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尔帕廷虽然被抓了,但他的棋还没下完。
分离主义联盟高层在最初的震惊与混乱后,并没有像共和国那样分崩离析。
相反,在黑暗原力的影响下,一种扭曲的“忠诚”开始在阴影中凝聚。
格里弗斯将军的机械心肺在胸腔里发出沉闷的循环声,四只金属手臂在战术全息台前缓缓收拢。
电子眼中红光闪烁,过滤着来自银河各处的残缺报告。
“共和国已经是一滩烂泥。”他的电子合成音带着嘶嘶的杂音,在指挥舰会议室里回荡,“但那些‘外来者’……他们正在把烂泥扫进自己的垃圾桶。”
会议室里坐着其他几位核心人物:贸易联盟总督纽特·冈雷搓着他肥短的手指,脸色苍白;技术联盟的代表是个面无表情的吉奥诺西斯人,复眼在微光下反射着冷光;企业邦联的代言人则不断调阅着损失报表,投影光映亮了他铁青的脸。
“我们的舰队损失超过五成,地面部队更糟。”企业邦联的代表声音干涩,“而且他们……他们根本不像是在打仗。”
“那像什么?”雷忍不住问。
“像收割。”格里弗斯调出一段模糊的战斗录像。
画面中,几艘造型狰狞的战舰直接撞进了一艘“鲁克里胡克级”战列舰的侧舷。
舱门炸开,一群戴着面具、扎着脏辫、手持奇特矛枪的高大身影冲了出来。
他们不抢占舰桥,不破坏引擎,而是分成小队,如同猎人在丛林里追踪猎物,一个接一个地清理船上的每一台战斗机器人,甚至每一个有机船员。
战斗方式粗暴直接,甚至带着某种仪式感——他们会割下值得一战的对手的头颅。
“通过语言分析,他们自称‘铁血’。”格里弗斯关掉录像,“他们的跳帮战术效率比我们最高级的渗透机器人还高。”
另一段影像弹出。
这是一艘被摧毁的辅助舰内部监控。
这艘辅助舰救上来一个弹射出来的救生舱,里面有几个幸存者。
当几个幸存者在医护室接受治疗时,突然,其中一名伤员惨叫着捂住胸口,军医还没反应过来,那人的胸腔就猛地炸开!
一只通体漆黑、流线型头颅狭长、滴着酸性粘液的生物嘶叫着窜出,瞬间消失在通风管道。
随后三天,整艘船变成了地狱。
船员一个接一个失踪,监控偶尔捕捉到那黑色幽灵一闪而过的影子,以及死者脸上凝固的惊恐。
最后幸存的船员将它引向引擎室,用连锁爆炸与怪物同归于尽。
他们成功了,但也失去了动力。
这艘船在冰冷虚空中漂浮了整整两周,直到被一艘路过的走私船发现。
船上无一生还,只有墙壁上布满腐蚀痕迹和干涸的血迹。
“我们叫它‘异形’。”技术联盟的吉奥诺西斯人开口,他的声音像是甲壳摩擦,“根据有限的生物样本分析,它具有惊人的环境适应力、伪装能力和繁殖特性……通过寄生。是完美的生物武器,但…也是亵渎。”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死寂。
这些外来者带来的不止是战舰和巨兽,还有一套完全陌生的、充满侵略性的生态和战争哲学。
“还有他们的地面主力。”格里弗斯调出新的资料,那是一具勉强还算完整的尸体,旁边是详细的扫描数据。
“‘阿斯塔特’,他们这么称呼自己。基因层面被深度改造,骨骼密度、肌肉强度、神经反应速度全部远超人类极限。植入了一些我们无法理解的生化器官,但这具尸体显示,改造并未完成,至少还有三分之一的预设植入位是空的。”
“就这样的……半成品,”企业邦联代表的声音有些发颤,“根据贾毕姆星球的报告,一百个这样的战士,在七十二小时内就粉碎了我们三个机器人军团和当地的守军,占领了整个行星首府。”
“不是科技。”吉奥诺西斯人复眼转动,“我们尝试过所有光谱和分析手段,无法解析其原理。它像是一种语言,但我们没有对应的字典。它蕴含着能量,却又独立于我们已知的任何能量体系。”
