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已经就位，像几百把杀猪刀，藏在案板底下。
游艇的喧嚣，和媒体的聒噪，都被隔绝在外。深夜的出租屋里，只有机器运行的低鸣声，和键盘偶尔的轻响声。气氛凝重得像一块铁。
林小雨面前的屏幕上，跳出一个简洁的绿色进度条，最后一丝微光，充满格子的瞬间，她抬起头，声音平静无波：“所有联盟的资金，已确认分散部署完毕。”
这句话，像按下了，某个无形的开关。
阿泰立刻调出，另一个监控面板，上面不再是复杂的图表，而是密密麻麻的、如同星空般，散布的账户列表。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属于“产业联盟”的资金落脚点。它们有的藏在，某个实业公司，不起眼的子公司账上，有的通过复杂的贸易合同，伪装成货款，有的甚至是几位老板，以个人名义开立的、从未使用过的证券户头。
三百二十七个账户。
资金像细小的溪流，悄无声息地汇聚，然后又化整为零，渗入市场庞杂交易数据的，每一个缝隙里。没有大规模异动，没有引起任何主流监控系统的警报。它们静静地潜伏着，如同沉在深水下的暗礁。
“老厂长那边最后一笔钱，十分钟前到账。”阿泰盯着数据流，“建材厂李总、精密仪器张董……所有人的钱，都按照小雨给的‘蚂蚁搬家’方案，分批次、跨券商、绕监管，全部放进去了。现在，这些账户里装的不再是钱……”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睛在屏幕反光下，亮得骇人：“是火药。是足足能炸翻整个‘康源医疗’盘口的定时炸药，这一次，够空头老大们喝一壶上等好酒。”
柯景阳走到窗前，外面是沉睡的城市，只有零星灯火。但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夜幕，直接锁定远方，那栋属于柯文阳的、依旧亮着几盏装饰灯的顶层公寓。
他缓缓抬起手，虚握成拳，仿佛握住了，一柄无形之刀的刀柄。
“刀，已磨好了，就等待出击的那一刻。”他低声说，每个字都像淬过火的钢珠，砸在地上，“也按进了刀鞘，藏好了。”
林小雨调出“康源医疗”的实时盘口。那两笔属于空头的、如山般的巨量卖单，依旧嚣张地挂在屏幕上，像两扇通往地狱的大门。而在它们下方更深、更隐蔽的价位区间，属于他们的三百多个账户，已经像最耐心的猎人，布下了天罗地网般的买单。
这些买单分散、零碎，毫不显眼。但它们的总金额，却超过了上方，那两座“卖单山”的总和！
刀，确实已经出鞘了。
但没有高高举起，没有嘶鸣声。
只是悄然横于暗处，刃口对准了，敌人最脆弱的脖颈。
只等一声令下，便是血溅五步，一击绝杀！
房间里，再也无人说话。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引而待发的杀意，在无声弥漫开来。
最终的对决，已开始进入读秒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