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塔尔,沙漠军事基地。
一架h-53重型运输直升机停靠在机场。监控人员发现这个编号前段时间已经被击落了,是“击毁”状态。
大批的士兵把这架直升机围了起来。
然后,在一阵齿轮的转动中,这架直升机开始变形。
“敌袭——!”
警报凄厉响起,士兵们开始反击,毫无作用。
“眩晕”开火,密集的火箭弹如蜂群般倾泻而下。
爆炸的火光吞没了停机坪上的载具,炮台在巨响中化为扭曲的废铁。士兵们还击的子弹打在眩晕厚重的外壳上,只溅起零星的火花。
眩晕甚至懒得做出战术规避,用机炮和导弹精确地点名每一个抵抗点。基地的防御在它面前薄如纸片。
这个世界的生物很弱,武器能造成一定的伤害,但是不高。它这么想着。
指挥室里,屏幕上的数据流疯狂刷新,又一片片变黑——通讯节点被逐一摧毁。指挥官脸色惨白,抓着通讯器嘶吼,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眩晕已经扒开指挥室的大门,并连接上国防电缆,开始下载资料。这个星球的全球信息网络,对它而言几乎是不设防的。那些防火墙、加密协议,在赛博坦的数据解析能力面前,幼稚得可笑。
它直接入侵了美军的指挥中枢,企图获取坐标,找到威震天和火种源。
无形的数据触须从眩晕核心伸出,轻易穿透了基地残存的物理隔离,沿着光缆、卫星信号,朝着北美大陆的方向,向着五角大楼、向着更深层的军事网络,汹涌扑去。
它的意识在数据的海洋中疾驰,绕过一道道孱弱的电子防线,
然后,它撞上了一堵“墙”。
眩晕的核心处理器传来尖锐的警报。
【未知数据防御体系。结构无法解析。能量签名……无匹配。】
没等它做出反应,那堵“墙”动了。
它不是被动防御,而是像有生命般,顺着眩晕入侵时留下的数据轨迹,反向涌来。
那不是简单的病毒或攻击程序,而是一片浩瀚的“信息海啸”,带着某种绝对的秩序和无法理解的优先级,瞬间淹没了眩晕探出的数据触须。
“警告!核心逻辑协议遭受未知格式冲击!底层运算序列紊乱!”
“断开连接!强制断开!”
在物理层面,悬停在基地上空的眩晕庞大机身猛地一颤,旋翼发出刺耳的杂音,差点失去平衡。它眼中红光疯狂闪烁,内部系统警报声响成一片。
就在刚才那短短零点几秒的数据交锋中,它不止是被“击退”,它的部分底层逻辑代码被那股数据流强行“阅读”、“复制”、甚至……“修改”了一小部分。一种冰冷的、绝对理性的“注视感”残留在了它的系统深处。
它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在它的认知里,这个星球的数字世界应该是原始的、无序的、任它驰骋的荒地。可现在,荒地里蹲着一头它完全无法理解的巨兽。
眩晕当机立断,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压缩成最高优先级的警告信息,通过霸天虎内部频道发送出去:
【警报!此星球数字领域存在未知高等信息生命体!威胁等级:极高!入侵计划受阻!建议暂缓直接网络渗透!】
眩晕转身就跑,跑动中往空中一跃,变身直升机,朝着远方的天际仓惶撤离,甚至顾不上彻底摧毁这个已经半残的基地。
基地里,幸存的士兵们茫然地看着突然离去的巨型直升机。
指挥官举着消防斧,站在被眩晕的流弹削断了一半的主干通讯电缆前,有点发懵。
砍,还是不砍?
敌人好像……自己跑了?
