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时,宜修悠悠转醒,剪秋喜极而泣,各宫妃嫔听闻也纷纷前来请安,把承乾宫的内殿瞬间挤满了。
宜修睡迷糊了,好久才清醒过来。望着坐在床头一脸微笑看着她的胤禛,和同样一脸惊喜的剪秋,还有抹着眼泪的安陵容和苏迪雅,宜修才确信,自己活下来了。
怎么回事?孟婆娘娘没带走自己?难道是和通泊之战败了?!那曙儿岂非
“文常在呢?!文常在何在?!”宜修着急起身。
“唉你别动,别着急啊,这刚醒身子还没好全呢。你方才说…文常在?你在说什么呢?哪有这个人啊?”胤禛一脸好奇道。
“娘娘这是睡迷糊了呢,什么文常在?宫里低位嫔妃里只有一个贵人,是祺贵人啊。”敬贵妃笑道。
“在呢在呢!娘娘是在找嫔妾?!”听见有人叫她,瓜尔佳文鸳举着手从人群里挤了出来,站在了宜修面前。
“没有?怎么会没有呢?!那北伐大军呢?战况如何?!大清胜了吗?”宜修小心翼翼道。
“自然,我北伐大军势如破竹,打的摩格精锐尽失,那败将如今已经在与咱们议和了!”胤禛欣慰笑道。
“胜了?”宜修更加迷糊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孟婆娘娘放过了自己?还这本就是自己的臆想?
“好了好了,皇贵妃刚苏醒,人还迷糊着呢,你们看过便回去吧,等皇贵妃身子好些了,你们再来给她请安。”胤禛笑道。
“是,臣妾(嫔妾)告退。”皇贵妃一醒,众人仿佛有了主心骨,都舒了一口气笑着离开了。
紫禁城这头自北伐大军出征两年所带来的阴霾,随着摩格的议和和皇贵妃的转醒,氛围终于变的轻松起来,皇上肉眼可见的高兴让各宫妃嫔和奴才们心里都长长的舒了口气。
有得必有失,反观额尔德尼昭这头却是出意外了。
本来投降等待议和的策零及其残余部众逃了!
怡亲王身为三军总帅,闻之大怒,逐下令:策零弃降,出尔反尔,北伐还未结束,命敦亲王及淳亲王将他缉拿回营,押解回京,若敢反抗,就地斩杀!
军令一下,敦亲王摩拳擦掌的带着曙儿各领了一支小先锋队,准备兵分两路,约定于哈尔和林山涧处夹击策零。
策零逃出来后未见乌兰木通王廷传信所谓的后援,才后知后觉自己被设局了。
清军中先是放出了他们要在押解回京的途中暗杀自己的消息,乌兰木通又传信让自己的侄子佛僧格率一万精锐前来接应自己。
如今的乌兰木通是谁说了算?自然是监国理政的长子达尔扎。可达尔扎才五岁,能做什么?自然是他的额吉,如今准格尔大妃朝瑰可敦说了算。
哼!是朝瑰背叛了自己!
他的妻子,他对她这样好,这样信任宠爱于她,她最后居然还是选择和清军勾结,果然是最毒妇人心!
一个让自己以为清军要杀他,一个让自己坚信乌兰木通来人接应,目的就是为了破坏议和,让自己潜逃。招降者一旦反悔潜逃,便视作复敌,可杀之。
“朝瑰啊你才是清廷杀本汗的一把好刀啊!”策零气的咬牙切齿。
即便再愤怒,策零深知,此时再回去也是死,朝瑰断了自己所有的选择和退路,自己如今只能殊死一战了!
策零带着残余的三千多人自西北而去,迎面撞上了淳亲王一千多人的小分队。
清军将士离家两载,因着议和,各个归心似箭,可如今策零背逃,又要延迟归家,此刻见到策零,又想到战死沙场的好友乡里和兄弟子侄们,真是恨不能生啖其血肉,都铆足了劲头砍杀敌军。
策零一路打,一路逃,终于在三日后到达了哈尔和林附近,此时已经只剩一千多人马了。
第一日他们并未上山,而是在入夜后派遣一支五十余人的小分队自后山腰挖出的隧道中悄然上山,这是策零先前为自己留的随后一道防线,殊死反扑的防线。
“大汗!”五十人回来了三十多个。
“这黄毛小子一路咬我咬的这样紧,害的本汗白白牺牲了一半的兄弟才能暂时摆脱他!当真是可恨!都办妥了吗?”策零在山洞的篝火堆旁拿匕首割着一块肉干。
“是,山路湿滑,十几个兄弟在挖的时候都掉下去了只回来了咱们几个好在幸不辱命,大汗的命令总算完成了。”领头的副将眼红道。
“勇士们不会白白牺牲本汗一定会拿下几个清军将领的人头,来祭奠兄弟们!本汗还没有输呢,雍正,你给本汗看好了!我成吉思汗的子孙是不会服输的!”策零狠狠咬下一块肉,火光映衬着他狰狞又疯狂的脸。
第二天凌晨,敦亲王和淳亲王赶到了哈尔和林,看到山路上凌乱的足印,知道策零已经进了山。
为免策零耍诈,两人商议由敦亲王率一千余人往西面上山,淳亲王带着剩下的人往东面山腹而进,两头堵,叫策零无处可逃。殊不知,此分头堵截的想法正好中了策零的诱敌深入之计。
弘曙带着陈泰他们一路往山上走,一路四处警戒张望,山里出奇的安静,安静的让人觉得不安。
弘曙皱眉“泰叔,让将士们先停下,不太对。”
“小王爷,这里坐北朝南,该是鸟兽筑巢之地,怎的会如此安静?连一丝动静也无?不对啊。”陈泰举手,部队停了下来。
“小心策零使诈。”弘曙谨慎的盯着前方对陈泰道。
“是。”
话未说完,西面传来成片鸟兽齐奔的扑腾声,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爆炸震动声!
“糟了!十叔!”弘曙正要下令调转队伍往西面而去,却突觉脚下土地突然松散,一声更加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自后方传来,还未来得及回头,便觉一股热流袭来,把所有人都震飞了出去!
“去死吧!”浓烟中响起一道恶狠狠的声音。
“主子!”
“王爷!”
混乱中,只来得及听见利刃划破血肉之声!
“嘶!”宜修被针扎的猛然一缩,本能的把食指含在嘴里。
“娘娘睡了这样久,手都生了呢。”一旁拿着绣框的安陵容一边招呼剪秋拿白药来,一边笑道。
拿出手指,看着指尖冒出的一颗血珠,宜修脸色煞白,嘴唇颤抖喃喃道:
“麒麟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