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南剑客那面甲下两点冰冷的幽蓝光芒瞬间被淹没!即便是它那金属头颅的核心感知组件也被这毫无预兆的极致强光冲击得瞬间紊乱!
就是现在——!!!
“小八!!!”
惊轲在强光临身的瞬间就死死闭眼扭头!他没有半分犹豫!口中爆发出石破天惊的狂吼!
同时,手腕一抖!一直藏在腰间某处机括内的、一个比核桃大不了多少的圆润金属球在强光掩护下被他用尽最后的力量猛地甩向斜前方一块被炸飞起来的巨大冰块!
那金属球撞上冰块!
无声无息地——
一股浓稠得如同墨汁、瞬间弥漫开十余丈方圆的奇异灰白色烟雾轰然爆裂扩散出来!这烟雾如有生命,带着刺鼻的硫磺与辛辣气味,不仅遮蔽视线,更对机枢感应有着极强的干扰作用!正是惊轲去年蛊惑冯继升捣鼓出来的小东西——“臭屁弹”!此刻发挥了超越预期的价值!
被强光刺得短暂“失明”、又被这突如其来的灰雾包裹,即便是司南剑客那精密的机枢之躯也出现了一瞬间的“感知盲区”!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同一瞬间!
“得嘞——!”
一声闷闷的、却透着无与伦比机灵劲儿的回应在灰雾中响起!
被它另一只钩爪死死扣在头盔凸起环钩上、如同沉重拖累般的小八,动了!
他根本没被强光和烟雾干扰!那双从头盔狭窄眼罩缝隙后露出的眼睛,在强光爆发前就被他猛地闭紧,只凭着对声源和震动的感应!在这千载难逢的一刹,被紧扣环钩的手臂猛地一扭一旋!
咔哒!
那看起来粗牢坚固的金属环钩,竟如巧妙的机关般发出一声微弱的扭簧复位声响!环钩瞬间向内缩回了头盔内部!那青铜钩爪猛地落空!
小八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秤砣,自由落体!但他落地的姿势极其刁钻灵巧!双手抱头,双腿蜷曲!
噗!
沾满雪粉的、弹性十足的身体狠狠砸在刚被清空积雪、相对松软的灰黑色冻土泥地上!
他落地就地一个熟练无比的懒驴十八滚!骨碌碌直接滚进旁边一处被刚才爆炸震出的岩石裂缝凹陷处!
“咳咳咳!”小八的头盔里传出剧烈的咳嗽,那是吸入浓烟的呛咳!但那双露出来的眼睛却爆发出劫后余生的亮光!
惊轲的心在那一瞬简直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成了!!!!
灰雾弥漫中,强光的余威刚刚开始消退!
那司南剑客显然也瞬间感知到了猎物的脱钩!一股被愚弄的暴戾气息从它那冰冷的躯壳中轰然爆发!
它猛地转身,无视浓烟,机械眼瞬间锁定向小八藏身的缝隙方向!那柄暗金流动的诡剑带起刺耳啸叫,就要掷出!
一支毫无烟火气的、冰冷幽黑的弩箭!破开了灰烟的滞重!无声无息地穿射而来!目标直指司南剑客握剑的手臂微关节!
是鹭!她强撑着伤势,在惊轲狂吼示警时就已经咬紧了牙关!弩箭早已锁定了雾中最重的杀意中心!这一箭,是她用尽最后力气与意志的救场!
司南剑客动作本能地被这一道致命的冷箭牵制,不得不微转手腕格挡!
叮!
箭矢被磕飞!
而这转瞬的迟滞——
“嗯?”千夜那一直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的声音,终于自高处飘落下来,带着一丝极细微的、意外的味道。
浓烟在寒风中迅速流散。
强光彻底熄灭,山谷重新陷入雪光折射的昏暗。
千夜那漆黑的身影依旧站在高处崖脊,如同从未动过。
他的目光并未看向狼狈爬出缝隙的小八,也未看向不远处按着伤口、脸色惨白却依旧倔强举弩的鹭。
他的视线,越过弥漫着呛人硫磺气味的残余灰烟,落在那个以枪拄地、剧烈喘息、一身血迹斑斑却眼神依旧燃烧如火的年轻身影上。
司南剑客已经收剑,安静地退到了千夜身边的阴影里,如同从未出鞘的凶器。
寒风卷过战场,卷走残留的硝烟,只剩下风雪呜咽和沉重急促的喘息。
千夜的目光似乎第一次认真地在惊轲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缓缓向前踱了一小步,宽大的漆黑羽氅在风雪中展开如暗夜的翼。
开口,声音平缓清冽,如同冰泉滑过幽涧,却字字砸入惊轲心头:
“能在司南剑客手下撑过这么多回合,已极是不错。”他话音微顿,夜色的阴影似乎为他唇角的弧度增添了一丝极淡的讽刺,“毕竟……”
他的声音低缓下来,一字一句,清晰地穿透风雪:
“……你不是铜铸的身子。”
最后一句,带着一种洞悉秘密的寒意,悠悠传来:“而且……司南剑客,不只一个。惊轲,你可要……小心了。”
话落,他不再多言,漆黑的羽氅猛地一卷!“走。”
那被称作“司南剑客”的青铜身影,瞬间收拢双翼与剑,如同归巢的影蝠,悄无声息地掠入千夜身后浓郁的夜色阴影。两道身影,再无半点痕迹。
只留下风雪呼嚎的断崖。
惊轲拄着冷香枪,胸口剧烈起伏,冰寒的空气吸入肺腑如同刀割。鲜血沿着手臂流淌,滴落在脚下的冻土上,瞬间凝固,如同细小的红色冰珠。
他抬头,望向千夜消失的那片被黑暗吞噬的雪岭。
司南剑客……不只是这一个……
他回头看向鹭,这个女人,一定知道些什么。
但惊轲依旧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拍小八的肩膀,“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没事,我命硬着呢,不过这鸟人着实厉害的紧。”
惊轲话锋一转,“所以啊,你要加油。”
“我加个哪门子的油?”
“你赶紧努努力,给我也捣鼓一套能飞的铠甲,我直接穿着杀到契丹的营帐里,杀了他们的首领,这收复燕云十六州的美名还不是美美落入你我兄弟二人囊中。”惊轲现在的嘴脸着实像极了那拐卖小孩的坏人。
小八拿手指挠了挠铜脑壳,“有道理,我要做两套,我也要去。”
“行啊,名字我都想好了,咱俩就叫钢铁侠,大宋钢铁侠!”
“成!好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