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神国祝福的加持,洛汗骠骑无畏的冲锋,以及人王阿拉贡归来带来的振奋,刚铎军民的士气如同被点燃的烽火,顽强地抵抗着黑暗的侵蚀。
帕兰诺平原之战进入了残酷的拉锯环节。
就在这片焦土之上,喊杀声与兵刃交击声交织时,一支小小的队伍,如同他们当初悄然进入白城一样,悄无声息地从一道隐秘的侧门离开了。
佛罗多脸色苍白,汗珠不断从额角滑落,他紧紧捂着胸口,那枚至尊魔戒的悸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像是一块灼热的烙铁,又像是一只疯狂挣扎的活物,在他怀中嘶吼,诱惑,抵抗着迈向毁灭的命运。
山姆忠诚地搀扶着他,胖乎乎的脸上写满了忧虑,目光始终不离佛罗多。
甘道夫手持法杖,灰袍在夹杂着硝烟味的微风中拂动,他的表情凝重如石,睿智的目光越过荒芜的平原,投向东方那被永恒阴影笼罩的魔多大地,那里是一切痛苦的源头,也是旅程的终点。
莱戈拉斯和金雳一左一右护卫在两侧。精灵王子步伐轻盈,尖耳微动,警惕着周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而他蔚蓝的眼眸深处,则藏着一丝对远方同胞的牵挂。
金雳则不同,他扛着战斧,浓密的胡子因不满而翘起,不时嘟囔着:“真见鬼!偏偏在这种时候离开!俺的斧头还没尝够那些杂碎的臭血呢!留在平原上砍翻几个大家伙,不比这偷偷摸摸的强?”
陈默走在队伍中间,依旧是一副闲庭信步的模样,与周遭紧张的氛围格格不入,仿佛眼前不是通往魔多的险途,而是一次普通的郊游。红后沉默地跟在他身侧,那双清澈却毫无情绪波动的眼睛偶尔闪烁过微光,如同最精密的仪器,记录着路径、能量波动与一切可供分析的数据。
而伊尔玛(伊露维塔),那位银发少女,则静静地走在陈默另一边,她望着这片被战火蹂躏、承载着她无数造物悲欢的土地,眼中带着一丝超越凡俗的、难以言喻的哀伤。
他们没有惊动任何人,没有接受任何隆重的送行。
“我们能成功吗,甘道夫?”佛罗多虚弱地问,声音因身体的痛苦和心灵的煎熬而微微颤抖。
甘道夫低下头,看着这位肩负着远超其体魄所能承受之重担的年轻霍比特人,眼中闪过一丝深刻的怜悯,但他的语气依旧如同磐石般坚定:“我们必须成功,佛罗多。这是黑暗降临前,唯一的道路。”
陈默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他甚至还颇有闲情地拍了拍身旁一块风化的岩石,轻声道:“放心吧,小霍比特人。别被老巫师吓到了,这条路,会比你想象的……‘平坦’那么一点点。”
佛罗多犹豫的看着陈默:“奥丁先生,阿拉贡陛下他们能顶得住吗?” 莱戈拉斯虽然没说话,但那望向陈默的探寻目光,也明确表达了他的担忧。
陈默笑着揉了揉佛罗多的头,把他的发型弄得乱七八糟:“我既然敢走,自然留了后手。萨鲁曼?他能翻起什么浪花。至于魔多……”他顿了顿,眼神里掠过一丝戏谑,“它最好祈祷自己派出的力量别太‘不可抗拒’,不然,乐子可就大了。”
他这话说得云山雾罩,但那股由内而外、毫不作伪的轻松,却莫名让金雳和莱戈拉斯焦躁的心安定了几分。甘道夫深深看了陈默一眼,握着法杖的手微微收紧,他不再多问,只是沉声道:“走吧,时间不等人。”
与此同时,帕兰诺平原已彻底化为血肉磨坊。
昔日丰饶的土地被践踏成一片泥泞与死亡的焦土。刚铎士兵与洛汗骠骑的尸骸,与半兽人、强兽人扭曲破碎的肢体交织在一起,诉说着战争的惨烈。
虽然神佑之力让刚铎战士拥有了远超平常的坚韧与勇气,洛汗骑兵的冲锋依旧锐不可当,但萨鲁曼投入战场的艾辛格强兽人军团,仿佛无穷无尽。
“顶住!为了刚铎!!”印拉希尔亲王的声音已经嘶哑得如同破锣,他手中的阔剑再次劈开一个强兽人厚重的头盔,粘稠腥臭的血液溅了他一脸,他也毫不在意。
希优顿王率领的洛汗骑兵在侧翼来回冲杀,试图撕开强兽人坚固的阵线,但每一次艰难的凿穿,很快就有新的、眼神狂热的敌人从后方涌上来填补空缺。战马的喘息声粗重如风箱,骑士们挥舞长矛的手臂也开始感到酸麻沉重。
而在战场的边缘,那支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亡灵大军,在履行完古老的誓言,以无可阻挡之势涤荡了魔多大军的右翼之后,已然得到了彻底的安息与解脱。他们半透明的身躯在阳光下化作点点晶莹的荧光,带着平静而释然的笑容,消散在空气中。
远在神国之内,执掌【安息与轮回】权柄的从神,感受着汹涌而至的、纯净而强大的灵魂之力汇入他掌管的英灵殿,几乎要绷不住那发自神性本源的笑容:“开张了,开张了!这才像话嘛!总算不是光杆司令了!”
