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台上的风似乎更冷了,吹得远处的霓虹都有些模糊。
江梓靠在我肩头的温度,是这片冰冷中唯一的真实。
她说得对,喜欢一个人或许真的不需要理由。
或者,所有的理由都汇聚成一种感觉。
那便是心安。
在她身边,我能暂时卸下所有伪装和防备,哪怕只是片刻。
但这份心安,也让我肩上的责任更重了。
我不能让她因为我的恩怨,再次陷入险境。
宋青山的手段,我见识过冰山一角,那绝非朱莉之流可比。
“小梓,”我轻声开口,“谢谢你。”
“谢我什么?”她蹭了蹭我的肩膀,像只依赖主人的猫。
“谢你信我。”我顿了顿,“也谢你……愿意陪我走这条路。”
江梓抬起头,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那你要答应我,以后不管多难,多危险,都不准再一个人扛,不准再瞒着我演那种让人心碎的戏。”
“好。”我郑重承诺。
但有些事,我可能还是需要独自去厘清。
比如,那支钢笔。
比如,身边这些迷雾重重的人。
“对了,”我想起一件事,“新云峰现在稳定了,我想抽空回一趟香江。”
江梓立刻直起身子,眉头一皱:“现在回香江?宋青山刚打完电话,你现在回去会不会……”
“放心,不是明着回去,我想去弄清楚一些事。”
我伸手抚平她眉心的褶皱,笑着说:“别担心,香江是我的地盘,没那么容易让他得手。”
话虽如此,我心里也清楚,如今的香江,暗流只怕比渝州更凶险。
这趟回去,无异于闯龙潭虎穴。
但必须去。
继续困在渝州猜测、防备,只会越来越被动。
我这趟回渝州,本身是给江波下葬,顺便躲一下香江那边的风声。
如今大半月过去,风声应该已经过去。
现在都知道文龙已经死了,但他死没死,只有我和绮罗兰清楚。
接下来的局面,应该怎么走?
我也想听听文龙的意思。
但听,不代表我会照着他的意思去做。
我必须主动出击,哪怕只是去探探虚实,去尝试解开那支钢笔,或者我身世的某个死结。
江梓看着我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住,只能叹了口气,重新靠回我肩上,闷声道:
“那你答应我,要经常给我打电话,报平安。有任何不对劲,立刻回来,不许逞强。”
“遵命,江董事长。”我笑着应下。
“讨厌!”她伸手轻轻拍了我一下。
我们在露台又待了一会儿,直到里面的喧闹声渐歇。
回到宴会厅,宾客已散去大半。
娇娇姐、孙健他们正在收拾残局,看到我们回来,都露出促狭的笑容。
“哟,小两口说悄悄话回来啦?”孙健挤眉弄眼。
“就你话多。”
娇娇姐拍了他一下,转而看向我。
“江禾,今天真是像坐过山车一样。”
我点点头:“让大家担心了。接下来,可能还有更刺激的。”
娇娇姐神色一正:“我们不怕。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共渡难关。”
一家人。
这个词让我的心暖了又暖。
接下来的两天,我在渝州休整了一下。
因为我也不知道,下一次回来是什么时候了。
又或者,没机会了。
所以,我从来都是把每一天当做最后一天来过。
这两天我都在陪着娇娇姐和江梓,她们也知道我要走了,暂时放下了手中的工作。
我们一起逛街、看电影,甚至去游乐场……
那两天对我来说是快乐,至少是没有压力的。
第三天上午,我给季敏打去了电话。
这也是我回渝州后,第二次给她打电话。
电话接通,我便向她问道:“季阿姨,香江那边情况如何了?”
她知道我问的意思,语气平静地对我说道:“红门那边我不太清楚,警署那边倒是撤销了对你的通缉,理由是没有证据。”
“那是不是我能回来了?”
“你自己留个心眼,如果要回来,最好不要大张旗鼓。”
她停顿一下,又说道:“红门现在的龙头是绮罗兰,你回来后,我觉得可以单独找她聊聊,你们之前不是有点关系吗?”
“嗯,行。”
我先应下来,季敏自然不清楚我和绮罗兰之间的计划。
当然我现在也还是不能大意,不管是绮罗兰还是季敏,我都得提防着。
结束了通话后,我便开始安排回香江的事宜。
这天晚上,我请客吃火锅。
我们一行人热热闹闹的,气氛不错。
可就在大伙聊得正兴奋时,突然一道身影出现在我眼前。
那不是别人,正是阿宁之前暗恋过的那个叫陈梅的女孩。
可能是碰巧,也可能是她不知道从哪打听到了我们在这里吃饭。
她自然是来找阿宁的。
阿宁也看见了她,但并没有搭理。
她却很热情地走过来,仿佛当我们这些人都不存在似的。
“周宁,真是你呀!”她看见阿宁,很激动的样子。
阿宁还是没理她,一言不发,甚至没有看她。
孙健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用胳膊碰了碰我,小声问说:
“江哥,这妹妹谁呀?找阿宁的?”
孙健知道阿宁以前上学时喜欢过一个女孩,但不知道是眼前这位。
只见他两眼放光,贼八卦的凑了过来。
陈梅见阿宁没说话,她也没有罢休,继续说道:
“周宁,你咋了?怎么不理我了?昨天我们还一起吃饭,甚至晚上还……”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一抹娇羞显然是发生了什么。
一听这话,不仅是孙健吃惊,我们几个都竖起了耳朵。
孙健更是激动道:“我靠!阿宁兄,你不老实啊!赶紧交代清楚,这妹妹是谁?”
我也很想知道,阿宁昨晚真去见她了?
可昨晚我和阿宁在一起的啊!
难不成晚上等我们睡着后,自己一个人偷跑出去了?
大伙都特别好奇的看着他,当然这也不至于是什么害羞的事。
都是成年人,人之常情嘛。
只是阿宁却一脸茫然道:“你说什么?我昨天哪里有见过你?”
阿宁的反应不像是在说假话,而且他确实不会说谎话。
陈梅的表情也很认真严肃,道:“周宁你怎么能这样啊?我……我让你睡了,你就……不认人了?”
孙健一听这话,顿时咋呼起来:
“几个意思?阿宁,你赶紧老实交代!是不是趁我们昨晚都睡了,你一个人偷摸着出去快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