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的声音并不响亮。
但那每一个字,都像是铭刻在灵魂上的烙印,清晰地炸响在天上每一个“神”的意识深处。
前菜?
正餐?
阿瑞斯与十名黄金圣斗士的神躯瞬间僵直,一种源自生命本质的颤栗,让他们连神力的流转都出现了停滞。
那足以将半个大陆从地图上抹去的终极合击
竟然,只是对方口中的一道“前菜”?
那所谓的“正餐”,将会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就被更深沉的黑暗所吞噬。
他们不敢想。
思维在这一刻,已经成了最残酷的刑具。
骄傲、战意、神之荣耀所有支撑他们存在的基石,在这一刻被那平淡的两个词,碾成了齑粉。
剩下的,唯有最原始、最纯粹的,对死亡本身的恐惧。
“跑!”
不知是谁的神念,发出了第一声撕裂的尖啸。
那声音,早已扭曲得不成样子。
这一声尖啸,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名为“崩溃”的闸门。
其余的十位神明,猛然惊醒。
神的尊严?战士的荣耀?
那是什么?能让他们活下去吗?
轰!
一道道金色的流光,燃烧着各自仅存的最后一丝神力,不顾一切地向着四面八方爆射逃离!
那姿态,再无半点神圣与威严,只剩下被猎人惊扰的兽群般的仓皇与狼狈。
就连地上深坑中,那两个生死未卜的同伴,此刻也成了可以随意抛弃的累赘。
阿瑞斯,这位执掌战争与杀伐的战神,跑得最快,最决绝。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远离这个东方男人,远离这片被诅咒的土地!
他要回奥林匹斯!
他要跪在神王宙斯的面前,告诉他,他们这些所谓的“神”,究竟招惹了一个怎样不可言说、不可想象、不可存在的禁忌!
然而。
他们想跑。
也得看林凡,是否点了头。
“想走?”
林凡望着天空中那十一道疯狂逃窜的光点,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
“我让你们走了吗?”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他甚至没有抬头,只是依旧望着自己院门的方向,彷彿在做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后,他抬起右手。
“啪。”
一个响指。
声音轻脆,被风一吹就散了。
可随着这一声指令的下达,整个世界,规则重写。
紮根在四合院里的那两棵神树——老槐树与悟道古茶树,彷彿沉睡的巨龙睁开了双眼。
嗡——!
一道通天彻地的青光,一道普照大千的金芒,悍然冲霄!
青光与金芒在京城至高的天穹之上交汇,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水乳交融般的和谐。
一张覆盖了整座城市,并且还在不断向外扩张的巨大太极图,于苍穹之上,缓缓展开!
青色的“阴鱼”,流淌着镇压时空、封绝万法的死寂。
金色的“阳鱼”,演化着启迪智慧、衍生大道的生机。
生死轮转,阴阳合抱。
一张由“理”与“法”编织而成的天罗地网,无声无息间,宣告成型。
那十一道亡命奔逃的金色流光,一头撞了上去。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被“规则”本身给吞噬了。
那感觉,就像是光撞在了一堵绝对黑暗的墙上,瞬间被吸收、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无法产生。
十一名不可一世的“神”,像是撞上透明玻璃的飞虫,被那无形之“网”瞬间弹回。
一个个神躯巨震,神血狂喷。
他们身上的黄金圣衣,发出了哀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
“不!这是什么鬼东西!”
“是结界!我们被整个世界隔绝了!”
“不可能!这是什么层次的法则造物?竟然能将我们十一位主神级的存在,像虫子一样困住!”
他们惊骇欲绝地望着天空中那张缓缓转动,散发着大道气息的太极图,神性光辉下的面容,只剩下死灰。
这不是物理层面的封锁。
这是,对规则的篡改!
在这张“网”内,他们引以为傲的速度、力量、乃至与自身神国的联系,都被强行剥离、压制!
他们正在跌落神坛!
“欢迎来到,我的‘领域’。”
林凡那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再次在他们脑海中响起。
“或者,用你们能理解的辞汇”
“欢迎来到,我的‘神国’。”
神国!
当这两个字落下,阿瑞斯最后的一丝侥倖,也彻底化为了泡影。
他终于懂了。
他终于明白奥丁那句“在那片土地上,他就是全知全能”的真正含义。
那不是比喻!
那他妈的,是陈述一个事实!
这座城市,这片土地,真的是这个男人的神国!
他们这群自诩高贵的神,从踏入这片土地开始,就是一群闯入巨龙巢穴里,对着龙神呲牙的小丑!
