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末日火山的范围,空气骤然变得污浊,刺鼻的硫磺味几乎令人窒息。
脚下的黑色岩石崎岖而锋利,仿佛被恶魔的利爪撕裂过。远处,魔多黑门方向传来的隐约厮杀声已被隔绝,取而代之的是脚下深渊中岩浆翻滚的沉闷轰鸣,以及风中传来的、充满恶意的低语。
与他们悄然离开白城时不同,这一次,索伦显然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来。
魔眼不再仅仅是注视,而是投射下了实质性的压迫感,如同无形的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尤其是佛罗多。
“黑暗魔君……他知道我们来了。”佛罗多喘息着,脸色惨白如纸,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
他紧紧攥着胸口,那枚魔戒疯狂地搏动、发烫,几乎要灼穿他的血肉和意志。它在本能地恐惧,也在疯狂地诱惑,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坚持住,佛罗多老爷!”山姆紧紧搀扶着他,用自己的身体为他的主人分担着部分重量,尽管他自己也因这环境的恶劣和精神的压力而脸色发青,“就快到了,就快到了!”
甘道夫高举法杖,顶端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辉,驱散着周遭浓郁的黑暗气息,形成一个相对安全的区域。莱戈拉斯和金雳一左一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阴影幢幢的岩石和冒着毒烟的裂隙。
“不对劲,”莱戈拉斯尖耳微动,压低声音,“太安静了……除了岩浆声。”
金雳握紧了斧柄,哼了一声:“安静?俺看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那独眼杂种肯定憋着坏呢!”
他的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四周的阴影突然“活”了过来!
从焦黑的岩缝中,从滚烫的烟囱里,甚至从看似坚固的地面下,涌出了无数扭曲的魔物。
它们并非训练有素的半兽人或强兽人,而是更加原始、更加疯狂的存在——是被索伦残余意志催生出的岩浆怪、阴影潜伏者、以及各种无法名状的、由怨念和黑暗魔力构成的畸变体。
它们嚎叫着,如同潮水般向这支小小的队伍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
索伦急了。
作为曾经的迈雅,他拥有不朽的灵魂,但他的存在严重依赖于与物质世界的联结。
至尊魔戒不仅是他大部分力量的容器,更是他维系自身形体、影响现实世界的锚点。
一旦魔戒被毁,注入其中的力量将烟消云散,他的灵魂将失去凭依,再也无法重塑肉身,甚至无法再对中土世界造成实质性的威胁,只能以一个“充满恶意的幽灵”形态,在虚空之中永恒哀嚎。这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结局!
金雳怒吼着将战斧挥出,将一个扑上来的、浑身流淌着熔岩的怪物劈成两半。
莱戈拉斯的每一箭都精准地命中那些阴影生物的核心,让它们在尖啸中消散。
甘道夫的法杖绽放出更强烈的光芒,如同一个小型的太阳,灼烧着靠近的黑暗魔物。(他也就会这招…)
就连山姆,也抽出了他的短剑“刺叮”,勇敢地护在佛罗多身前,击退了一只试图从侧面偷袭的、如同巨型蜘蛛般的怪物。
陈默没有出手,他甚至懒得看那些涌来的魔物。
红后的双手再次变化成能量炮管,大杀四方。
伊露维塔则微微蹙眉,似乎对这些源于黑暗、扭曲了她造物本质的存在感到不喜。
就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一道瘦小、佝偻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一块巨岩后窜出,目标直指被山姆护在身后的佛罗多——或者说,是他怀中的魔戒!
是咕噜!史麦戈!
他被魔戒的呼唤和自身对“宝贝”的执念驱使,一路尾随至此。此刻,他枯瘦的手指如同鹰爪,眼中闪烁着疯狂与贪婪的绿光,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宝贝!我们的宝贝!”
然而,就在他即将扑到佛罗多身上的瞬间,他似乎瞥见了队伍中那个银发少女(伊露维塔)平静无波却又深邃如星海的眼神,以及那个长袍男子(陈默)身上散发出的、令他灵魂本能颤栗的虚无气息。
他疯狂的动作猛地一僵,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属于很久以前那个霍比特人史麦戈的迷茫和恐惧。
他僵在原地,看着全神贯注对抗魔物、同样被他的突然出现惊到的莱戈拉斯和金雳,下意识地,用一种干涩、沙哑,带着一丝讨好和巨大恐惧的语气,结结巴巴地说道:“如……如果我说……我是路过的……你们信吗?”
