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阵光芒,诸神之战的宙斯等神来到了这个世界。
脚踏实地的瞬间,宙斯、波塞冬、雅典娜、阿波罗、阿瑞斯五人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
不是脚下这片荒芜山地的问题——碎石,杂草,远处光秃秃的崖壁,这些都没什么。
是这世界本身的“味道”,让人不舒服。
“这感觉……”宙斯环顾四周,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怎么这么……乱?”
不是环境乱,是能量乱。
信仰之力确实有,丝丝缕缕地飘散在空气里,但稀薄得像兑了水的劣酒,而且杂七杂八混在一起,完全不像他们原本世界那样,持续且强烈。
更别扭的是,这些微弱又混乱的信仰丝线,竟然能和他们自身的神力权柄产生共鸣,这代表确实是“他们”的信徒。
“先找人。”雅典娜收回感知,提议道,“冕下交代的任务要紧。”
几人点头,各自收敛神光。耀眼的光芒褪去后,他们看起来就是四个穿着简朴旅行长袍的普通人——虽然气质还是比一般路人扎眼点,但至少不那么显眼了。
他们开始打听一个叫“忒修斯”的人。
这一路上,看到的景象让几位主神越来越沉默。
第一个路过的城池已经是废墟了。
焦黑的断壁残垣,空气中还飘着没散尽的焦糊味和……肉味?城墙边上摆着几具造型诡异的铜牛,牛肚子开着口,里面隐约能看到没清理干净的人形焦炭。
雅典娜盯着那铜牛看了几秒,扭头问:“这什么玩意儿?”
阿波罗瞥了一眼,语气平淡:“烤炉。把人关进去,底下点火,活活烤熟。以前我们那个世界也有,一些特别‘虔诚’的野蛮部落搞过这种祭祀,说是为了取悦神明,能听到‘神牛的哀鸣’。后来被我降临制止了。”
“有病。”阿瑞斯评价得很干脆,“烤成这样,神能听见个屁。”
第二个城池稍微好点,没全毁,但街道上到处都是被钉在木架上的尸体,男女老少都有,风吹过来,尸臭味混着血腥气。一些穿着黑甲的士兵握着长矛在巡逻,对路边的尸体视若无睹。
雅典娜看着那些士兵,又看了看死寂的街道,低声说:“这个世界的凡人……活得不太行。”
宙斯没接话,但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在他那个世界,人类虽然也会打仗,但不会像这个样子鸡犬不留。而且大部分城邦对奥林匹斯众神的崇拜是实打实的。神殿修得宏伟,香火旺盛,祭祀规格也高,民众祈祷时眼里的敬畏和期待做不了假。哪像这边,一片死气沉沉,连空气中弥漫的都是绝望和麻木。
信仰?这种环境里,能产生个屁的纯粹信仰。
终于,在一个半塌的破庙墙角,他们找到了一个还活着的瞎眼老头。
老头缩在那里,裹着一条脏得看不出颜色的毯子,听到脚步声也没反应,像块石头。
宙斯蹲下身,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和些:“老人家,我们想打听个人,叫忒修斯,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老头慢吞吞地抬起头。他眼睛闭着,眼窝深陷,但脸却准确地对向了宙斯的方向。
“忒修斯……那个石匠的儿子?”老头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你们找他做什么?”
“我们……”雅典娜接过话,语气平静自然,“是远道而来的旅人,听说他有些特别,想见见。”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嗤笑一声,那笑声干涩刺耳。
“特别?这年头,特别的人死得最快。”
他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他们说:“许珀里翁的军队已经快打到海边了……那疯子要把神都拉下来,要把人都杀光……就因为他老婆死了,神没救。”
阿波罗皱眉:“许珀里翁?那个谁?”
“还能有谁,克里特国王。”老头语气麻木,“他的王后病死,他向神祈祷,神没理他。他就觉得神都是骗子,都是废物……要自己当神。现在他到处抓人,修祭坛,找一把叫‘厄皮洛斯’的弓,说那是当年神战留下来的神器,能杀神。”
宙斯眉头拧紧了:“厄皮洛斯?我们没听过这名字。”
宙斯想了半天,没想起来自己神系里面有个叫厄皮洛斯的。
老头又嗤笑,这次带上了点嘲讽:“厄皮洛斯啊……神王和欧律狄刻的儿子,半人半神的英雄。天界之战后就没了,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躲起来了。谁知道呢。”
宙斯:“……”
旁边,雅典娜、阿波罗、阿瑞斯三位主神默默看了宙斯一眼:很好,看来两个世界的宙斯,至少在“博爱”这一点上,是共通的。
雅典娜轻咳一声,把话题拉回来:“老人家,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老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以前是神王的祭司。在神庙里待了四十年。”
宙斯仔细感知了一下,摇头:“你身上没有信仰的气息。一点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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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神抛弃了人。”老头语气突然激动起来,干瘦的手抓着毯子,声音拔高,又很快低落下去,变成喃喃自语,“他们高高在上,看着我们死,看着我们受苦……瘟疫,战争,饥荒……祈祷?祈祷有什么用?神庙塌了,祭司死了,神……从来没看过我们一眼。”
他说完这句,就把头埋进毯子里,不肯再开口了。
不过倒是给了他们一个方向:忒修斯住在东边峭壁上,紧挨着“先祖墓园”。他父亲在之前的战争中死亡,他母亲目前在“先祖墓园”里侍奉。
四人离开破庙,往东走。
路上,阿瑞斯忍不住咂嘴调侃:“比起来,我们那个世界的阿尔戈斯国王也就是嘴上说说‘神没用’,这边这位许珀里翁直接动手弑神了。挺有种。”
阿波罗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费解:“重点难道不是……这个许珀里翁,一个凡人国王,居然真能动摇这个世界的奥林匹斯神系?这边的神到底弱成什么样了?连个凡人都镇不住?”