“现在,还想跑吗?”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阿瑞斯面前。
正是林凡。
他手里,还提着那根油光发亮的猪蹄。
阿瑞斯的神魂都在颤栗,神躯下意识地后退,差点维持不住飞行的姿态。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他的声音干涩,充满了破音。
“不做什么。”林凡摇了摇头,神情很认真,“说了啊,我赶时间,回家做饭。”
“不过在做饭前,总得先把买回来的菜,处理干淨。”
说着,他用那根滴着油的猪蹄,点了点阿瑞斯,又扫了一眼他身后那十个已经彻底丧失斗志的黄金圣斗士。
“本来今天买了猪蹄和牛肉,是打算给我未来养的宠物,改善改善伙食。”
“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林凡的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得渗人的牙齿。
“我发现,直接抓现成的,好像更方便。”
“你们看起来就很不错。”
“一个个金光闪闪的,卖相很好。”
“身子骨也结实,应该很耐用。”
“最关键的是,自带发光效果,晚上挂在院子里,连电费都省了。”
“用来给我看家护院,当个挂件摆设,正合适。”
阿瑞斯:“???”
十名黄金圣斗士:“???”
他们听到了什么?
宠物?
挂件?摆设?
这个东方的怪物,要把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明当成看门狗和庭院装饰品来养?!
这种羞辱,比直接湮灭他们的神魂,还要残忍一万倍!
“你休想!”
阿瑞斯爆发出最后的尊严,发出了屈辱到极致的咆哮。
“我!伟大的奥林匹斯战神!宁愿神格碎裂,也绝不为一个凡人当狗!”
“哦?是吗?”
林凡眉梢一挑。
“骨头还挺硬。”
“可惜,我不喜欢啃硬骨头。”
“我更喜欢,把骨头炖烂了,喝汤。”
话音未落,他伸出手。
一把,就这么直接掐住了阿瑞斯的脖子。
那动作,随意得就像是从菜市场拎起一只待宰的鸡。
阿瑞斯在他手中剧烈挣扎,神力如火山般喷发。
然而,没有用。
在林凡那只看似普通的手掌前,他那足以撕裂大陆架的神力,连让对方的手指颤动一下都做不到。
“放开我!你这该死的放开!”阿瑞斯还在嘶吼。
“吵。”
林凡眉头微皱。
他另一只手,举起了那根猪蹄。
对着阿瑞斯的脑袋,就这么随意地,敲了下去。
“梆。”
一声沉闷的,带着油脂感的,敲骨头的声音。
世界,安静了。
阿瑞斯的咆哮戛然而止。
他那双燃烧着怒火与屈辱的眼眸,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空洞而茫然。
随即,他双眼一翻,彻底失去了意识。
林凡拎着昏迷的战神阿瑞斯,像是拎着一袋刚买的菜,随手就扔进了院子里。
“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他拍了拍手,再次抬头,望向天上那十个已经彻底凝固在空中的黄金圣斗士。
“好了,轮到你们了。”
“是自己体面地下来,还是我上去,把你们一个个揪下来?”
“我数到三。”
“三。”
“二。”
林凡的“一”字,还在嘴边。
“扑通!”
“扑通!扑通!扑通”
天空中,下起了一场金色的“饺子雨”。
那十位黄金圣斗士,争先恐后,连滚带爬地从天上坠落下来。
一个个,无比主动地,跪伏在了林凡的面前。
他们身上光芒黯淡、布满裂痕的圣衣,此刻显得无比讽刺。
他们曾经高傲的头颅,死死地抵在冰冷的青石板路上,连抬起一丝一毫的勇气都没有。
神躯,在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
名为“恐惧”的病毒,已经彻底摧毁了他们身为神明和战士的一切。
“很好,看来你们都很识时务。”
林凡满意地点点头。
“那就,都进来吧。”
他转身,走进了院子。
那十名黄金圣斗士,连同地上那两个刚刚从昏迷中醒来,又被眼前一幕吓得快要再次昏厥的倒霉蛋,彼此对视一眼。
每个人的眼中,都只剩下无尽的苦涩与死寂。
但他们,不敢违抗。
只能像一群被牵着线的木偶,低着头,一步步,走进了那座对他们而言,比地狱最深处还要恐怖的四合院。
“吱呀——”
院门,缓缓关闭。
胡同,重归寂静。
彷彿那场足以颠覆世界认知观的神战,从未发生过。
只有青石板路上那几个深邃的人形坑洞,以及天空中那张正在缓缓隐去轮廓的太极图,无声地证明着,刚才的一切,并非幻梦。
远处,指挥中心。
李振国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院门,和屏幕上瞬间消失的十三个,每一个都代表着灭国级灾难的能量源。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干得像是要烧起来,一个音节都发不出。
“组组长”
身旁的副官,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那那十三个‘神’真的被林先生一个人全抓进去了?”
李振国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从椅子上站起。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彷彿在面见最高级别的首长。
然后,对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普通的四合院。
他立正,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
许久。
他放下手,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然。
“传我命令。”
“从此刻起,将林先生的安全保卫等级,提升至”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辞汇,最后,他吐出了四个字。
“神!话!级!”
“任何势力,任何个人,任何形式的窥探与打扰”
“无论他是谁,无论他来自哪里”
“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