萨鲁曼透过散发着幽光的真知晶球,焦躁地观察着战场。
他看到了联军在神佑下的顽强,也看到了自己精心打造的强兽人军团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更让他心烦意乱,如同骨鲠在喉的是,他清晰地察觉到两股新的、令他厌恶的力量正在逼近战场。
东方,来自幽暗密林的精灵军队,如同静谧而致命的绿色潮水,在莱戈拉斯之父,那位高傲的瑟兰迪尔国王率领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战场边缘。
他们甚至没有呐喊,只是沉默地张弓搭箭,下一刻,箭矢开始无情地收割强兽人军团的侧翼。
几乎同时,西方传来了矮人粗犷的战吼。都林一族的战士们,如同一个个移动的钢铁堡垒。
“矮人的斧头!矮人向你冲来!”他们怒吼着,挥舞着沉重的战斧和足以砸碎岩石的重锤,迈着坚定的步伐,狠狠砸进了艾辛格军队的另一侧,瞬间将阵线搅得天翻地覆。
“精灵……还有矮人……”萨鲁曼枯瘦如鸡爪的手指紧紧抓住冰冷的水晶球边缘,指节因极度用力而发白,他深陷的眼窝中,燃烧着被背叛和局势失控的怒。
,“凯兰崔尔……埃尔隆德……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两个自诩清高的老东西不会安分中立!他们终究还是撕下了伪装,站到了甘道夫那边!”
他原本以为,凭借源源不断的强兽人大军和魔多持续施加的压力,足以碾碎苟延残喘的刚铎,至少也能将中土所有主要的抵抗力量牢牢钉死、消耗在这片平原上。
但现在,精灵和矮人的突然加入,让原本倾斜的战局天平,开始令人不安地摇摆起来。
“不能等了……绝不能让他们看到任何希望……”萨鲁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白袍因他激荡的情绪而无风自动,“既然他们想要一场真正的、刻骨铭心的绝望,那我就慷慨地赐予他们!”
他猛地举起权杖,以一种蕴含着邪恶魔力的古老语言低吼:“纳兹古尔的君王们!听从我的号令!不再试探,不再骚扰!倾尽你们全部的力量,碾碎那些敢于反抗的蝼蚁!将最深沉的恐惧和永恒的死亡,带给每一个人!”
帕兰诺平原,战局骤变。
天空,本就因魔多弥漫过来的妖云而显得昏暗,此刻更是如同被泼洒了浓墨,彻底暗了下来。阳光被彻底隔绝,仿佛永夜提前降临。
紧接着,九道庞大的、带着冰彻骨髓的死亡气息的阴影,如同撕裂天幕的丑陋伤疤,从东方疾驰而来,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
九大戒灵齐至!
它们骑乘着扭曲变异的堕落飞兽,恐怖的尖啸不再是声音,而更像是实质的音波武器,混合着绝望与奴役的意志,如同瘟疫般横扫整个战场。
凡是被这啸声波及的士兵,无不感到心脏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骤停,血液在血管中冻结,刚刚还熊熊燃烧的勇气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就连最训练有素、最勇敢的洛汗战马也惊恐地人立而起,发出凄厉绝望的悲鸣,将背上的骑士甩落。
为首的安格玛巫王,悬浮在战场最上空,他手中那柄萦绕着不祥黑气的魔古尔剑,遥遥指向远处依旧屹立的米那斯提力斯白城,无声而狂暴的意志传达给所有戒灵:毁灭!彻底的毁灭!不留任何活口!
戒灵们开始俯冲,它们如同死亡的使者,所过之处,刚铎和洛汗的士兵不是被刀剑杀死,而是成片地瘫软倒下,眼神空洞,生命的气息被那无法抗拒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绝望瞬间抽干。联军刚刚因精灵和矮人加入而提振的士气,在这降维打击般的恐怖力量下,瞬间被压制到了谷底,绝望如同瘟疫般蔓延。
“完了……一切都完了……”一名身经百战的刚铎老兵,看着天空中肆意盘旋、散播死亡的阴影,手中紧握多年的长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他都浑然不觉。
希优顿王奋力勒紧缰绳,控制住几乎要发狂的战马,这位刚毅的君王脸色此刻也一片铁青。
阿拉贡紧握着安督利尔圣剑,圣剑在他手中发出微弱的共鸣与光芒,对抗着周围的黑暗,他能感受到先祖的意志在剑中激荡,但面对九名齐聚的、拥有超自然力量的戒灵,即便是拥有刚铎正统血脉的他,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和……一丝无力。
就在这绝望如同冰水般浸透每一个联军战士心灵的瞬间——
战场正上方的空间,毫无征兆地扭曲起来。
紧接着,一道巨大的、边缘闪烁着混沌能量的维度裂缝,被硬生生地撕裂开来!
从那幽深不知通往何处的裂缝中,一股蛮荒、古老、带着无尽威严与毁灭气息的能量洪流席卷而出,瞬间冲淡了戒灵带来的冰冷死寂。
然后,是一声震耳欲聋、仿佛能穿透灵魂的龙吟!
那龙吟高昂、暴戾,充满了毋庸置疑的霸主气息,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甚至让戒灵坐下的堕落飞兽都产生了瞬间的僵直与恐惧!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望向那道裂缝。
首先探出的,是三个覆盖着璀璨金色鳞片的巨大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