宙斯没接话,只是脚步加快了些。
他想赶紧找到那个忒修斯,把人带回去,完事儿走人。这破地方,待着浑身不舒服。
峭壁上的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房子都是石头垒的,简陋但结实。他们到的时候,正好撞上一场混乱。
一队穿着黑甲的士兵——和之前城里那些一样打扮——正在村里抓人。推搡、哭喊、怒骂混成一团。村民拿着草叉、锄头抵抗,但根本不是正规军的对手,不断有人被打倒在地。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人从一间石屋里冲了出来。
二十出头,黑发,身材高大结实,穿着粗麻布衣服,手里拎着的不是什么像样的武器,而是一把石匠用的沉重铁锤。
是忒修斯。
他没废话,甚至没喊什么口号,直接冲向最近的黑甲士兵。铁锤抡起来,带着沉闷的风声,狠狠砸在对方头盔上。
“哐!”
一声闷响,那士兵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栽倒在地。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忒修斯的动作没有任何军队的训练痕迹,就是最简单的砸、扫、撞。
但他速度快,力气大得惊人,反应也快,普通士兵刺来的长矛总能被他险险避开,然后铁锤就到了。
阿瑞斯在远处看着,摸着下巴评价:“战斗本能不错,像是野兽……但技巧太糙了,纯靠身体素质和反应硬打……等等,他真是凡人?”
他仔细感知了一下,确认了——忒修斯体内没有任何神性血脉的波动,就是个身体特别强壮、反应特别快的普通人。可这身体素质,已经超过一般“强壮”的范畴了。
十几个士兵,不到五分钟,全被忒修斯放倒了。剩下的见势不妙,拖着伤员连滚带爬地跑了。
忒修斯站在原地,喘了口气,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和溅上的血点,正要转身安抚吓坏的村民——
“年轻人。”
宙斯四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忒修斯瞬间警惕,握紧铁锤,身体微沉:“你们是谁?”
“我们是远道而来的旅人。”宙斯露出一个尽可能和善的笑容——虽然以他现在这身朴素打扮和那张威严的脸,效果有点奇怪,“刚才看到了你的身手……很出色。但这不够。”
忒修斯皱眉,眼神里带着疑惑和戒备:“什么不够?”
“这个世界即将面临黑暗。”雅典娜上前一步,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天然的、让人信服的力量,“许珀里翁的野心不会止步于此。屠城,弑神,释放古老的灾厄……你需要真正的引导,学习如何面对超越凡俗的威胁,而非仅仅与士兵搏斗。”
忒修斯盯着他们看了几秒,目光在四人脸上扫过。这些人的气质太特别了,哪怕穿着普通,也掩不住那股……超然感?
“你们是先知?还是祭司?”他问,语气里半信半疑。
“可以这么理解。”宙斯点头,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我们知晓一些……常人不知的秘密,看到了一些未来的碎片。”
忒修斯还没回答,村子另一头又传来了脚步声。
又一伙人走了过来。三四个,都穿着灰色的、带着兜帽的长袍,但是有点狼狈。
领头的是个女人,兜帽下露出锐利的眼睛和紧抿的嘴唇。
那女人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村口和地上呻吟的士兵,最后直接落在忒修斯身上:“你就是忒修斯?石匠的儿子?”
忒修斯眉头皱得更紧了,手里的铁锤又握紧了些:“又是找我?今天什么日子?”
女人没理会他的嘀咕,径直说,语气干脆:“我是淮德拉,曾是帕拉神庙的祭司。我带来了神谕——你被选中了,你需要拯救这个世界。”
忒修斯愣住了。
他看看左边自称“先知”的四个气质不凡的男女,又看看右边自称“神庙祭司”带着一队人的淮德拉,脸色有点懵。
“你们两伙人……”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荒诞,“都自称先知?祭司?”
淮德拉这才注意到宙斯四人,警惕地打量他们:“你们是谁?”
雅典娜上前一步,平静回应,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淡然:“我是奥林匹斯的先知,帕拉斯。”(雅典娜行走人间的曾用名之一。)
淮德拉:“……?”
她愣了两秒,眼睛微微瞪大,然后表情变得极其古怪,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
“你是奥林匹斯的先知?”淮德拉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甚至带着点荒谬感,“那我是谁?我才是帕拉神庙的正统祭司!侍奉智慧女神雅典娜的仆人!”
雅典娜:“………”合着还是自己的祭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