“先生,您吩咐。”
他如今的语气,已经带上了几分奴才面见主子时的恭谨。
“这几个傢伙,太吵了。”林凡指了指树上那几串“腊肉”。
“你,去,找点东西,把他们的嘴都给我堵上。”
“是,先生!”
阿瑞斯领命,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
然后,他默默地,弯腰,脱下了自己脚上那只不知穿了多久、已经坚硬如铁壳的袜子。
佣兵头子眼睁睁看着那只形态可怖、散发着不可名状气息的袜子,离自己的嘴越来越近。
他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迸出来,喉咙里发出“呜呜呜”的、饱含绝望的悲鸣。
“”
整个营地,瞬间,万籁俱寂。
只剩下黄金圣斗士们建造房屋的“哐哐”声,和远处林子里的鸟鸣。
林凡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清净多了。
他的目光转向那个同样被吊着,但因为是“准自己人”而倖免于“袜子之刑”的土着首领。
“喂,那个太阳鸟。”
“是‘太阳之鹰’,伟大的存在。”土着首领赶紧纠正道。
“都一样。”林凡浑不在意,“我问你,你们那个神,什么时候会醒?”
土着首领愣住了,似乎完全没料到他会问这个。
他用精神波动回答:“我神已沉睡数千年。只有当‘圣树’受到致命威胁,或有足够强大的外力强闯神殿核心时,我神才有可能从沉睡中苏醒。”
“哦?是吗?”
林凡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那要是我直接把那棵树给拔了呢?”
土着首领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惨白。
“不!您不能那么做!”他激动地剧烈挣紮起来,“‘圣树’与我神的生命相连!一旦‘圣树’被毁,我神我神会遭受重创!甚至提前陨落!”
“那更好了。”林凡一拍大腿,乐了,“省得我动手了。”
土着首领:“”
他彻底懵了。
他感觉,自己和眼前这个东方人,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上。
这个人他好像就是冲着他们家的神来的?
而且,不是为了祈求,不是为了盗窃,就是单纯地想弄死祂?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疯狂的人类?
“行了,别紧张。”林凡看他那副快要吓晕过去的样子,又摆了摆手,“开个玩笑而已。”
“我这人,爱好和平,不喜欢打打杀杀。”
“我就是想去你们那个神殿里看一看,逛一逛。顺便,跟你们那个神聊聊天,交流一下不同文明之间的文化差异。”
土着首领看着林凡脸上那“和善”的笑容,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正用袜子给别人上刑的战神,和那群用斗气当工程机械盖房子的黄金圣斗士。
他一个字都不信。
你管这叫“爱好和平”?
你这分明是黑社会上门收保护费的派头啊!
“伟大的存在我神在沉睡,恐怕无法与您交流。”土着首领艰难地组织着语言,“而且,神殿内布满了我神留下的禁制和守护兽,异常危险。为了您的安全,还请您”
“危险?”
林凡笑了。
“我最喜欢的,就是危险。”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发出一阵细密的脆响。
“行了,茶喝得差不多了。房子,盖得怎么样了?”
他回过头。
只见在黄金圣斗士们堪比大型工程机械的恐怖效率下,一片由巨大原木搭建的窝棚群,已经初具雏形。
虽然粗犷,但看起来异常坚固。
心灵手巧的白羊座穆,甚至还用藤蔓和鲜艳的树叶,在林凡那间最大的窝棚门口,编织了一个“欢迎光临”字样的花环。
“嗯,不错,效率很高。”林凡满意地点点头,“今天晚上,给你们加餐。”
黄金圣斗士们一听,干劲瞬间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林凡不再理会他们,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金字塔的方向。
那股古老的神性气息,在他眼中,如同一座黑暗中的灯塔。
“走吧,清雪。”
“我们去拜访一下这里的主人。”
他说着,便迈开步子,闲庭信步般,朝着雨林深处走去。
方清雪立刻跟上。
原地,只留下一帮还在卖力盖房子的黄金圣斗士。
一树挂着奄奄一息的“风干腊肉”。
以及那个脸上写满绝望与麻木的土着首领。
他知道。
完了。
“太阳之鹰”部落,完了。
沉睡的羽蛇神,也完了。
今天,他们招惹了一个比历史上所有入侵者加起来,还要恐怖一万倍的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