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银河系稍微有点情报网络的外星文明,最近几天都接到了同一个消息——某个高维存在,降临到了三维宇宙。
降临地点,居然是那个位于猎户座悬臂边缘、被戏称为“三不管星际休息站”的地球。
消息一出,各大文明的高层都懵了。
地球?那个地方除了位置不错、适合偷渡和养老之外,还有什么特殊的?能让高维存在亲自降临?
紧接着,第二个消息传开。
坏消息:在地球上发现了‘流浪掠食型虫族’的踪迹。这玩意儿在银河系黑名单上挂了至少几千年,属于“见一个灭一个”的宇宙害虫。
然后,第三个消息来了——不知道算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那个降临的高维文明,对虫族发布了“灭绝令”。
字面意义上的“灭绝令”。
消息是西格玛正式通告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发布天气预报:
“经永恒神国确认,发现流浪掠食型虫族。现依据《跨纬度文明威胁应对基础条例》第3条第7款,对该族群执行文明级灭绝程序。程序执行期间,请各文明单位远离坐标标注星域,以免误伤。完毕。”
银河系各大文明的军事指挥中心里,指挥官们看着这条通告,沉默了至少一分钟。
“灭绝令”这三个字,在宇宙文明圈里就没出现过,就算是两个不死不休的世仇文明之间,也不会用上“灭绝”这个词。
像这样轻描淡写、直接宣布对一个整个族群进行“文明级灭绝”的……还是第一次见。
更诡异的是,通告方,那个高维文明的自称居然是“永恒神国”,听起来像个宗教组织,但落款处的能量签名和维度波动,又确实和高维降临的迹象吻合。
一时间,整个银河系的外交频道都被挤爆了。
大家都在互相打听:这个“永恒神国”到底什么来头?虫族又怎么惹到他们了?这灭绝令是认真的吗?
那些原本听说虫族降临、正在疯狂抢购星际船票准备跑路的外星游客,现在全都不跑了。
跑什么?高维文明要执行“灭绝令”!这种场面,几万年都不一定能遇到一次!
于是,纽约曼哈顿的ib总部大楼,突然成了全银河系最热门的“观光景点”。
伪装成人类的、或者干脆懒得伪装的外星人,拿着各种奇葩的“星际签证”,挤在ib一楼大厅,要求办理“临时观察员许可”。
接待处的工作人员快疯了。
k探员黑着脸站在二楼栏杆边,看着下面大厅里挤得水泄不通的外星“游客”,其中几个面孔让他眼皮直跳——
那个戴着墨镜、皮肤微蓝、正用触手签名的是不是天狼星系的流行歌手?
旁边那个身高两米五、肌肉夸张、正和粉丝合影的,不是刚退役的某星际格斗联赛冠军吗?
角落里,几个穿着西装、脑袋长得像蜥蜴的外星人正在用便携终端进行“现场直播”,解说得唾沫横飞:“各位观众!我们现在就在事件中心ib总部!根据内部消息,灭族之战即将开始!请大家点个关注……”
“这帮混蛋……”k揉着太阳穴,感觉偏头痛又要发作了。
就在这时,刚完成入职、换上ib标准黑西装的爱德华——现在该叫j探员了往下一看,愣住了。
“假死,退休,回老家开演唱会去了。”k面无表情,“他老家在半人马座阿尔法星,那边的观众比较热情。”
j:“……哦。”
他目光又扫到另一边,看到一个光头肌肉男正在给几个粉丝签名,旁边还站着一个高个子黑人。
“史泰龙?罗德曼?他们也……?”
