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的比试还在继续，何乘风见自己加持了灵力的风刃依旧无法突破楚惊云的太极水幕，眼底闪过一丝决然。
他猛地将长剑横于胸前，指尖在剑脊上快速划过。刹那间，剑身上亮起了璀璨的青金色光芒，萦绕在他周身的风之本源疯狂翻涌，竟发出了龙吟般的呼啸。那些原本四散的风刃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尽数朝着剑身汇聚，青金色的剑光暴涨数丈，剑脊上的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闪烁着古老而玄奥的光芒。
“这是追风剑法的最强奥义——破风龙吟斩！”何震东霍然起身，枯瘦的手掌重重拍在身前的看台栏杆上，眼中迸射出与年龄不符的炽烈精光，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好！好一个破风龙吟斩！乘风这小子，竟真的将追风剑法练到了这般登峰造极的地步！”
感受到何乘风长剑上透射出的强大灵力，楚惊云不敢怠慢，脚掌猛地踏擂台上，震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他双手交错于胸前，掌心的太极水纹印光芒暴涨，周身那方十丈水泽陡然收缩，化作一道凝实无匹的蔚蓝色水龙，龙鳞上流转着太极阴阳的纹路，龙须飘拂间，竟带着吞天纳地的磅礴气势。
“破风龙吟斩！”何乘风暴喝一声，同时长剑猛地向前劈出。
青金色的剑光裹挟着龙吟之威，撕裂长空，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压缩得发出爆鸣。那道剑光凝若实质，剑脊上的古老纹路熠熠生辉，竟在半空中化作一条青金色的巨龙。
巨龙昂首摆尾，其身体完全是由凝练到极致的风之本源凝聚而成，青金色的龙鳞上布满与剑脊同源的古老纹路，每一片鳞甲震颤，都引动周遭气流疯狂倒卷。龙瞳如两轮烈日，迸射出灼人的寒光，携着风卷残云的滔天威势，朝着楚惊云的方向悍然撞去。
楚惊云没有后退一步，他眼神一凛，双手猛地向前推出。
“吼——！”
那条凝实的蔚蓝色水龙陡然昂首，龙嘴中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随后迅速膨胀成了一条不输于对方大小的庞然巨兽。水龙周身的太极阴阳纹路流转得愈发急促，龙鳞上波光粼粼，竟隐隐透出几分玉质般的温润光泽，可那温润之下，却是能吞噬一切锋芒的磅礴水势。
“轰——！”
一水一风两条巨龙在擂台半空轰然相撞，双双破碎成漫天光雨。青金色的风之本源化作呼啸的狂风；蔚蓝色的水泽则凝成细密的水珠，裹挟着太极之力漫天洒落。
顿时，整个擂台被狂风暴雨吞没，青金色的罡风裹挟着锐啸，刮得擂台边缘的阵法屏障嗡嗡作响，细密的蔚蓝色水珠却像是长了眼睛，穿透风层的缝隙，打在屏障上溅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几乎是瞬间，何乘风和楚惊云现身在了擂台正中央的位置上，两人开启了贴身近战。
何乘风率先出手，他长剑一抖，甩出一个剑花，青金色的剑光裹挟着撕裂一切的罡风，化作三道交错的弧光，直刺楚惊云的咽喉、心口、丹田三大要害。剑风锐啸，竟将周遭漫天的水珠都绞成了细碎的水雾。
楚惊云眸光沉凝如古井，脚下太极步踩出圆转如意的弧影，身形恰似惊鸿掠水，他抬手间双掌交错成圆，掌心太极水纹印蓝光乍泄，竟在身前凝成一面薄如蝉翼的水镜。三道青金色弧光撞在水镜之上，非但没能将其洞穿，反倒被镜面的圆转之力牵引，顺着弧光轨迹滑向两侧，擦着楚惊云的衣袂掠过，将身后的空气撕裂出三道狭长的口子。
何乘风瞳孔骤缩，手腕急旋，长剑嗡鸣震颤间，剑脊上的古老纹路骤然亮起。他足尖点地，身形如一道青金色闪电，绕着楚惊云飞速游走，口中暴喝一声：“千刃回风刺！”
刹那间，青金色的风之本源如潮水般涌向剑身，剑刃上迸射出数千道细如牛毛的风刃，密如蜂群攒射而出。风刃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青金色大网，笼罩住丈许方圆，连周遭的空气都被切割得发出“嗤嗤”锐响。剑影重重叠叠，与风刃融为一体，每一道剑影都精准锁向楚惊云周身三十六处大穴，攻势密集到连光影都为之割裂。
