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猜测预演
“是中立派啊。”路明非点头表示理解,“但我们在日本干的事真的是能说的吗”
“所以是我来了。”源稚生把手里的锦织请放到桌上,“听证会不允许携带武器进场,我打算把他们暂时保管在你手里。”
路明非愣了愣,接过剑袋解开露出里面的一截刀柄,漆黑的刀柄上写著两把武器的名字,一文字则宗、长曾弥虎彻。
拇指轻轻推动刀露出一截光白,目测刀刃稍长,身幅宽,切先稍延,姿態流畅有力。
“两把”路明非抬头看向源稚生,他记得源稚生的佩刀,並非这两把,所以说是保管,实际上却是送礼,並且还免费赠予他一个推脱的藉口,如有必要,他可以把锅扔给日本分部。
“犬山家主赠。在临离开日本前,犬山家主郑重的把他们交给了我,让我隨意处置它们,我知道你和犬山家主学了很多,所以现在我把它们交给你处置。”源稚生简洁地回答了其中的缘由。
“其实如果泉山家主只送一把的话,你会把他交给昂热校长吧”路明非看源稚生板著的脸问。
“你的確適合使用双刀作为武器。”源稚生点头,淡淡地看了路明非一眼,“我听说你一直没有合手的武器。”
拿著刀的路明非忍不住腹誹源稚生是不是有什么傲娇属性明明就是用心准备的礼物,绕这么大的圈子是生怕別人不误会他吗
“你我这样的人,手边本来就该有两把合身的武器。”源稚生收起绘梨衣的簪子,他没打算把这个也给路明非。
“还有一个问题。”路明非把两把武器收进剑袋中,盯著源稚生缓缓地说,“校董会里,是谁邀请了你参与这次的听证会日本分部和秘党的关係一直都很差劲,按理来说秘党不会主动对蛇歧八家伸出橄欖枝。”
听完路明非的问题,源稚生回视路明非的眼眸平静地吐出那个名字,“弗罗斯特加图索。他以家族的名义邀请了蛇歧八家。”
“他真是疯了。”路明非皱紧了眉头,他一直认为弗罗斯特是个很精明的人,以家族的名义邀请蛇歧八家来分割这块蛋糕,无疑是也將加图索和秘党分割开了,弗罗斯特怎么会犯这种错误
“是,我同样想不通为什么是弗罗斯特来邀请我们,哪怕他现在是加图索家族的实际指挥官,但也应当由家主庞贝来邀请,由弗罗斯特来邀请意图就太明显了,这不符合弗罗斯特一贯的作风。”源稚生点头,话语中透出的信息让路明非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庞贝他被弗罗斯特架空了吗”路明非追问了这件事。
“庞贝並没有被弗罗斯特架空,反而是他亲手把这份权力交予了弗罗斯特,然后自己好安心去世界各地旅游。”源稚生观察著路明非的反应,“看样子你不知道庞贝,我可以向你简单介绍一下他。庞贝加图索,弗罗斯特的亲哥哥,在加图索家族中的定位是个种马,但膝下却只有愷撒加图索一个孩子。”
“我一直以为愷撒师兄父母双亡了”路明非露出惊讶的目光,因为他每次和愷撒师兄喝酒的时候,两个人谈天论地说到各自家庭的时候,愷撒都是一副我爹妈早死了的样子。
原来愷撒师兄是平等的厌恶著每个身负加图索之名的人么
“弗罗斯特有问题。”路明非说。
“或许是加图索家族有问题。”源稚生的假设更加大胆。
“我已经24个小时没有联繫上愷撒师兄了。”路明非说。
“愷撒加图索不会出事。加图索家族每年都会淘汰很多人,但愷撒加图索永远不会被淘汰。”源稚生说,“自从愷撒加图索加入卡塞尔学院后,加图索家族一直在挽回他。”
“我该庆幸这次听证会的受害人只有我,没有其它人吗”路明非忍不住嘆了口气。
“你和昂热校长走的很近,即便是远在东京我也对昂热私生子”的消息有所耳闻。”源稚生点头,“听证会上我会作为证人上场。
“我知道了。”路明非点头。
源稚生看著路明非的反应好一会儿,“你已经做好了准备,我来之前也觉得这件事不会影响到你。”
“你对我真有信心。”路明非笑。
“没人会对杀死过龙王的人失去信心。”源稚生说。
