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道金色闪电进入了塔尔塔罗斯山。
光芒敛去,宙斯、雅典娜、波塞冬和阿波罗四人显出身形。站在了一处突出的岩石平台上,眼前是一个巨大到令人窒息的山体内部空间。
宙斯摇了摇头:“连个像样的空间封印都没有,就这么敞着?”
整个塔尔塔罗斯山内部几乎被完全掏空了,形成一个直径超过千米、高度数百米的巨大空洞。
四周的山体石壁上,雕刻着四尊高达百米的巨型神像。
神像做工粗糙,但表面确实流转着微弱的神力波动,构成了一个简陋的镇压结界。
而在这个巨大空间的中央,有一个坑洞,而坑洞里面,是一个笼子。
一个由粗大金属条焊接而成的巨型立方体笼子,每条金属条都有成年人的腰那么粗,表面刻满了发光的符文。
笼子里面,关着几十个有着炭黑色皮肤的存在,一个个挤在笼子里,像沙丁鱼罐头。
他们身上穿着没有任何铠甲,只有一块布遮羞,以及头上戴着一个造型古怪、像金龟子外壳一样的金属头盔,把整个脑袋罩得严严实实。
而他们嘴-里,无一例外都有一根金属棍子。
棍-子表面粗糙,有规律的螺旋纹路。
那造型,怎么看怎么像神国附属信仰世界里,那些科技侧文明用来盖房子的“螺纹钢”。
棍子两端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晕,显然是附着了某种神力。
这些存在,就是这个世界的二代泰坦。
他们就那样站着,挤在一起,保持着清醒。透过头盔的眼部缝隙,能看到他们正愤怒地瞪着外面。
宙斯三人在平台上站了足足十秒钟。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二代泰坦?”宙斯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
虽然在神国的时候,冕下给他们看过一些世界片段的投影,知道这个世界的奥林匹斯神系很“寒酸”,但亲眼看到这幅景象,冲击力还是太大了。
在他们那个世界,塔尔塔罗斯是被放置在冥界最深处、连光都逃不出去的绝对深渊。
每一个二代泰坦都是单独关押,神力锁链穿透神躯,灵魂被多重封印,意识强制陷入永恒沉睡,还有无数冥界眷族和自动防御机制层层看守。
可眼前这……
“这和集体罚站有什么区别?”阿波罗嘴角抽搐了一下,“不,连罚站都不如。”
雅典娜的目光扫过那四座粗糙的神像,又落在笼子表面那些符文上,摇了摇头:“镇压结界强度很低,只是勉强维持。笼子的物理结构本身反而是最‘坚固’的部分。但设计很原始。”
宙斯抬手揉了揉眉心。
把灭世级的远古神族,关在一个人间山脉掏空的洞里,像关动物园里不听话的猛兽一样……
这已经不是“寒酸”能形容的了。这是儿戏,是对“神族”这个概念的公然侮辱。
就在他们无言以对时,五道金光突然从上方通道口落下,重重砸在平台另一侧。
金光散去,露出五个身影。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穿着金色的、造型略显简陋的胸甲和肩甲,下半身是皮裙和胫甲,手里握着一把……榔头?