“八卦游身掌！”楚惊云一声沉喝，铺天盖地的掌印应声而出，双掌翻飞如轮转阴阳，掌心太极水纹印蓝光爆绽。每道掌影边缘都萦绕着淡淡水雾，循着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卦方位，在身前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朝着风刃网迎去。
“嘭嘭嘭”
风刃和掌印撞击在一起，爆发出连绵不绝的闷响，如同惊雷在方寸之间炸响。青金色风刃锐不可当，撞上掌印的刹那，便将那水雾凝成的掌影绞出细密的裂痕，可八卦掌印循着阴阳轮转之理，前掌破碎，后掌便接踵而至，裂痕甫一出现，便被后续涌来的水势填补。
数千道风刃如同暴雨倾落，却被那八卦掌墙生生拦在寸许之外。绞碎的水雾蒸腾而起，与青金色的罡风搅作一团，化作一片迷蒙的光雾，将两人的身影笼罩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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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乘风怒喝一声，剑势再催三分，青金色的龙形剑意竟从剑光中再度浮现，龙头在光雾中猛地一探，朝着楚惊云的肩头噬去。楚惊云不闪不避，左手化掌为拳，拳心蓝光暴涨，太极水纹印竟凝作一枚剔透的水玉拳套，迎着龙头轰然砸落。
“轰——”
一声震彻擂台的轰鸣炸开，拳锋与龙头轰然相撞的刹那，青金色龙形剑意陡然炸开，狂暴的能量如决堤的洪峰四下冲撞，将擂台之上的迷蒙光雾瞬间撕裂成无数细碎的流萤。
何乘风和楚惊云双双从爆炸的中心倒飞而出，衣袂被狂暴的气劲撕扯得猎猎作响，两人在空中各自喷出一口鲜血，猩红的血珠溅落在漫天光雨之中，触目惊心。
何乘风的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重重落在擂台边缘，手中长剑也脱手飞出，“当啷”的一声落在离他不远处的地面上。剑刃在擂台上滑出半尺，才堪堪停下，剑脊上的古老纹路光芒彻底黯淡，如同沉睡的古兽，再也不见方才的龙吟之威。
楚惊云的身体飞出后，在地面上连连翻滚了好几下，直到擂台边缘才停下。刚一停下，他就脸色潮红，接着猛地呛出一口淤血，溅在深灰色的擂台上，晕开一朵刺目的红梅。他撑着地面想要起身，手肘却猛地一软，整个人又跌坐回去，掌心的太极水纹印彻底黯淡，连一丝蓝光都寻不见，周身的水泽之力更是消散得无影无踪，唯有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感。
擂台周围死寂一片，落针可闻，所有观众都攥紧了拳头，目光死死聚焦在擂台上两道摇摇欲坠的身影上，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叶念芷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镜片后的眸子泛红，嘴唇翕动着，却怕惊扰了擂台上的人，愣是没发出半点声音。琉璃早已捂住了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看台的青石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舰长先生，快让他们不要打了，再打下去，他们两个都要没命了！”琉璃猛地抓住司星炎的衣袖，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司星炎微微摇了摇头说：“抱歉，琉璃，武道争锋从来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他们二人皆是当世顶尖的武者，又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心中所求的从不是胜负，而是与同等级的对手酣畅一战。所以我不能擅自打断他们的对决，否则便是对他们武道之心的亵渎，更是对这场巅峰对决的不尊重。”
“可是”琉璃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叶念芷轻轻拉住了手腕。
叶念芷摇了摇头，镜片后的目光里满是无奈与心疼：“别再说了，琉璃。你看他们的样子，就算我们喊破喉咙，他们也不会停下的。这是属于他们的荣耀之战，我们能做的，只有等！”
