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泰的网吧，凌晨三点。
柯景阳盯着屏幕上，新月水电的公告：
利润分配预案:
每10股派发，现金红利32元（含税），
股权登记日：2020年6月15日 。
计算器显示的数字，让他心跳加速：600股x032=192元。这笔钱刚好够，买小雨父亲，下一疗程的止疼药。
"高兴太早了。"阿泰的机械义眼，闪过一道蓝光，他调出另一个页面，大宗交易记录。
屏幕显示：
2020年6月8日， 新月水电，折价成交 200万股， 成交价802元（较市价-5）。
卖方席位：新月证券机构部，
买方席位：华月证券上海分公司。
"机构在分红前折价甩货？"柯景阳皱眉，"这不合理"
阿泰冷笑，调出深市网抓取的聊天记录：
“某私募群 2020年6月7日。”
"散户都等着吃分红，正好倒货给他们"
次日上午，营业部厕所隔间。
柯景阳把，手机贴在耳边，王叔的声音，混着电流杂音传来："分红税分三档，持股1个月内的红利用20税率"
他快速计算：192元红利，要交384元税，实际到手1536元，不够买药了。
隔壁的隔间，突然传来冲水声，接着是老张，熟悉的咳嗽声。柯景阳屏住呼吸，听见他在打电话："对，就明天登记日，前砸盘他们算不清税"
电话挂断后，老张的皮鞋声，停在洗手台前。透过门缝，柯景阳看见，他往脸上泼水，抬头时，镜中的脸憔悴得像鬼，比上次见面瘦了一圈，西装领口还别着枚，小小的蓝丝带胸针（白血病儿童援助标志）。
柯景阳猛地站起来，撞翻了可乐罐。褐色液体在键盘上蔓延，像极了k线图上，突然倾泻的阴线。
新月水电的分红公告，贴在交易所官网时，柯景阳正在，吃一碗泡面。
“每10股派发，现金红利32元（含税），股权登记日：明日。”
热腾腾的面汤蒸汽，蒙住了手机屏幕，但遮不住股价，分时图上那条，陡峭的跳水线，公告发布后15分钟，新月水电暴跌43，成交量突然，放大到平日三倍。
“有意思。”王叔的扫帚杆，在地面划出两道线，“知道为什么，分红利好反而跌吗？”
营业部的老黄历，被风掀到6月15日那一页，去年同一天，新月水电同样在，分红公告后下跌38。
阿泰的机械义眼，投射出庄家群聊的截屏：
“明天登记日，今天必须砸出恐慌盘，
柯景阳翻出计算器：
散户成本：
买入价10元，分红032元（税后0256）。
实际盈亏：
林小雨突然，按住他的手腕：“看这个。”
她调出去年，分红日的level2数据：
14点30分到14点45分：大单砸盘（占比成交量70）
14分55分到15点整：对倒拉回（全是散户跟风盘）。
“完美的税负陷阱。”她的指甲在，屏幕划出裂痕，“我爸当年，也是亏在这招上。”
柯景阳的实盘，账户余额，还剩4123元。他点开买入界面，手指在“全仓”，按钮上悬停。
王叔的保温杯，突然倾斜，枸杞水在桌面，漫成一条河，那是新月水电的，月k线走势。
“2008年金融危机，它分红当天跌6，一个月后填权+15。”
营业部的电视，突然插播新闻：
“新月城遭遇，五十年一遇高温，水电集团启动，全负荷供电……”
柯景阳按下确认键。
收盘后，阿泰破解了，庄家的真实持仓数据：
新月水电空单持仓：
机构：0手（实际暗中吸筹），
散户：手（被诱导做空）。
更惊人的是，资金流向图，所谓“砸盘大单”来自徐振邦，控制的配资账户，而接盘方竟是，瑞士信贷的qfii席位。
“看分红名单。”林小雨指着，屏幕角落。
股权登记册上，排名第327位的股东名称是：“clique l 医疗信托”。
下午三点后，病床旁。
小雨父亲突然，抓住柯景阳的手，枯枝般的手指在，他掌心划拉数字：816元到770减去032。
"您您怎么知道，股价会跌到7块7？"
老人扯过床头《证券报》，在分红计算，公式上画圈：（816-032）÷1=784，又颤抖着写下-18这是新月水电历年，除权日的平均跌幅。
"还还有税"老人剧烈咳嗽起来，吐出的字句，却异常清晰，"他们专挑小白算计"
监护仪突然，发出尖锐警报，护士冲进来时，柯景阳发现老人，死死攥着那张报纸，撕破的版面，露出半则旧闻：《2008年股息税，陷阱致散户，亏损超百亿》。
傍晚六点，暴雨将至。
柯景阳蹲在，营业部后门，看着王叔用树枝，在泥地上演算：
"正常除权价784元，但庄家提前砸盘到77"树枝划出深沟，"明天除权后看似77-032=738，实则"
老人突然折断树枝，在738处戳了个洞："你816买的，738卖，亏95，拿到的153块红利，刚好填平亏损，庄家完美套现走人。"
远处雷声轰鸣，第一滴雨砸在，泥地上的数字"738"上，晕开成一团污迹。
"所以"柯景阳声音发干，"分红是陷阱？"
"不。"王叔从灰夹克，掏出保温杯，热气在雨幕中蒸腾，"是你没算清游戏规则。"
他拧开杯盖，柯景阳看见里面，泡着的不是枸杞，而是三枚硬币，
"记住，市场里最贵的学费，是‘我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