他身后,站着四个同样穿着金色盔甲、但风格各异的男女,他们的铠甲和为首之人是一样的。
这个世界的奥林匹斯众神,降临了。
他们之前感受到了宙斯四人进入塔尔塔罗斯时散发的神力波动——那股力量太纯粹、太凝聚,像黑夜里的火炬一样扎眼。虽然本土宙斯定下了“神不能直接帮助凡人”的规矩,但事关被关押的泰坦,他还是立刻带着四个主神降临了世界。
“谁擅自闯入塔尔塔罗斯!”本土宙斯上前一步,声音洪亮,试图用神威震慑入侵者,“这是违逆神律——你……?嗯?”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清楚了对面四人的样子。
那个站在最前面、一身看似朴素但线条流畅、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全身铠的老者……那张脸,那眉眼,那威严的气质……
还有他身后那个金发女子,那个气质温和的金发青年……
本土宙斯手中的榔头,差点没拿稳。
神力……同源。
但比自己精纯无数倍,浩瀚无数倍。那种压迫感,不是力量层面的碾压,更像是……位格上的天然差距。
雅典娜2号死死盯着对面的雅典娜,握着长矛的手微微发颤。
阿波罗2号瞪着对面的阿波罗,眼神里除了敌意,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困惑和悸动。
那感觉,就像在照一面扭曲的镜子。镜子里的人是自己,但又不是。
“你们……是谁?”本土宙斯强压下心中翻涌的不安和某种荒谬的熟悉感,沉声发问,手里的榔头握紧了些。
宙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再次环视这个巨大的山洞,扫过那四座粗糙的神像,扫过那挤满泰坦的铁笼子,最后落回本土宙斯脸上。
缓缓地,摇了摇头。
眼神里流露出的,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深的失望,以及……毫不掩饰的不解。
“像这种关押重囚的监狱,”宙斯的声音低沉,在空旷的山洞里带着回音,“不应该出现在人世间。”
本土宙斯眉头一拧,想说什么。
但宙斯没给他机会,继续道,语气平稳却带着沉重的分量:“将如此危险且混乱的力量源头,直接置于凡人的头顶,置于他们的生活范围之内……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度的不负责任,是对自己子民的漠视。”
他抬手指了指头顶:“一旦这个简陋的镇压结界失效,或者笼子破损,泰坦脱困。你以为遭殃的只是这座山?”
他的目光如实质般压在本土宙斯身上:“冲击波会夷平方圆百里的所有城镇,神性污染会扭曲大地,逃散的泰坦会屠杀看见的一切活物。到时候,死去的凡人,崩毁的信仰,混乱的规则……这些代价,你们想过吗?”
本土宙斯被这番话怼得一窒,脸皮抽动。他下意识想反驳,但看着对面那身令人心悸的神力光晕,话到嘴边,竟有些发虚。
宙斯没有理会他的反应,目光再次投向那个笼子,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还有这关押方式。”
“把拥有上古血统、曾执掌世界权柄的泰坦,像牲畜一样挤在一个铁笼子里。除了物理上的限制和那些可笑的‘嚼子’,几乎没有任何针对他们神性本质的深层封印。没有灵魂枷锁,没有意识沉眠,没有能量抽取……就让他们这么清醒地、拥挤地站着。”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除了不断滋生仇恨、怨毒,让他们的神性在压抑中扭曲发酵,我想不出这种关押方式有任何合理的理由。这不是关押,这是在给自己埋炸药。”
“这是对神力运用的亵渎,”宙斯最后总结,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本土众神心上,“更是对‘管理者’这份责任的儿戏。”
“住口!你这装神弄鬼的冒牌货!”
一声怒吼炸响。
本土阿瑞斯忍无可忍。他本来就是个暴脾气,听着对面那个家伙高高在上地指指点点,猛地踏前一步,全身肌肉鼓胀,没有废话,没有试探,一声咆哮,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向宙斯!
冲锋带起的劲风呼啸,气势凶猛,充满了野性的、不加修饰的力量感。
但在宙斯眼里,这种攻击……
全是破绽。
他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微微抬起了右手,食指朝前轻轻一点。
“轰——!!!”
一道纯粹由金色雷霆构成的闪电,毫无征兆地凭空显现,精准地劈在本土阿瑞斯冲锋路径的正前方,不偏不倚,正中他的胸口。
这不是自然界的雷电。这是宙斯的权柄,是更高位神力对低阶神性的直接压制。
“呃啊——!!”
本土阿瑞斯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接着倒飞回去,狠狠撞在后方数十米外的山壁上。
“砰!!!”