可惜,他出现的时机和位置都太致命了。
莱戈拉斯几乎是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出于精灵对邪恶的本能警惕和保护持戒人的职责,弓弦震动,一支利箭如同银色闪电,瞬间穿透了咕噜的喉咙!
咕噜瞪大了眼睛,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只有嗬嗬的血沫声从喉咙里涌出。
他伸向佛罗多的手无力地垂下,眼中最后的光芒彻底黯淡,那个被魔戒折磨、扭曲了数百年的可怜灵魂,终于得到了解脱,身体软软地倒在了焦黑的岩石上。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魔物的攻势,但它们显然无法突破甘道夫和两位战士的防线。
队伍在艰难中,一步步向着火山口逼近。
终于,他们登上了最后一道陡坡,来到了命运之巅——末日火山的边缘。下方是翻滚着橙色与红色光芒的、足以融化一切的岩浆湖,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就在佛罗多颤抖着,几乎用尽全部意志力,将手伸向怀中,准备取出魔戒时——
天空,那轮被魔多阴影长期遮蔽的、显得黯淡无光的“魔眼”,骤然亮起了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悸的血红色光芒!一股庞大、暴戾、充满无尽怨恨与奴役意志的精神洪流,如同实质的冲击,猛地轰向佛罗多的意识!
“放弃吧,持戒人!”一个古老、邪恶、直接在灵魂层面响起的声音咆哮着,“将它献给我!你将获得远超霍比特人想象的力量与永恒!”
这是索伦最后的、也是最直接的蛊惑!他调动了残存的所有力量,试图在最后一刻扭转乾坤!
佛罗多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抱着头跪倒在地,他的眼神开始涣散,伸向怀中的手僵住了,甚至开始慢慢收回。山姆惊恐地看着他的主人,却无能为力。
甘道夫脸色剧变,立刻将法杖顿地,全力撑起精神屏障,但那黑暗的意志太过强大,他的屏障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陈默,终于抬起了眼皮。
“滚!”
没有光芒,没有巨响。但那笼罩在佛罗多身上、几乎要将他压垮的恐怖精神压力,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天空那血红色的魔眼猛地一暗,仿佛遭受了重创,光芒急剧闪烁、黯淡。
与此同时,伊露维塔也微微抬头,望向那魔眼的方向。她没有说话,只是眼眸中闪过属于创世者的不悦。
就是这一丝不悦,如同最后一片雪花落在了崩塌的雪山上。
那庞大的、由索伦意志凝聚的魔眼虚影,连一声哀嚎都没能发出,就在空中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彻底烟消云散,再也无法凝聚。
佛罗多猛地喘过气来,眼神恢复了清明,他看着下方翻滚的岩浆,不再犹豫,用尽最后的力气,从怀中掏出了那枚朴素却散发着无尽邪恶诱惑的金色戒指。
他看了一眼,眼中闪过厌恶、解脱,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最终,他用尽全力,将那枚承载了无数阴谋、战争与痛苦的至尊魔戒,抛向了下方毁灭的源泉!
戒指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然后无声无息地没入了炽热的岩浆之中。
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紧接着,一股无声的、却仿佛源自世界本源的剧烈震动传来!整个末日火山都在轰鸣!岩浆剧烈地沸腾、喷发!
“不——!!!”
一个充满了极致痛苦、怨毒与绝望的灵魂哀嚎,仿佛从地狱最深处传来,响彻在每一个拥有灵性的存在心中。
那是索伦!
魔戒的毁灭,切断了他与力量、与现实的最后联系,他的灵魂正在被剥离、被放逐。
他不甘心!他是迈雅!
即便只剩下最后的残魂,他也要让这些毁了他一切的蝼蚁付出代价!
一股凝聚了他最后本源力量的黑暗冲击,如同无形的利箭,无视了物理距离,直射火山口的持戒人小队!他要拖着他们一起堕入永恒的虚无。
陈默看着那道袭来的、足以让任何凡人甚至弱一点的次级神灵受伤的黑暗冲击,动都没动一下。
那股蕴含着迈雅最后怨念的黑暗力量,在距离小队还有数米远的地方,就如同撞上了一堵绝对无形的墙壁,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如同阳光下的露珠,彻底蒸发、抹除,仿佛从未存在过。
索伦,这位曾经强大的迈雅,中土第二纪元以来的最大阴影,其最后的一丝痕迹,就此被从世界上彻底抹去。
喧嚣的火山口,突然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只剩下岩浆翻滚的沉闷声响。
伊露维塔静静地注视着下方那吞噬了魔戒、也终结了一个时代的烈焰,她那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良久,她轻声开口:“一个纪元的终结……竟如此轻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