但这条缆线看起来确实被破坏得很可疑。
他纠结了几秒,最后还是狠狠一斧子砍了下去。管他呢,流程要走。
美国,内布拉斯加州,林肯市。
他挂在网上售卖的那副曾曾祖父的破眼镜,居然真的有人要了!价格足够他买一辆心仪已久的n手车——只要能开就行。
买家id叫“唯一”,付款爽快,只提了一个要求:线下交易。
山姆有点忐忑,但为了爱车,拼了。他把交易地点约在了自家车库,觉得这样安全点。
约定的时间,车库门被敲响。
山姆打开门,外面站着一个亚洲男人,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几岁,穿着简单的深色t恤和长裤。
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山姆莫名其妙地觉得有点紧张,好像自己被完全看透了。
“是、是我!您就是‘唯一’先生?”山姆赶紧让开,“请进,眼镜在这里。”
陈默走进车库,目光扫过堆放的杂物,最后落在那副放在工作台上的旧眼镜上。他走过去,拿起来,指尖在镜片上轻轻抹过。
山姆在一旁搓着手,没话找话:“那个……冒昧问一下,您怎么会对这副眼镜这么感兴趣?它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他就是想确认一下对方不是耍他。
陈默放下眼镜,看了山姆一眼,笑了笑:“我对有历史感的东西感兴趣。”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珍惜你现在的日子。”
“啊?”山姆没听懂,“谢谢……?”
陈默已经拿起眼镜,转身朝车库外走去。交易的钱早已自动划到了山姆的账户。
山姆追到门口,只看到那个奇怪的买家背影消失在街角。
“真是个怪人……”山姆嘀咕,但摸出手机看到银行到账信息,又乐开了花,“管他呢!车!我的车!”
城市的另一头,一个拥挤的二手车市场。
陈默走在满是灰尘和汽油味的旧车之间,伊露维塔走在他身侧,好奇地打量着周围这些钢铁造物。
红后今天没以惯常的小龙女或制服形象出现,而是换了一身更贴合这个时代风格的简洁连衣裙,长发披肩,像个跟着家人来选车的大学生,只是眼神过于平静了些。
“就是那辆。”陈默在一个角落停下,指着一辆覆盖着厚厚灰尘、轮胎有点瘪的黄色雪佛兰科迈罗(1974年款)。
车场内,伪装成破旧科迈罗的大黄蜂,内部系统瞬间紧绷。
不是,我都变成废车了,还有人买?
大黄蜂的处理器快速分析着。它打定主意,如果这伙人真要买,它就半路“故障”,然后溜走。
就在这时,那个亚洲男人似乎无意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副眼镜,擦了擦镜片。
大黄蜂的光学传感器瞬间锁定了那副眼镜。
特征匹配!坐标载体!怎么在他手里?!
大黄蜂的核心逻辑有点乱。计划变更。必须接近这个人,拿回眼镜,或者弄清楚怎么回事。
买车的老板是个油腻的中年老黑,正靠着车门打哈欠。陈默走过去,敲了敲引擎盖:“这辆,多少钱?”
老板瞥了一眼陈默,像看外星人,这穿着看着像是一个有钱人,怎么会在这里买车?
算了,有钱人的世界搞不懂。
老板看了看那辆破车,随口报了个价。
陈默点头,直接掏出一张纯黑色的卡片,上面没有任何银行标识、号码或磁条,光滑得像块黑曜石。
老板接过卡片,翻来覆去地看,一脸狐疑:“这是什么卡?连个号码都没有?耍我?”
“能刷出钱就可以,不是吗?”陈默语气没什么起伏。
“有……有道理。”老板将信将疑,拿出pos机。卡片划过,毫无反应。他皱眉看向陈默。
站在陈默侧后方的红后,眼中极细微地掠过一串数据流。
pos机的屏幕忽然亮起,打印口吱吱作响,吐出了一张清晰的交易凭条。老板傻眼地看着机器上显示的“交易成功”字样,又看看手里这张怪卡。
老板把卡还了回去,钱到账了就行。
陈默接过钥匙,拉开了驾驶座的门。伊露维塔自然地坐进副驾,红后坐在后座。
大黄蜂保持着沉默,随着陈默转动钥匙的动作,启动了引擎,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像个真正的老破车。
陈默开着车,驶出了拥挤的二手车市场,拐上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公路。开了十几分钟,周围建筑渐少,前方出现一个废弃的工厂仓库区。
“就这儿吧。”陈默说着,把车开进了一个空旷的、满是铁锈和杂草的仓库里。
车门打开,三人下车。
陈默转过身,抬手敲了敲科迈罗布满灰尘的引擎盖,发出咚咚的闷响。
“别装了,”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聊聊?”