“史泰龙是克兰达星人,那边的审美就喜欢那种满脸横肉的硬汉形象。罗德曼是天琴星系某支流亡王族的王子,打篮球是家族传统。”k喝了口咖啡,“顺便说一句,乔丹请假回母星探亲了,下个赛季能不能回来还不一定。”
j张了张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被刷新了一遍。
然后他看到了更惊悚的——
j走过去,声音发干:“盖茨先生?您这是……”
j:“……”
他默默转身,走回k身边,接过对方递过来的咖啡杯,一饮而尽。
“我现在觉得,”j擦擦嘴,语气沧桑,“就算明天告诉我耶稣其实是外星传教士,我都能平静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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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拍拍他的肩膀:“欢迎加入ib,菜鸟。”
地下七层,审讯室。
斐欧站在单向玻璃外,看着里面那个被固定在审讯椅上的虫族囚犯。
经过三天的“深度交流”,这个虫族已经彻底崩溃了——不仅是心理上的,还有生理上的。斐欧的审讯手段涉及基因层面的痛苦反馈和记忆强制提取,没有任何碳基生物能扛得住。
虫族交代了一切:它们的母巢坐标、兵力分布、入侵计划。
总结起来就一句话:这是一支流浪虫族,偶然得知了“银河系”弹珠宇宙的存在,打算先派先遣队潜入,里应外合,顺便把地球改造成孵化场。
很标准的虫族操作,简单、直接、高效。
也很找死。
斐欧把整理好的报告传给西格玛。西格玛扫了一眼,点点头,通过信仰链接向神国发送了行动申请。
地球同步轨道,空间突然开始扭曲。
不是跃迁时那种能量喷发的炫光,而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一颗石子,荡开一圈圈透明的涟漪。
涟漪中心,一艘战舰缓缓“挤”了出来。
和西格玛那艘充满科研感的“考察船”完全不同。
这艘战舰通体漆黑,造型狰狞得像一柄出鞘的巨剑。
舰身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密集的防御炮塔像骨刺一样排列在舰脊和两侧,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舰首下方,一门粗大到令人心悸的主炮微微调整角度,炮口深处隐约能看到暗红色的能量光晕。
它就这么安静地悬停在近地轨道上,没有能量外泄,没有通讯信号,像一个沉默的墓碑。
但所有监测到它的文明,都感觉到了一种发自本能的寒意——这玩意儿,是专门为了毁灭而生的。
战舰没有在地球轨道停留。
根据虫族提供的坐标,战舰启动了一种近乎“静默”的跃迁——没有能量爆发,没有空间震荡,就像画面切换一样,直接从地球轨道消失,下一秒就出现在了七光年外的目标星系。
ib总部指挥中心主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到了战舰的外部观测视角——西格玛临时升级的观测系统。
那是一颗暗红色的星球,表面布满了类似菌毯的有机质覆盖物,大气层浑浊,隐约能看到地面有巨大的生物结构在蠕动。
虫族母巢。
战舰甚至没有进入行星轨道。
它悬停在距离星球三十万公里的深空,舰首那门主炮开始充能。
暗红色的光芒在炮口深处凝聚、压缩、再凝聚。
然后,开火。
没有声音,因为真空无法传声。
但屏幕上,一道直径超过五百米的暗红色光柱,像神只投下的长矛,笔直地贯穿了行星大气层,狠狠砸在星球表面。
不是爆炸。
是“抹除”。
光柱接触地面的瞬间,那片区域的一切——岩石、菌毯、虫族建筑、甚至地壳本身——都在一种诡异的静默中化为基本粒子流,消失在宇宙背景辐射里。
一轮齐射。
十二道光柱从不同角度贯穿行星,像十二根钉子,把整颗星球钉死在太空。
地面清剿开始了。
战舰的舱门打开。
没有想象中的空降舱弹射,没有登陆艇,甚至没有防护屏障。
一道道身影直接从舱门跃出,像陨石一样朝着星球坠落。
他们身上穿着厚重的灰黑色动力装甲,关节处有幽蓝的能量光带流转,肩甲上烙印着简单的徽记——一柄剑贯穿星辰。装甲线条硬朗,充满了实用主义的暴力美感。
他们的身高普遍超过两米,落地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但动作没有丝毫迟滞,起身、列队、检查武器,整个过程安静、迅速、高效。
“这就是……星际战士?”j趴在屏幕前,眼睛发亮,“这装甲太酷了!比我们ib的装备帅多了!”