碎石簌簌落下。本土阿瑞斯嵌在山壁里,身上的金甲碎裂大半,嘴角溢出金色的血液,挣扎了两下,没能爬起来。
一击。
仅仅一击。
平台上一片死寂。
本土宙斯眼睛瞬间红了。当着他的面,一招就把他的战神打趴下?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和羞辱!
“你找死——!!”他怒吼一声,全身金光暴涨,肌肉块块隆起,手中的巨型榔头高高举起,锤头上爆发出刺目的雷光——虽然粗糙,但确实是雷霆神力。
他双腿发力,地面石板龟裂,整个人如同金色流星,朝着宙斯猛砸过来!气势比刚才的阿瑞斯更强数倍!
然而,宙斯依然没动。
他看着冲过来的、挥舞着榔头的“自己”,眼神里甚至掠过一丝……怜悯?
就在本土宙斯的榔头即将砸落头顶的瞬间,宙斯双手在胸前结出了一个复杂而优美的印记。动作不快,却带着某种玄奥的韵律。
“嗡——”
空气震颤。
无数金色的、由纯粹神力构成的符文,凭空出现在宙斯周身,密密麻麻,旋转飞舞。
每一个符文都蕴含着令人心悸的规则力量。它们迅速组合、链接,眨眼间,一场小型的、却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神术风暴已然成型。
风暴中心,宙斯衣袍无风自动,发丝飘扬,宛如执掌雷霆与律法的古老神王。
他平静地看着在神术风暴威压下动作明显迟滞、满脸惊骇的本土宙斯,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作为神,战斗的方式居然是和凡人角斗士一样,依靠肌肉和蛮力近身肉搏?”
他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不解:
“神力,是构建规则,是编织权能,是施展神术,是远程掌控万象。像野兽一样扭打在地上,难道不觉得,很丢‘神’的脸吗?”
话音落下的同时,宙斯结印的双手向前轻轻一推。
那团璀璨的神术风暴骤然收缩,化作一道直径数米、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光柱,无视空间距离,瞬间将冲锋到一半的本土宙斯完全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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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本土宙斯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排斥他的伟力碾压下来。
他引以为傲的肌肉力量,他粗糙但确实拥有的雷霆神力,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像阳光下消融的冰雪。
“咚!”
他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手中的榔头“当啷”一声脱手飞出,滚落在几米外,锤头上的雷光瞬息熄灭。
光柱持续了短短三秒,散去。
本土宙斯单膝跪地,双手撑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青筋暴起,金色的神血从鼻孔和嘴角渗出。他试图站起来,但身体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连抬头都显得异常艰难。
他身后的雅典娜2号、阿波罗2号、波塞冬2号,全都僵在原地,脸色惨白,握武器的手在微微发抖。他们想动,想帮忙,但身体被那股无形的、高位格的威压死死钉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难以抬起。
而此刻,整个山洞里,最懵逼的,莫过于笼子里的二代泰坦们。
他们挤在一起,瞪大了眼睛,透过头盔缝隙,呆呆地看着平台上这魔幻的一幕。
一边,是他们恨之入骨、但确实打败并关押了他们的本土奥林匹斯神族——此刻正狼狈不堪,一个嵌在山壁里,一个跪在地上,其他人吓得不敢动弹。
另一边,是四个从未见过、但神力可怕得离谱、画风明显高级很多的“新版”神族——其中一个老头随手就把他们的仇人按在地上摩擦,还嫌弃对方打架方式太低级。
两拨……奥林匹斯神族?
而且其中一波在暴揍另一波?
揍人的那一波,还顺带吐槽我们被关得像牲畜?
领头的泰坦眨了眨眼,艰难地动了动下巴,zui-里那根螺纹钢戳-得他腮-帮子疼。他甚至产生了一个荒谬的念头:
是不是被关得太久,我终于被关疯了?还是嘴里这根破棍子终于有毒了?产生幻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