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阳穿着动力装甲,在双腿与后背的四组推进器协同助推下,一步腾空,跃过数十米宽的湍急河流,身影倏然没入对岸的密林之中。
沉重的身躯轰然坠地,在林间松软的腐殖层上砸出一个深坑。
林向阳略显生疏地调整姿态,装甲关节发出低沉的嗡响。
下一秒,他猛然跃起,这台重达一吨的钢铁造物开始在缅北的山林间奔腾跳跃,速度快得惊人,甚至超过了公路上的疾驰汽车。
面甲上的多光谱感测器无声地扫描著周围环境,参天的热带乔木、茂密的灌木丛、潮湿的空气成分、隐约的动物啼叫所有数据都被处理成简洁的图标和读数,投射在林向阳的视网膜上。
金属脚掌踏过盘结的树根与崎岖地面,推进器不时短促喷发出幽蓝尾焰,让这台看着很笨重的大家伙,在复杂地形中维持着令人骇然的机动性能。
就如同一个刚刚得到心爱玩具的孩童,林向阳操控著“龙骑兵”动力甲,在这片人迹罕至的原始山林间忘我驰骋。
当然,这也是为了熟悉装甲的各项性能,使动力甲与自身在后续行动中达到更高程度的契合。
砰!
试驾了十多分钟,突然一声枪响,从前方密林中传来。
林向阳身形骤顿。
几乎在枪声入耳的同一刻,面甲显示器上已自动标记出声源位置:西北方向,直线距离三百三十七米。
视网膜界面中,战术威胁等级由绿转黄。。】
没有丝毫犹豫,动力甲各关节处的微型伺服电机发出几不可闻的低鸣,装甲转向,迅速朝枪声来源逼近。
三百多米距离,不过十余秒即至。
林向阳悄然停在密林边缘,装甲表面光影流转激活光学迷彩,无声融入环境。
前方三十米外,一条沥青路穿林而过。
深夜的微光视野下,可见一辆焊著简陋防滚架的中型卡车停在路上,车斗里挤满了人——男女皆有,大多年轻,面色蜡黄,衣着廉价,手脚都被捆绑。
车外,两束手电筒光晃动。
两个穿绿色制服肩挎ak-47的男子,正架著一个耷拉着脑袋的男子扔进车厢。
夜色下夹杂方言的对话,经装甲捕捉放大,清晰传入林向阳耳中:
“操!你这一枪,差点三十万就没了。”
“总比矿奴跑了强。这一枪就是给他个教训——你看,现在这一车不都老实多了?”
“赶紧把这车矿奴运回去园区,回去老子我得去乐场找几个妞好好耍耍,泻泻火。”
“这车里不就有女人吗?随便用,还不要钱。
“这些安南女人,皮肤糙得跟砂纸似的。老子喜欢皮肤白的嫩点的,这样压上去磨蹭起来才舒服。”
两个持枪的一人坐进车斗看守,另一人回到副驾,卡车重新发动,喷著黑烟,颠簸驶去。
而在车后方的黑夜中,一台不属于现代科技的造物正静静的注视著卡车离开。
“园区、矿奴、武装押运人口贩卖,这附近貌似只有那一个地方符合这几个要素。”
林向阳目光追随着离去卡车,思索一番后,操控动力甲沿着路旁的山脊线移动追踪过去,同时向龙骑兵下达指令:
“环境扫描,重点标记人造信号源、路径及异常热源。”
【指令确认。
林向阳跟着卡车越过几个山头,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山峦在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陷”,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展现在眼前。
谷地中,是一个规模不小的城镇。
一左一右分割成两个世界,左边大多是分布杂乱的平房,路灯稀少光线暗淡上面满是胡乱拉扯的电线,在黑夜下透出一股死寂。
右边则全是十几二十层的高楼,灯火璀璨有金碧辉煌的赌场酒店,霓虹灯牌闪烁著“皇家利豪”“鑫鼎娱乐”的汉字。
即便已是深夜,马路上依旧车流穿梭,娱乐场所门前,男男女女拉扯拥抱,喧嚣不止。
而在右侧靠近山体的位置,有几片类似住宅小区的区域,各自聚集著十多栋高楼。
高高的围墙上缠绕着带刺电网,几座瞭望塔上,隐约可见持枪哨兵的身影,在这如同监狱一样的看守下,园区内建筑排列整齐,窗户狭小,多数拉着窗帘,透出难以言喻的压抑。
“到了,缅国科干自治区,那个人发布视频的定位地点科干县!”站在山腰处,林向阳将这几年自己查到的信息和眼前场景一一对应,确认地点后,视线从县城全景收回,重新锁定那辆在山路上蜿蜒前行的卡车。
“现在,只要找两个‘本地人’问问他在哪就好了。”
计算出卡车的行驶轨迹与相对速度,林向阳双腿微屈,如同捕食的猛虎,从山腰的阴影中急冲而下!
动力甲关节处的低沉嗡鸣与沉重的脚步声混合,宛若一头钢铁犀牛在林中狂奔,沿途碗口粗的树木被直接撞断,木屑纷飞。
犀牛狂奔!
他如同一块陨石,轰然砸落在道路中央,挡住了卡车的去路。
刺眼的车灯将他高大的金属身躯照得发亮。
驾驶室里的司机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拦路者惊到,但在短暂的惊愕之后,非但没有刹车,反而脸上闪过一丝狠厉,猛地将油门踩到底!破烂的卡车发出嘶吼,加速朝林向阳撞来。
林向阳眼中冷光一闪,动力甲核心功率瞬间提升。
面对咆哮冲来的钢铁巨兽,他不闪不避,重心下沉,双腿猛地向后一蹬!足部推进器爆发出短暂的剧烈嗡鸣,强大的推力将他全身的力量向前倾泻。
大象踢腿!
就在车头即将撞上的刹那,林向阳腰身一拧,借助冲势和推进器的辅助,一记势大力沉的正蹬,右腿如同攻城锤般狠狠踹在了卡车的保险杠上方!
“轰!!!”
一声沉闷如巨钟撞击的巨响炸开!
巨大的冲击力让林向阳的动力甲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双脚在粗糙的沥青路面上犁出两道深痕,火星四溅,硬生生向后滑退了十数米才稳住平衡。
而那辆卡车则更为凄惨。
整个车头以被踹中的部位为中心,肉眼可见地凹陷、扭曲、变形,挡风玻璃瞬间炸裂成无数蛛网状的碎片。
驾驶室内的司机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呼,就被惯性从座位上抛飞起来,一头撞破破碎的前窗,像个破麻袋一样翻滚著摔在十几米外的路面上。
失去控制的卡车歪斜著冲下路基,撞在一棵大树上后彻底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