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李默的指挥部里,气氛压抑。
王敬久一拳砸在桌子上。
“他娘的,这帮狗娘养的畜生,连孩子都下得去手。”
桂永清的脸色也很难看。
“默爷,现在基地里人心惶惶。都说山里有不干净的东西,是鬼子战死的冤魂在作祟。再这样下去,队伍就要散了。”
谣言,比病毒传播得更快。
尤其是对于雷豹那些原本就迷信的山匪来说,更是致命的打击。
李默却异常平静。
他正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
“恐慌,正是敌人想要的。我们不能自乱阵脚。”
他放下笔,抬起头。
“钱虎,田中一郎那边有结果了吗?”
钱虎从阴影里走出来。
“招了。他说这种细菌,是日军731部队最新研究出来的‘霍乱弧菌’变种,代号‘赤痢’。通过水源传播,潜伏期六到十二小时,致死率极高。而且,他说解药只有731部队有。”
“731”
李默的眼神里,杀意一闪而过。
“他还说,执行这次‘蜂巢’计划的特工,都接受过特殊训练。他们身上,应该携带有少量的自用解药,以防万一。
“自用解药?”
李默的目光落在了地图上。
“蛇的身上,通常都带着解自己毒的药。”
他看向周耀祖。
“耀祖,对外联络的信号,有异常吗?”
周耀祖摇了摇头。
“没有。这几天非常安静,没有任何可疑的无线电信号发出。”
“这不正常。”李默说,“毒已经下了,蛇不可能不向主人汇报成果。”
“除非,他用的不是无线电。”
钱虎补充道。
李默点了点头。
“山里地形复杂,无线电信号不稳定。用信鸽,或者在某个固定的地方留下标记,是更稳妥的方式。”
他走到沙盘前,拿起几个小旗子。
“蛇现在一定很得意。他看到我们封了水井,停了工厂,听到了外面的谣言。他会认为,我们已经束手无策。”
“这时候,他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李默看向众人。
王敬久想了想,说:“向他的主子邀功。”
“没错。”
李默将一面小旗插在沙盘上兵工厂的位置。
“兵工厂是我们的心脏。现在心脏停了,他一定会想办法,再捅上一刀,让心脏彻底停摆。
他拿起另一面旗子,插在储存柴油和炸药的仓库位置。
“如果我是他,我会选择这里。一把火,就能让我们的兵工厂,变成一堆废铁。”
“默爷,你的意思是设个套,等他来钻?”钱虎眼睛一亮。
“对。引蛇出洞。”
李默的计划很简单。
他让周耀祖对外宣布,由于柴油发电机损坏严重,需要从仓库调运最后一批备用零件进行抢修。
抢修时间,定在明天凌晨三点。
这个时间,是人最疲惫,最松懈的时候。
而调运零件的路线,会经过一片相对偏僻的树林。
“王大哥,桂大哥。”
李默看向两位将领。
“你们带人,在仓库周围布防。记住,要松散,看起来漏洞百出,让他觉得有机可乘。”
“雷豹。”
“在,大哥!”雷豹站了出来。
“你带你的弟兄,装作加强巡逻的样子,咋咋呼呼,声势搞大一点,从仓库附近经过。但不要真的靠近。”
“明白,就是演戏嘛。”雷豹拍着胸脯保证。
“钱虎,赵铁柱。”
“到!”
“你们的尖刀连,分成十个小组,潜伏在那片树林里。不要发出任何声音。你们的任务,不是杀人,是抓活的。”
李默的目光最后落在周耀祖身上。
“耀祖,凌晨三点,准时拉响警报。我要让整个龙巢都‘乱’起来。”
所有人领命而去,指挥部里只剩下李默一个人。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这张网已经撒下。
那条毒蛇,会来吗?
他不知道蛇是谁。
可能是那个沉默寡言的技工,可能是那个每天笑呵呵的伙夫,也可能是那个看起来最忠心耿耿的战士。
但他知道,蛇一定会来。
因为,蛇的本性,就是嗜血。
他已经闻到了血腥味,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凌晨两点五十分。
龙巢仓库附近的小树林里,一片死寂。
钱虎和他的队员们,像一块块石头,融入了黑暗之中。
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两点五十九分。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
那是巡逻队经过的声音。
三点整。
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龙巢的寂静。
“着火了!仓库着火了!”
远处传来几声呐喊,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声。
整个龙巢,像是被捅了的马蜂窝,瞬间“沸腾”起来。
钱虎趴在草丛里,通过夜视望远镜,死死盯着仓库的方向。
他看到,火光是从仓库旁边的一个草料堆燃起的。
火势不大,但浓烟滚滚,看起来很吓人。
“声东击西。”钱虎心里骂了一句。
他知道,这是李默安排的戏码。
就在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场“火灾”吸引过去的时候。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从另一个方向,溜进了小树林。
黑影的动作非常矫健,他贴着树干,利用阴影,快速移动。
他的目标,是树林中央那条通往兵工厂的小路。
按照计划,运送“备用零件”的队伍,马上就要从这里经过。
黑影在一棵大树后停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小巧的定时引爆装置。
他准备在这里,给“运送队伍”送上一份大礼。
钱虎的呼吸停顿了。
他看清了那个黑影的脸。
那张脸,他很熟悉。
每天都能见到。
他甚至还和那个人一起喝过酒,称兄道弟。
钱-虎的心,沉了下去。
他怎么也想不到,蛇,竟然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