最令人绝望的,还是那个在科洛桑轨道上游弋的金色三头怪物。
无论是试图以生物学的理论,还是物理学的法则来解释它为何能在真空中自如游弋、并能喷吐出那种扭曲引力与毁灭性射线的行径,都显得荒谬可笑。
它存在本身,就是对常识的嘲弄。
“所以,”格里弗斯的电子眼扫过众人,“正面对抗,我们毫无胜算。但尊主必须被救出。”
他调出星图,几十个光点被标记出来,分散在银河各处。
“这些,是我们可以牺牲的舰队和地面部队。他们会同时袭击这些刚刚宣布独立、或者还在摇摆的星系。目的不是占领,是制造混乱,拖住共和国最后的残渣,更重要的是,吸引那些外来者的目光,让他们分兵。”
“弃子……”雷喃喃道。
“为了更大的目标。”格里弗斯声音冰冷,“而我们真正的力量,要集中到一件事上。”
全息图像切换,展现出一幅巨大的、未完成的框架结构。
那是一个庞然大物,球形的主体已经初具规模,表面布满了施工支架和闪烁的工程灯光。
在球形结构的赤道位置,一个巨大的凹槽正在建造中,无数能量导管和聚焦晶体阵列向那里汇聚。
“吉奥诺西斯人,‘伟大工程——死星’。”格里弗斯的机械手指点向那个凹槽,“进度?”
吉奥诺西斯代表调整了几个参数,三维模型旋转,显示出内部复杂的结构。
“超物质反应堆已安装,主能量传导通道完成87,聚焦阵列校准完成74,整体结构强度验证通过91。”
“我要的是完成时间。”格里弗斯打断他。
吉奥诺西斯人沉默了一下:“按照原设计标准和测试流程,至少还需要六个标准月进行……”
“这不是我要的答案。”格里弗斯的电子音陡然拔高,带着刺耳的电流声,“尊主等不了六个月!那些外来者也不会给我们六个月!我现在就要它能动,能开火!”
会议室温度仿佛下降了几度。
吉奥诺西斯代表的几丁质外壳轻轻摩擦了一下,最终回答:“如果跳过最终安全校验和子系统压力测试,强制启动超物质反应堆并激活主武器……可以做到。但系统稳定性无法保证,超载风险极高。一次完整功率射击后,核心部件寿命将衰减至不足设计值的百分之三十,甚至可能引发不可控的链式崩塌。”
“足够了。”格里弗斯的四只手臂同时握紧,金属关节吱嘎作响,“一次射击,就够了。目标:科洛桑。把尊主救出来,或者……把囚禁尊主的地方,连同那些外来者,一起从银河系抹掉。”
一位来自木星上行世界的原王室技术官,正将一份最新的银河态势简报投射在会议桌上。
“分离主义残余部队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同时袭击了十七个星系,全部是近期宣布独立或处于权力真空的区域。”
技术官的声音清晰平稳,“攻击模式雷同:高速突袭,制造尽可能大的破坏和恐慌,然后在我们或共和国残存舰队赶到前撤退。战果有限,但牵制效果明显。”
祖国人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看着星图上那些闪烁的红色冲突标记:“疲兵之计。看来他们还没死心。”
“根据行为模式分析,他们在试探我们的反应速度和兵力投放优先级。同时,也是在掩盖真正的目的。”
“真正的目的?”忒修斯问。
“如此分散的攻击,需要极强的协调能力和不惜代价的决心。”技术官调出另一组数据,“根据铁血战士狩猎小队传回的情报,他们在几次跳帮战中,发现某些分离主义舰船的指挥官在最后时刻会试图销毁特定的导航数据和加密通讯记录。虽然没能完全阻止,但碎片信息指向一个共同的地点——吉奥诺西斯。”
“那颗虫子星球?”祖国人皱眉,“那边不是早就被我们标注为‘已压制’区域了吗?”
