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媱感觉到，小腹丹田的位置，似乎多了一小团清凉的气流，
如同一个小小的旋涡，在缓缓旋转，自行吸纳著周围微弱的太阴之气。
全身轻盈舒泰，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连呼吸都变得格外清润。
耳目似乎也比往常聪敏了一些，能听到更远处细微的虫鸣。
她缓缓睁开眼，眸子里仿佛有水光流转，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动人。
她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皮肤似乎更加莹润光泽了。
“感觉咋样？”
吴昆靠在炕头的被褥上，懒洋洋地问。
奚媱转过头，脸上是无法抑制的欣喜和激动：
“我我感觉到了，那股气！
凉丝丝的，在肚子里转。
全身好轻快！
吴老，这这就是修仙吗？”
“屁的修仙！”
吴昆笑骂，
“这才刚迈了条腿进门，引气入体都还算不上熟练，离真正的修仙还差著十万八千里呢。
以后每天子时和午时，是天地间阴阳二气交替、太阴之气相对活跃的时候，你就按老子教的法子，自个儿打坐练气。
慢慢来，急不得。”
“嗯。”
奚媱用力点头，此刻的她，哪还有半分平日里的雍容贵气，
倒像个得了新奇玩具的小姑娘，眼中充满了对未知世界的憧憬。
翌日清早，天刚蒙蒙亮。
苏婉已经早早起来，在灶房里忙活着准备早饭。
她动作轻柔，和平日没什么两样，只是那双秀美的眸子里，不时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偶尔会忍不住瞥向奚媱房间的方向。
昨天晚上那动静
她心里有点乱，有点担心。
奚夫人是好人，模样好，性子也好，就是命苦。
公公苦了大半辈子，如今身子好了，能耐也大了，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女人，似乎也不是坏事。
只要公公高兴，只要这个家还和和睦睦的
但那毕竟是他们云顶镇镇首周建国的女人，公公把人家给睡了，周建国要是报复起来，他们这样的小门小户哪里遭得住？
“婉丫头，粥好了没？饿死老子了。”
吴昆粗声粗气的声音从堂屋传来，打断了苏婉的思绪。
“好了好了，爹，这就端出来。”
苏婉连忙应声，将熬得喷香的小米粥和几样小菜端上桌。
奚媱也从房里出来了，换回了平日里那身素净的衣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只是眼波流转间，比往日多了几分水润的光彩，皮肤更是白里透红，气色好得惊人。
她看到苏婉，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随即又恢复自然，微笑着打招呼：
“婉儿，早。”
“奚媱姐，早。”
苏婉也笑着回应，目光在两人身上迅速扫过。
见他们神色如常，一个大大咧咧，一个温婉端庄，仿佛昨夜真的什么都没发生，她心里那点纠结这才稍稍放下了些，暗自松了口气。
算了，只要奚夫人愿意，不到处乱说，传不到周建国那里应该没事。
饭桌上，吴昆依旧是风卷残云的架势，奚媱小口吃著粥，动作优雅。
苏婉在一旁安静地伺候着，偶尔添粥夹菜，心里却打定主意，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管的不管，只要这个家好，就行。
刚吃过早饭，院门外就传来了汽车引擎声。
不一会儿，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就抬着几个沉重的木箱子走了进来，对着吴昆恭敬地鞠躬：
“吴爷，这是您要的药材，宋总让我们送来了。”
“放院子里就行。”
吴昆摆摆手。
两人放下箱子，又默默退了出去，开车离开。
吴昆搓着手，走到院子中央，打开箱子查验。
里面分门别类，装满了各种药材。
人参、灵芝、黄精、首乌、茯苓、朱砂、雄黄
种类繁多，年份品相都属上乘，显然是宋万山下了功夫搜罗的。
炼制“草木灵源液”所需的普通药材占了大半，另有一些是炼制“兽元淬灵液”的辅药。
“嘿，这狗日的宋万山，办事还挺利索。”
吴昆满意地点点头，转头对跟出来的奚媱和苏婉道，
“婉丫头，你去合作社那边盯着点，跟凤琴她们把分药水的家伙什准备好。
阿媱啊，你留下，给老子打下手。”
苏婉应了一声，看了一眼那些药材和跃跃欲试的奚媱，心里明白公公这是有正事要忙，便收拾了一下，出门往村委会去了。
吴昆在院子里清理出一块空地，搬来他那口平时熬药洗澡用的大铁锅，又支起一个泥炉。
这架势，不像是要炼丹，倒像是乡下要办大席。
奚媱好奇地看着：
“昆叔，这就用这个炼制灵液？”
“不然呢？”
吴昆一瞪眼，
“你以为跟戏文里似的，还得弄个八卦炉，三昧真火？
大道至简，懂不？
药性到了，火候到了，用啥家伙什不一样？”
话虽这么说，他却转身从屋里拿出几个造型古朴的陶罐和玉瓶，还有一套银光闪闪的砭石针具，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些都是他之前从那个古代方士墓穴里随手顺来的。
他先处理的是“草木灵源液”。
这灵液旨在催生普通草木，蕴含生机即可，对药材和炼制手法要求相对较低。
只见吴昆将几十种药材按比例分拣出来，或切段，或研磨，或整株投入那口大铁锅中，加入山泉水。
点火后，他并不像寻常熬药那般文武火交替。
而是将手贴在锅沿，体内灵力微吐，控制着泥炉中火焰的温度和分布，时疾时缓，时聚时散。
奚媱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
她惊讶地发现，在吴昆那看似随意实则精妙的控火之下，
锅中的药材并非简单地被熬煮，而是在一种特定的温度梯度下，先后释放出不同的药性精华。
那些药汁的颜色也在不断变化。
从浑浊到澄清，又从澄清变为一种莹润的翠绿色，散发出一股令人精神一振的清新草木香气，丝毫不见普通药汤的苦涩。
更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的是，随着吴昆不断掐诀，将一些研磨好的矿物粉末，如朱砂、雄黄，和几滴他提前准备好的、取自云凤山灵泉的“无根水”投入锅中，
那锅翠绿的药液竟开始泛起一层极其微弱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氤氲光晕，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生命光华在其中流转。
“这这就是灵液？”
奚媱掩口轻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