“晚上有住的地方吗诺顿馆的房间还蛮大的。”路明非邀请源稚生晚上可以在馆內继续交流。
“不了。”源稚生拒绝,“我接受了调查组的邀请,他们给我安排了休息的地方。”
“搞半天我是在跟敌军聊天啊。”路明非吐槽。
“中立。”源稚生瞥了路明非一眼,这副样子的路明非他反而更熟悉一些,“另外。”
“什么”
“今天晚上记得陪绘梨衣打游戏,调查团安排的房间里没有电子娱乐设备。”源稚生说。
“啊”路明非微微愣住了。
“记得。”源稚生起身,“我走了,听证会上见。”
两个人互相道別,路明非看著源稚生离开,自己转头又回到会议室里坐著,因为他出门的时候看见有新的客人等在门口了。
记忆的海浮浮沉沉,路明非了一段时间才想起来自己在那里听到过这个名字,那是他第一次出勤任务的时候。
“好久不见”
路明非展顏,主动握住了雷奈的手
芝加哥时间,晚上九点。
辛苦一天的路主席终於回到了他热爱的大床上,无需体贴的耳语,更无需细致的按摩,路明非头一挨枕头就睡了过去。
英灵殿会议厅。
窗外,雄鸡雕塑还倒插在“奠基之井”里,鸡屁股衝上,像是一只放在盘子里等待被享用的烤鸡。废墟还没有来得及清扫乾净,听证会就如期召开了。
这是当前学院里最大的事,百年来第一次,校长被弹劾。接受审判的是路明非,但谁都知道他是昂热的替身。
路明非站在会议厅中央的方形木栏中,面无表情,向著陪审团的成员们点头致意。
陪审团由院系主任和终身教授组成,一身黑衣,正陆续在会议厅正前方就坐。他们老得就像是从坟墓里挖出来的,神色凝重,举止各异,有些人抽著菸斗,有些人大口嚼著切成段的西芹,而有人双目炯炯地吹著泡泡。
路明非看见芬格尔站在副校长背后说著什么,副校长也笑著回应。
而在芬格尔对面就是调查组全体,安德鲁领衔,帕西坐在安德鲁下首。他们看著对面的敌人,安德鲁看起来格外有精神,似乎想凭自光直接杀死比赛。
副校长这时候也注意到了那杀人的目光,於是隔空回应,然后又和曼施坦因打招呼,看起来很兴奋。
被遴选出来的学生代表们正在入席。狮心会拿下了一半的席位,他们全体换穿深红色校服,佩戴白色饰巾,整齐得好似一支军队。
另一半席位被学生会拿下,学生会从来不跟狮心会一致,选择了黑色校服,愷撒最得意的蕾丝白裙少女团以黑色蕾丝长裙出场,看来是要给竞爭对手送葬。
双方分別占据了会场的左侧和右侧。
奇怪,是不是少了什么东西。路明非想。
但更奇怪的事情很快把他的注意力转移过去,那就是夏弥居然带领新生联谊会的一群痴男坐在狮心会一侧,手捧一束含苞欲放的香水百合,看样子是准备送给站在被审判台上的人这不对吧,送的人为什么是夏弥
路明非心里更加奇怪了。
但世界还在正常的运行著,他也只好压住心底的疑惑。
所罗门王敲了敲木槌,全场肃静,那位老人宣布听证会开始。
副校长和安德鲁吵成一团,执行部的人在鼓掌,像是听到了什么对他们的称讚,然后所罗门王维持了秩序。
肃静!木槌落下。
安德鲁提供了第一份资料,就是从执行部的资料。
各种任务的执行记录被摆上台,安德鲁诵读了执行部虚偽的现场情况记录,然后將真实情况说出来,副校长进行了有力的反击,將芬格尔用来洗煤球的视频放了出来。
一来二去,最后在副校长的总结下证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新闻媒体的报导根本不具备可信度。
调查组沉默了,芬格尔带领狮心会鼓掌。
所罗门王提出需要调查团出示更有力的证据。
安德鲁起身走到狮心会的队伍前面开始抓人提问,寻问那个曾经和他一起执行过任务的人,认为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毫无疑问那个学生袒护了他。
那个人又和安德鲁吵成一团,路明非开始有点烦安德鲁了,怎么这个人走到哪儿吵到哪儿
两个人谈话的结果是全场轰然大笑,安德鲁看起来有些愤怒,大步走回调查组的桌边,提出自己即將拿出一项绝不容抹杀的证据。
血样!