“表面上是。”卡洛的声音通过通讯器接入,他似乎在另一个实验室,“但我们刚刚完成了从帕尔帕廷处缴获的分离主义核心数据库的深度解密。有一条最高优先级的加密项目,代号‘伟大工程——死星’,所有后勤补给、稀有材料、顶尖工程师的调度,在过去几十年里有超过百分之四十都流向了吉奥诺西斯。而最近一段时间,流量翻倍。”
全息图像切换成吉奥诺西斯星球的轨道扫描图,然后是局部放大。
在星球背面的一个陨石带中,热信号和能量读数异常醒目。
“这是什么?”祖国人眯起眼。
工程师的扫描图像开始进行三维重构。
起初是一个模糊的球状轮廓,随着算法填充细节,一个令人窒息的庞然大物逐渐显现。
那是一个巨大的金属球体,体积堪比一颗小型卫星。
球体表面尚未完全覆盖装甲,裸露着纵横交错的巨型骨架和密集的管道系统。
在球体赤道位置,一个凹陷的巨型炮口正在安装最后的聚焦装置。
“根据能量传导结构和规模推断,这是一门行星级歼星武器。它的设计功率,足以在单次射击中彻底汽化一颗类地行星。”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进度?”祖国人问。
“工程已接近尾声。超大规模能量源信号已检测到。如果对方不计代价……”卡洛停顿了一下,“它可能已经能用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舰桥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
“检测到超大规模超空间跳跃波动!数量……单一!但质量信号异常庞大!”
全息星图边缘,一个巨大的红色光标猛然亮起,正以惊人的速度沿着超空间航道冲向科洛桑!
几乎同时,在科洛桑外层轨道巡弋的基多拉,三个龙头同时转向那个方向。
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带着警告意味的轰鸣,金色的龙翼缓缓张开,身周的空间开始微微扭曲。
下一刻,那个“东西”跳出了超空间。
首先出现的是扭曲的光影和溢散的能量乱流,仿佛空间本身被强行撕开了一个伤口。
接着,一个残破不堪、却依旧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球形轮廓,从虚空中“挤”了出来。
它确实像一颗小行星,一颗由金属和管线构成的、充满暴力工业美学的死亡之星。
大片的装甲板要么缺失,要么扭曲变形,裸露的框架处不时迸射出短路的电火花和泄漏的冷却剂冰晶。
它的一侧甚至有一个明显的、似乎是被匆匆修补的巨大凹痕,修补材料与主体颜色格格不入。
但它的核心部分——那个赤道上的巨型炮口——却已经亮起了越来越盛的暗红色光芒。
复杂的能量聚焦环一层层点亮,恐怖的能源读数在神国舰队的传感器上疯狂飙升!
它没有完全停下,而是依靠残存的推进器,艰难地调整着姿态,将那个巨大的炮口,缓缓对准了科洛桑,对准了行星轨道上密密麻麻的神国舰队,也对准了行星表面。
格里弗斯将军的影像,通过一个强制的广谱广播,出现在所有能接收信号的频道上,伴随着杂音和扭曲:
“外来者!释放尊主!否则,就让科洛桑……成为你们在这片银河的坟墓!”
死星的主炮深处,暗红色的光芒已经凝聚到极致,变成了灼眼的白炽色。仿佛一颗微型恒星正在炮口内诞生。
基多拉发出一声响彻虚空的咆哮,三个龙头同时扬起,金色电光在龙口汇聚。
一道粗大到无法形容的毁灭光束,撕裂空间,朝着科洛桑,轰然射出!
那光芒所过之处,连星光都被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