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山……
我抬起头,透过休息间巨大的落地窗,望向城市远方。
天际线处,阴云堆积。
一场更大的风暴,似乎正在酝酿。
朱莉只是序章。
我和宋青山之间,真正的对决,或许才刚刚开始。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我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信息。
是一个陌生号,但从这号码我就看得出是香江那边打来的。
至于是谁打来的,已经不言而喻。
至于他是怎么知道我在渝州这边的号码,这也不难。
我没有太惊讶,因为我想到了,他也应该给我打这个电话。
我给江梓说了句接个电话后,便独自走到一边,接通了这个必然会打来的电话。
“宋青山,你终于还是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果然传来宋青山那平静的笑声。
“行,果然是林少华的儿子,有两下子。”
我沉声打断他的话:“别废话了,你到底要干什么?”
“可能现在你已经知道很多事情了,所以多的我也不说了,只想问你,林少华留下的东西你知道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看来他真的是为了林少华留下的东西。
可连我自己都不清楚林少华留下的是什么?
那支笔,其实也是我自己猜的。
还有呢?
我稍稍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问我这些没用,而且值得你这么大费周章吗?”
“别说你不知道这种话,你要是不知道,那这天底下就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了。”
“随便你信不信。不过我也有个问题想问你。”
没等他说话,我便直接问道:“我亲生母亲阮清秋是你害死的吗?”
“不是。”她回答也很干脆。
“宋青山你这种人说的话,你觉得我能信吗?”
“那你问我有什么用?”
他笑了笑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阮清秋不是我害死的,而是你父亲,林少华!”
“你放屁!”
“我也借用你的一句话,随便你信不信。你可以想一下,阮清秋不明不白的死在海边,为什么林少华一直没有出现?”
宋青山的话在我脑海中久久挥之不去。
我甚至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
尽管文龙和我说过一些关于林少华和阮清秋的事情,但现在他们任何人说的话,我都持怀疑态度。
在我的沉默中,宋青山又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很想弄清楚这一切,可能多多少少也知道了不少关于林少华的事情……你是觉得他是个大英雄了?”
“你什么意思?挑拨离间?”
宋青山淡淡笑道:“挑拨离间也得有对象啊!林少华消失了十多年,我有什么必要挑拨离间?”
“好!那我倒是想听听你是怎么说他的?”
“没什么好说的,只是奉劝你一句,自己以后好好就在渝州就行了,别往下查了。”
他停顿一下,又说道:“另外,文龙应该也跟你说过些什么,你好好回想一下,林少华留下过什么东西?记得和我联系。”
说完,他便脆生生地挂断了电话。
我一头雾水。
宋青山最后那几句话,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脑子,盘踞不去。
林少华留下的东西,阮清秋的死与林少华有关,别往下查了……
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暗示和陷阱。
我握着手机,站在休息间角落的阴影里。
窗外的阴云似乎更沉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庆祝宴的喧闹声隔着门隐隐传来,与我此刻内心的冰冷死寂形成鲜明对比。
“江禾?”
江梓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关切地看着我。
“谁的电话?你脸色很不好。”
我回过神,对上她担忧的目光,微微一笑:
“没事。一个无关紧要的电话。”
无关紧要?
不,恰恰相反。
这个电话,意味着宋青山正式从幕后走到了台前。
意味着他撕下了最后一点伪装,将矛头直接对准了我。
也意味着,我之前的猜测没错。
我父亲林少华,才是这场跨越两代人恩怨的真正核心。
“真的没事?”
江梓显然不信,她的手轻轻覆上我的手背,带来一丝暖意。
“真没事,走吧。”我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用力捏了捏。
接下来的庆祝宴,我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和喜悦,与前来道贺的宾客周旋,接受祝福。
但我的心思,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宋青山的话在我脑中反复回响。
“阮清秋不是我害死的,而是你父亲,林少华!”
他在说谎。
一定在说谎!
这是最典型的离间计,想让我对素未谋面、却已成为某种精神象征的父亲产生怀疑,从而自乱阵脚。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现在说?
难道仅仅是为了扰乱我的心神?
不,宋青山不是那种只会耍嘴皮子的人。
他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必有深意。
“别往下查了。”
他不想我查什么?阮清秋的死?林少华的过去?
还是……林少华留下的那样东西?
那样连我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宋青山却似乎确信我知道。
或者至少,确信林少华留给了我线索。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贴身藏着的那支旧钢笔。
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这只钢笔有什么特别之处。
可除了它,还有什么?
宴会进行到一半,我找了个借口暂时离席,走到露台透气。
冷风一吹,让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些。
阿宁如同影子般跟了出来,沉默地站在我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阿宁……”
我没有回头,低声问道:“你觉得,宋青山打这个电话,到底想干什么?”
阿宁思考了片刻,哑声道:“乱你心,探你底,引你动。”
言简意赅,却直指核心。
扰乱我的心神,试探我对父亲和过去知道多少,引诱我采取行动,从而露出破绽。
“他提到我父亲留下的东西……你觉得,会是什么?”
我像是在问阿宁,更像是在问自己。
阿宁摇头:“不知道。但很重要。否则,他不会这么在意。”
是啊,能让宋青山这种级别的人物,花费如此多的时间和精力,来布局谋取的东西,绝不会简单。
那到底是什么?一笔巨大的财富?一份关键的证据?
还是一个足以颠覆某些局面的秘密?
而我,对此一无所知。
这种被动和未知,让我感到极度不安和烦躁。
“江哥。”
阿宁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不管是什么,你想找,我就陪你找。你不动,我就陪你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