琉璃怔怔地望着叶念芷，又转头看向擂台上那两道摇摇欲坠的身影，眼泪流得更凶了，却终究是咬着唇，没再出声。
就在这时，何乘风动了。
他趴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喘息都像是要将肺腑咳出来一般。过了半晌，他摸起地上的长剑，撑着地面缓缓站了起来，望着另一边还躺在地上的楚惊云，开口说道：“楚兄，还躺着呢？再不起来我可就赢了！”
“你想得美！”楚惊云无力地回了一句，然后翻了个身，颤巍巍地爬了起来，“我不过就是喘口气罢了，还没到认输的地步！”
“你确定吗？可我怎么看楚兄有种摇摇欲坠的感觉？”何乘风笑着开口问道。
“何兄这副拄着剑和我说话的模样，恐怕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吧？”楚惊云抬手抹去唇角血痕，双眼依旧亮得惊人，那是燃尽气血也不肯熄灭的战意。
“说的也是！哈哈哈”
“哈哈哈”
两人一起放声大笑起来，笑声粗嘎沙哑，震得两人胸腔气血翻涌，却笑得愈发酣畅，仿佛要将一身疲惫与伤痛，尽数化作这震彻云霄的狂啸。
何乘风手中长剑猛地一振，嗡鸣之声裂帛般响彻封禅台，他眼底战意如烈火燎原，死死盯住楚惊云：“楚兄，我现在剩下的灵力恐怕只能再催动一剑了！”
楚惊云闻言，缓缓抬手放在身前，掌心中的蓝色光芒忽明忽灭，像是风中残烛，却偏生透着一股不灭的韧劲。他缓缓攥紧手掌，直视着何乘风回道：“巧了，我的灵力大概也只能再支撑一招了！”
“那就让我们在下一招后分出胜负吧！”
“好！”
楚惊云一声断喝，脚掌猛地蹬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直冲而出。他周身仅剩的水泽之力尽数汇聚掌心，那枚黯淡的太极水纹印竟在刹那间爆发出最后一抹璀璨蓝光，如同濒死的星辰迸射出焚天裂地的余晖。掌风裹挟着漫天水雾，化作一道横贯擂台的蔚蓝色匹练。
“太极，归墟印！”
楚惊云的吼声震得擂台地面簌簌发抖，那道蔚蓝色匹练陡然收缩，竟在他掌心凝成一方寸许大小的阴阳鱼印。印纹流转间，周遭的水雾、罡风乃至散落的光雨，都被一股无形的吸力扯向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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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乘风双目圆睁，手腕翻转间，长剑嗡鸣震颤，剑脊上的古老纹路如沉睡的巨龙骤然苏醒，青金色的光芒虽黯淡却锐利，似要刺破苍穹。他将全身灵力尽数灌入剑身，那柄剑竟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流光，与他的身影融为一体。
“追风逐电，一剑凌尘！”
何乘风的声音嘶哑如裂帛，却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青金色的剑光撕裂长空，这一剑没有龙吟之威，没有千刃之势，却凝练了他毕生剑道的精髓，简单、直接，却带着斩破万法的锋芒。
蓝与青的光芒在擂台中央轰然交汇，没有预想中的惊天轰鸣，只有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叮”，这一刻，仿佛时间都停止了，连擂台上空凝滞的光雨都不再飘零，周遭的观众屏息凝神，目光死死钉在那道青金与蔚蓝交织的光痕之上。
下一秒，两股力量同时崩碎。
太极归墟印化作漫天细碎的蓝光，如同星辰坠入凡尘，簌簌落在楚惊云的肩头；何乘风手中的长剑寸寸断裂，青金色的剑光湮灭在空气里，只剩半截剑柄还握在他的掌心。
两人如遭重击，身形齐齐向后倒飞，同时摔出了擂台。
“咚——”
擂台边的铜钟被无心敲响：“比斗结束，由于何乘风与楚惊云同时摔出擂台，本次比斗无人胜出！”
铜钟的余响还在封禅台的上空盘旋，看台上死寂了足足三息，才有人低低地叹了一声，紧接着，如山洪暴发般的喝彩声轰然炸开。
“好！好一场酣畅淋漓的比斗！”
“何乘风的追风剑法，楚惊云的太极八卦掌，当真都是顶尖绝学！”
“什么无人胜出？这分明是双雄并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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