副校长愣住了。
路明非也愣住了,他寻思著这几天以来安德鲁连他一根毛都没碰到啊,这傢伙哪儿来的自己的血样
帕西举起了两个血样,左手是安德鲁提到的绝命证据,右手则是从血库中提取的纯粹的人类血样。
他以吸管各取了一滴血,滴在那块石英玻璃上。石英玻璃中间有个弧形的凹槽,两滴血沿著凹槽缓缓地相互接近。血滴相合,好像油和水之间並不融合,它们微微粘在一起。
帕西忽然往后一闪,一瞬间石英玻璃上炸开了鲜艷的红色,像是肆意泼洒的墨,又像是凌空盛开的,或者喷射的红色泉水,那反应的激烈程度就像是钠被投入了水中,它溅出的液体细丝在桌面上留下一道道漆黑的痕跡。
所有人都惊讶地站了起来。
路明非甚至惊讶的往前走了两步,也正是这两步,让他意识到了真正不对劲的地方。
我怎么怎么在观眾席上听证会审判的人难道不是我吗
他下意识转头,观察身边的情况,发现自己竟然身处在狮心会的队列里,而且自己身边坐著的人不是零,而是穿著狮心会衣服的诺诺!
学生们谁也没有注意到人群里路明非的异常,他们面面相覷,都被那个实验震惊了。
“谁能保证血样来自楚子航”夏弥忽然站了起来,“没有人看到採血的过程对不对可能你们就是兑了点浓硝酸进去,你们为什么不现场抽血”
楚子航
路明非猛地看向会议厅中央的人,木栏中楚子航面无表情。
被审判的人是楚子航!!!
路明非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他抬头扫视所有人的脸,但安德鲁大声压住了所有喧闹。
“因为他被换血了,人体需要一个月才能自己生成全部的血液,只要以对待重症病人的办法把他全身的血洗一遍,证据就能完全被抹掉!”安德鲁大声说。
“如果他浑身的血都是这样的,那么换血过程中和正常血液接触就会爆炸吧那他怎么能坐在这里”一瞬间,诺诺也站了起来。
“怎么换血的我们目前还不清楚。但是別急!还有新的证据!”安德鲁急不可耐的拍案而起,“人证!问问这些楚子航的同学,楚子航果真如校方描述的那样,是个遵守纪律服从安排的人么还是,他其实是一条潜在的暴龙”
安德鲁的声音在路明非的耳朵里不断放大,甚至產生了回音,他难以置信安德鲁居然真的指控楚子航,他真的开始厌烦这个人了。
於是就在安德鲁指向愷撒,想要继续开口的时候。
路明非骤然发出一声厉喝,“闭嘴!”
全场重归寂静。
但不是因为路明非的指令,而是因为安德鲁的话,那傢伙邀请了愷撒作证人一路明非发觉自己无法影响这里的一切,只能默默看著愷撒摘下降噪耳机,整整衣领,缓缓起身,向著终身教授们微微躬身,又向辩论的双方点头致意,好似一位即將开始歌唱的演员。
“像这种情况,总是很无力,不是吗”有人在他身后说。
路明非听见这个声音骤然昂首然后回头,果然看见一个穿著西装的小男孩坐在观眾席的最后一排,那两只澄澈的黄金瞳映出会议厅內的一切画面,最后所有人陪衬消失留下路明非一个人。
所有围在路明非身边的人都在路鸣泽出现的那一刻如油画般溶解了,只剩下路明非和路鸣泽两两对视。
“为什么是楚师兄”路明非问。
“因为那是最初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