仓库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金属变形声猛然炸响!
齿轮转动,连杆伸缩,钢板翻折融合!在伊露维塔略带惊讶的注视下,那辆破旧的黄色轿车如同活过来的积木,在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机械运动中,迅速变形成一尊超过五米高、蓝眼睛闪烁的钢铁巨人!
大黄蜂俯视着下方三个渺小的人类,光学镜头锁定了陈默手中的眼镜。
它没有立刻攻击,因为那个信号模糊的“女性”给它一种非常不舒服的、类似面对擎天柱时的压迫感,但性质截然不同。
“你们……是什么人?”一个声音响起,不是从大黄蜂的“嘴”部,而是它胸口的扬声器里,由快速切播的不同电台广播片段拼接而成,带着强烈的电子杂音感,“眼镜……为什么在你们手里?”
伊露维塔仰头看着大黄蜂,淡金色的眼眸里充满了纯粹的好奇与欣赏:“真是不可思议的形态……金属的生命,机械的躯壳中孕育着完整的灵魂之火。不同的宇宙,生命的表达竟如此绚丽多彩。”她的评价发自内心,如同诗人看到绝景。
但听在大黄蜂的接收器里,就有点不是味道了。
它感觉自己像博物馆里的展品。
“你们对机械生命有意见?”它的广播声调拔高了一些,带着不满,这次用的是一段激昂的演讲剪辑。
“意见?”站在陈默侧后方的红后,忽然上前半步,抬起头。
她那双平静的眼眸看向大黄蜂,瞳孔深处仿佛有浩瀚的数据星河一闪而过。她的声音依旧清脆,但语气里带着一种让大黄蜂电路板发凉的绝对理性,“你应该保持基本的敬畏,铁皮罐头。”
大黄蜂:“???”
它的处理器差点宕机。
它听到了什么?这个信号奇怪的生物,在嘲讽它?还叫它“铁皮罐头”?
你也是数字生命!你的底层逻辑明明有高度集成的数据处理核心特征!你怎么好意思说我的?!
它想这么吼回去,但一时气急,广播片段切换得更快了,冒出一连串毫无逻辑的广告词、摇滚乐片段和天气预报,呜呜作响。
“看来你的语言模块有问题。”陈默这时开口了,他像伸出手,朝着大黄蜂的方向,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修一下吧。”
大黄蜂瞬间僵住了。
它检测到,自己受损多年的发声处理器,那些烧毁的电路、紊乱的编码、无法调取的音频数据库……正在被一股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修复”、“重组”、“覆盖”。
不是赛博坦的科技手段,不是物理维修。
更像是……宇宙的底层规则被临时修改了一下,专门为了把它这个“故障”修好。
一秒后。
“嗯……咳咳。”一个清晰的、略带金属质感但无比流畅的年轻男声,从大黄蜂的头部传出。
它自己都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声器位置。
“我……我能说话了?”它不可思议地喃喃,用的是它自己的、原本的声音,已经遗失了几千赛博坦年。
“现在,”陈默放下手,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用你的频道,联系你的首领。”
“召唤擎天柱。”
大黄蜂蓝色的光学镜头剧烈闪烁了几下。它看着眼前这个随手就修复了它核心损伤的“人”,又看了看他身边那个散发着自然与创造气息的女性,以及那个疑似同类却高高在上的“数字生命”。
它意识到,自己,甚至可能整个汽车人,都严重低估了这个星球。
它没有再犹豫,体内某个隐藏的、加密级别最高的子空间通讯模块被激活,一道定向的、载有紧急联络代码和简短现状说明的信息波,以超越人类科技理解的方式,射向深邃的宇宙空间。
信息末尾,它附上了当前的坐标,以及一句发自核心的补充:
“大哥,快来。这里的情况……比我们想的复杂一万倍。还有,我能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