k没说话,只是盯着屏幕里那些战士的动作。他们的每一个移动都精准得像机械,彼此之间没有任何交流,却配合得天衣无缝。这已经不是“训练有素”能形容的了,简直像同一个大脑操控的不同肢体。
他们落地后没有集结,而是以三人为一组,像手术刀一样切入虫族密集的区域。
手中的武器不是传统的枪炮,而是一种发射高能粒子束的“爆弹枪”,每一发都能在虫族厚重的甲壳上开出一个碗口大的洞。近战时,他们的动力拳套能轻易撕开虫族巨兽的躯干,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
战斗持续了四十七分钟。
不是虫族抵抗了四十七分钟,是星际战士们用了四十七分钟,把整颗星球表面犁了一遍,确保没有任何活着的虫族单位。
然后,他们撤离。
战舰的主炮再次充能。
这一次,炮口凝聚的不再是暗红色,而是一种诡异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纯黑。
开火。
黑色光柱命中星球的瞬间,整颗行星开始……“扁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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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物理层面的挤压,而是维度层面的降格。
行星的物质结构、能量场、甚至时空曲率,都在一种无法理解的力量作用下,被强行从三维“拍”成了二维。
一颗星球的二维平面投影,在太空中展开,像一幅巨大到荒谬的星图。
然后,这二维平面开始折叠、压缩、再折叠。
最终,化为一个微不足道的奇点,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宇宙背景中。
从三维实体,到二维平面,到零维奇点,再到彻底的信息抹除。
整个过程,安静得像一场默剧。
ib指挥中心里,一片死寂。
直到屏幕上的战舰调转方向,再次进入静默跃迁消失,众人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j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感觉喉咙有点干:“他们……就这么……把一颗星球……弄没了?”
k没回答,只是默默关掉了主屏幕。
他需要喝一杯,不,喝十杯。
与此同时,ib宇宙的外层维度。
陈默一步踏出,周围的景象让他微微皱眉。
这里不是纯粹的四维空间,也不是稳定的三维宇宙,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夹层”。时空结构松散而怪异,像一张被揉皱又勉强铺开的纸。
在他面前,站着一个“存在”。
它的形态很难用语言准确描述——大体上像一只放大了无数倍的竹节虫,但躯干更加柔韧,触手不是昆虫那种坚硬的节肢,而是柔软的、仿佛液态光凝聚成的流动结构。它的高度超过五十米,但在这里却显得并不突兀。
“很奇特的生命体,”那个存在“开口”了,没有声音,只有一股直接注入意识的意念波动,“你不是这个宇宙孕育的。你的存在根基……锚定在更高处。”
陈默听懂了。不是语言翻译,而是规则层面的直接理解。
“怎么称呼?”陈默问,同样用意念回应。
“你可以称呼我为奥伯泽瓦。”对方回答,意念里带着一种古老而平和的韵律,“那么,外来者,你的名字是?”
“陈默。”陈默的目光扫过奥伯泽瓦身处的环境,最后落在它“手”中拿着的一个透明袋子上。
袋子里装着几十颗晶莹的弹珠,每一颗内部都有微缩的星云光影流转。有些弹珠散发着微弱的生命波动,有些则沉寂如死物。
和洛辛保那颗“银河系”很像,但规模更大,工艺也更……随意。
“我对你们这个宇宙的规则很感兴趣,”陈默指了指那个袋子,“介意看看那个吗?”
奥伯泽瓦的意念里传来一丝好奇,但没有警惕。它似乎并不认为陈默能构成威胁——或者说,在这个维度层面,“威胁”这个概念已经不太适用了。
“可以。”
袋子被无形的力量托起,飘到陈默面前。
陈默没有伸手去接,而是用感知触碰。
瞬间,海量信息涌入。
这些弹珠,每一个都是一个完整的微缩宇宙,有独立的物理规则和时空结构。有些宇宙刚刚演化出原始生命,有些则是诞生了文明,在弹珠内部仰望“星空”,却不知道自己的宇宙只是别人手里的玩物。
但和洛辛保那颗不同,这些弹珠的制造工艺……很粗糙。
不是技术上的粗糙,而是态度上的随意。像是一个孩子随手捏的泥球,有些捏得认真些,有些就是随便一团。
“介意分享一下,这些弹珠是怎么制作的吗?”陈默抬起头,看向奥伯泽瓦。
奥伯泽瓦的意念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简单直接的问题:
“你为什么会想知道?”
陈默笑了笑,意念平静而坦诚:
“因为我想借鉴一下。”
他指了指奥伯泽瓦袋子里孕育了无数文明的的弹珠宇宙。
“你们能把宇宙做成弹珠。”
“而我,想学习如何把弹珠……变成我的宇宙。”
奥伯泽瓦的意念波动了一下。
那波动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惊讶”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