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已经整月来此祈福了,娘娘可好些了?”文常在给地藏王菩萨上了一炷香。
“若是有心,自己去看看便是了,满殿神佛,怎的只见你给地藏菩萨供香?侍奉佛祖也挑的吗?”胤禛睁开眼,将指尖的十八子手串滑向腕间。
“礼佛不在多,找对了才是要紧,皇上虔诚,可这满殿神佛却无一位可相助,即便磕破了脑袋,娘娘也不会好起来了。”文常在转身看向胤禛。
“放肆!苏培盛,文常在言行无状,着降为答应,褫夺封号,罚跪于宝华殿三日,为皇贵妃祈福。”胤禛起身,边说边往外走去。
“嗻。”苏培盛抬眼看看文常在不对,如今是云答应了。平日里规矩古板的一个人,今儿是怎么了?宫里谁人不知如今要躲着皇上些,她倒好,愣着头往刀口上撞,这不找死吗?
“皇上此去,不想救娘娘了吗?”云答应的声音截住了胤禛往外迈的腿。
“你什么意思?莫非皇贵妃嗜睡之症你能解不成?!”胤禛皱眉。
“呆在这儿也是无趣得很,平儿,咱们走一趟承乾宫吧。”云答应没有回答胤禛的话,只是招呼身后唯唯诺诺的小宫女往外走去,胤禛不知她要做什么,只觉得今日的乌苏云慧有些反常,鬼使神差的便跟了上去。
回到承乾宫,乌苏云慧走到宜修床前,望着宜修熟睡中恬静的脸,她伸出手停在宜修的正上方。
剪秋正要上前阻止,胤禛摆摆手让她等会儿。
“云答应,皇贵妃如何了?你可能解?”胤禛道。
乌苏云慧睁开眼,抬手挥袖,剪秋和苏培盛应声倒地,内室的门也关上了。
“放肆!你要做什么?!”胤禛来不及反应,本能上前想要阻止,却被一股阻力弹了回来。
“夏刈!”胤禛皱眉呼喊。
“没用的,外面的人听不见你的声音,大清皇帝,如今皇贵妃大限将至,本座这便要带她赴黄泉了。”云答应身形一变,化作一身着白纱裙长发飘然的绝美女子。只见她伸手探向宜修额头。
“不要!你究竟是什么人?!刺客?!”胤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不知怎的,思绪瞬间回到了二十几年前的白莲教刺杀案。
“刺客?吾乃孟婆氏,八百里黄泉之主,你的皇贵妃本就是本座特赐还阳之人,可惜她逆天改命过甚,如今凡尘已留不得她了。本座给过她机会,只要和通泊之战大败,她便能继续留在凡尘片刻,可她选择了万家灯火长明,既然如此,她自己这盏长明灯也该灭了。”孟婆伸手探入宜修胸口。
“不行!你不能带她走!”胤禛上前一把抓住孟婆的衣袖,孟婆嗤笑。
“不自量力。”正要掐住他的脖颈,却觉手心一烫。
“天子气运?”孟婆皱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于胤禛落地而视。
“大清皇帝,你听着,皇贵妃气数已尽,本座要带她走凭谁也留不住,但你若是肯救她,本座不介意放她一马,让她在凡尘再停留片刻。”孟婆笑道。
“肯,自然肯!朕要如何救她?!”胤禛连忙点头。
“用你的气运来交换。”孟婆修长的手指了指胤禛。
“气运?”胤禛不解。
“身为人间帝王,自有天子气运加持,若是你肯用你的气运来交换她的命数,本座可以暂不带她走,但本座也明着告诉你,天子气运关乎你的阳寿,一但交付出去,必定有损你的寿数,短则五年,长则九年,本座自会来带你去该去的地方。”孟婆道。
“置之死地而后生”胤禛喃喃道。
“没错,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孟婆点头。
“但是朕必须先将自己置之死地她才能生。”胤禛看向床榻上沉睡的人。
“一个人想得到太多,反而什么都得不到,你不得不选,也只能选一样。”孟婆道。
“朕”
胤禛抓向胸口的位置,那里藏着一方锦帕,是他此生最不为人知的秘密。
三路大军集结额尔德尼昭,商讨策零招降求和之事。
“不行!噶尔丹策零是怎样屠戮科舍图卡伦城和克鲁伦城的?各位都忘了吗?!整整两城的百姓,都因他的贪婪在烈火焚城中化为灰烬,这样的人怎配接受朝廷的招降而富贵安逸的渡过余生?!”淳亲王极力反对策零的求和之请。
“话虽如此,但祖宗规矩,杀降不祥,咱们便是再如何恨毒了他,也不能违逆祖宗家法弑杀降将啊。”完颜查弼纳道。
“若是在战场上,怎么杀他都不为过,但如今他偏偏投降求和了,反倒叫咱们束缚了手脚,真是可恨!”怡亲王怒道。
他自然知道,曙儿恨毒了策零,即便抛开杀父之仇,此人也的确该杀,但如今他主动求和,携残余部将臣服大清,且求和书已经发去了京城,他们便是再恨毒了他,也无可奈何。
“管他的!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就暗中宰了他又能如何?!谁知道?!回去皇兄还能怪我们啊?!”敦亲王拍案而起。
“十哥!你堵的上咱们人的嘴,堵得上策零带来的一千余准噶尔将士的嘴吗?堵得上乌兰木通噶尔丹子侄的嘴吗?曙儿已经很难受了,你就不要闹小孩子脾气了!”怡亲王按下敦亲王。
“曙儿,你千万不要一时意气用事。杀降不祥,当年太宗堂兄阿敏贝勒便是如此,这才被睿亲王抓住此招圈禁天牢。他可是随太祖打天下的子侄,何等军功卓着?既是镶蓝旗旗主,又是同朝议政的四大贝勒之一,便是如此,犯了违逆祖宗家法的事,一样不能容情。你千万不能为了一个策零自毁前程。”怡亲王拍了拍淳亲王的肩膀郑重叮嘱道。
“侄儿知道了,十三叔不必担心。”弘曙平静道。
几人在大帐中来来回回商讨,无非是如何最快的结束征战,如何将策零押解回京。直到子时才各自回营休整。
“小王爷不如奴才去杀了那策零,反正奴才无官无职的,大不了进刑部大牢便是了。”陈泰自是知道自家小主子的脾气,哪里就能这般善了,表面平静,心里不知有多难过呢。
“泰叔,你是本王的人,你做与本王做,在天下人眼中又有何分别?况且你身份特殊,万一连累了额娘”
“那您想怎么做?奴才听您的就是了。”陈泰道。
“策零本王是一定要杀的戴明何在?”弘曙侧耳道。
“听从小王爷吩咐,现下正在锡林郭勒盟待命。”陈泰道。
“正好,让他连夜去一趟乌兰木通找姑姑,策零不贤,准噶尔也该易储了。”弘曙冷声道。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