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目光落在那卷银色绢帛上,特别是那几个“引雷柱疑似位”。
心中飞快地与他所知的地理情报对照。
几个地点,确实符合布设大型阵法的隐蔽性和地脉要求……
他终于伸出手,接过了令牌和绢帛。
【南华玉令】(特殊物品)
【效果:未知】
……
令牌入手微沉,上面显示的信息【南华玉符】做不得假。
虽然效果未知,但特殊物品几个字眼,估计绝非寻常物件。
绢帛倒是没有显示信息,只是图案精细复杂,非深知阵法奥妙者不能绘制。
他再次抬头看向张宁。
女子依旧站在那里,白衣胜雪,眼神平静地迎着秦云的审视。
身后是昏迷的管亥,脚下是激战后的狼藉崖台。
远处山谷中,雾锁迷阵,杀声未绝。
秦云忽然觉得,这局面真是荒谬又奇妙。
前一刻还是生死相搏的敌人。
下一刻,对方的核心人物却捧着至关重要的情报和信物,请求“加入”。
但他也明白,这或许就是乱世,充满了不可思议的转折与机遇。
“管亥可以暂时不杀,囚于后营,严加看管。”
秦云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至于张姑娘你……”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难明的弧度。
“那便依你所言,不过,不是‘加入’,而是‘俘虏’。”
“在我确认你提供的阵图真伪,并成功破解张角之阵前,你便是我秦云军中,一名特殊的‘俘虏’。”
“须听从号令,不得擅自行事,一切行动,需有我之准许。”
“如何?”
张宁闻言,眼中并无失望,反而似松了一口气,那紧绷的肩膀也微微放松下来。
她自然听懂了秦云的潜台词。
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处理方式。
既给了她发挥作用的机会,又最大限度控制住了风险。
“俘虏张宁。”
她轻轻颔首,甚至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礼节,“谨遵都尉之令。”
微微点了点头,秦云收起令牌和绢帛,目光扫过崖台上下。
“那么,现在……”
他戟指下方依旧被迷雾和阵法困扰的战场,语气转冷,带着破阵而出的锐气。
“先破了这‘九宫迷锁阵’,让我们的人马汇合。”
“张‘俘虏’,这阵法是你所布,破阵之法,想必你也最清楚吧?”
闻言,张宁微微一笑,直起身,望向下方翻涌的雾气。
眼神重新变得专注而清亮。
“此阵依托山谷地气与预先埋设的符石而成。”
“核心阵眼有三,分别位于巽位、离位、坤位崖壁洞穴之中。”
“只需同时破坏,阵法自解。”
她指向三个方向,语速清晰。
“都尉可派三支精锐小队,各持我以青锋剑气临时凝成的‘破煞符’,分别前往。符箓贴近阵眼符石即可。”
说着,她并指如剑,在虚空中快速划动。
指尖青光流转,迅速凝结成三枚巴掌大小、纹路玄奥的青色光符,轻飘飘飞向秦云。
秦云接过光符,感受着其中精纯而奇特的破法之力,不再犹豫。
“赵雨、林锐、石猛!”
他通过战阵联系,瞬间下达指令。
“各领三十骑,按我所示方位,破阵!”
同时,他将张宁指出的三个方位和三枚破煞符的用法,传递过去。
下方谷底,得到明确指令的赤血龙骑精神大振,迅速分兵行动。
张宁看着秦云高效利落的指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她这个新认的“主公”,确实非比寻常。
不多时,下方传来三声几乎同时响起的、如同琉璃碎裂般的轻响。
笼罩山谷的浓雾剧烈翻滚,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散、变淡。
那些诡异的符文光泽也迅速黯淡下去。
岩石傀儡的动作变得呆滞迟缓,黄巾弩兵也暴露了位置,阵型出现混乱。
“阵法已破!”刘备的声音传来,带着振奋。
“哈哈哈!痛快!儿郎们,随俺杀出去!”
张飞的大嗓门响彻山谷。
赤血龙骑的冲锋号角再次嘹亮响起,血色洪流开始以更猛烈的势头撕裂敌阵。
秦云看向张宁,点了点头:“第一步,做得不错。”
张宁微微抿唇,没有接话,只是目光投向了邺城的方向,眼底深处忧虑未散。
她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阻止她那位执念已深、手握天书、行将发动灭世雷阵的父亲……前途艰难,吉凶未卜。
但至少,现在迈出了第一步。
选择了与眼前这个或许能创造奇迹的男人并肩,而非跟随父亲一同坠入深渊。
秦云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夜色中的邺城轮廓依稀可见。
平静之下,却仿佛隐藏着吞噬一切的雷霆。
他握紧了手中的九幽镇魂戟,又摸了摸怀中那卷银色阵图。
“走吧。”他翻身上马,对张宁道,“先回大营这份‘投名状’……需要好好研究。”
“至于你父亲的天雷阵。”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
“我们一定要把它摁死在摇篮里。”
张宁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管亥,又看了看秦云的侧脸,默默走到一旁。
并被秦云“请”上了马匹。
队伍开始集结,清理战场,准备撤离魂断山脉。
秦云策马立于崖台边缘,回首望了一眼这处险些成为他葬身之地的山谷,又看了看身前安静骑在马上的白衣“俘虏”。
月光终于完全冲破了雾霭,清辉洒落,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也照亮了张宁苍白却平静的容颜。
一场意想不到的联盟。
或者说,一次高风险的投资,就此在这杀机四伏的山谷中,悄然缔结。
前方的路注定腥风血雨,但至少此刻,他们有了一个共同的目标
阻止天雷覆世,拯救邺城苍生。
“这个理由”秦云忽然低声自语,嘴角微扬,“够分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