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声笑语在松风阁与竹雨轩间内穿梭回荡,宴会的氛围也越发热烈,炭火盆里的火苗窜得正高,跳跃的火光将雅间内众人的脸庞上映了一些红润的颜色。
满室的酒香裹着菜香交织在一起,连空气里仿佛都飘着一股喜庆的氛围,这些香气勾得人胃口大开,酒意更浓。
陆飞等人又吃了一会,酒意渐渐浸上眉梢,脸颊都红了几分,众人也聊得愈发投缘热络。
雅间里不时传出杯盏相碰的清脆声响,伙计们时不时蹦出“御赐牌匾”“陆香居兴隆”的话,那股子发自心底的欢喜,顺着门缝飘到了走廊上,引得路过的客人们都忍不住侧目。
忽然,雅间门外一阵踉跄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松风阁的门“哗啦”一声被人猛地推开。
只见一个醉醺醺的汉子闯了进来,他发髻散乱地耷拉在脑后,衣衫歪斜地敞着领口,手里还紧紧拎着个空酒壶,酒气熏得人眉头直皱。
他刚在走廊上听见屋里的议论,此刻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屋里扫了一圈,便扯着嗓子嚷嚷起来:“好啊!你们这群人…在这里吹牛!还御赐牌匾?我不信!长安城里…哪家铺子得此殊荣?”
他嗓门极大,雅间内原本热热闹闹的气氛瞬间僵住,连炭火盆里的火苗都似是吓了一跳,轻轻颤了颤。
陆飞第一时间看到了门口这个醉汉,也瞬间分析出这人是喝多了来闹事,还没等他开口,靠近门口方向的阿福最先“嚯”地一下站了起来,眉头拧成个疙瘩,上前一步拦住醉汉,沉声道:“这位兄台,我们自家关起门来庆功,说句心里话,碍着你什么事了?喝多了就回屋歇着,别在这儿闹事!”
那醉汉醉眼朦胧地瞪着阿福,舌头都打了结,却依旧不依不饶:“闹事?我…这是戳破你们的…谎话!什么御赐牌匾,我看就是糊弄人的!”
说罢,那醉汉猛地用力一挥手臂,将阿福抓住自己衣袖的手给挣脱开来,并继续摇摇晃晃地想朝着屋内走去。
这时,旁边竹雨轩的伙计们听到了吵闹,立刻赶了过来,阿虎跟阿刚看这情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拦住了醉汉。
阿虎皱着眉,语气带着几分不悦:“这位兄台,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们陆香居的御赐牌匾,那是实实在在的荣耀,半点掺不得假!”
“我…不信!”醉汉使劲挣着身子,嚷嚷得更凶了,唾沫星子都溅了出来,“有本事拿出来给我瞧瞧!拿不出来就是假的!”
吵闹声越来越大,引得隔壁几个雅间的人们也纷纷探出头来张望,走廊上渐渐围了几个看热闹的食客,指指点点的声音隐约传了过来。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声传来,原来是醉汉同包间的几个人也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青布长衫的中年人,他一看到眼前的场面,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只见他快步上前,一边向众人连连拱手作揖,一边焦急地说道:“实在抱歉啊,诸位请见谅!都是鄙人之过,未能管教好舍弟,让他在这里撒泼无礼,还望大家多多包涵!小弟在此给各位赔不是啦!”说罢,又深深地鞠了一躬,表示自己的歉意。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个醉醺醺的家伙竟然完全不买账。他用力挣脱开中年人的束缚,继续扯着嗓子叫嚷道:“我才没有…喝醉呢!我头脑清楚得很!这些人分明就是在信口胡诌,什么…御赐牌匾,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能得到?简直就是…一派胡言!”
眼看着事情越来越失控,中年人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额头上的青筋跳动不止,他刚想伸手去拉住醉汉,将其强行带走,以免再闹出更大的笑话,突然间,他的视线不经意间瞥见了站在人群后面的陆飞。
中年汉子先是一愣,随即瞳孔猛地一缩,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连忙两步冲上前,拉住还在撒泼的醉汉,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飞快说道:“你别嚷嚷了!我想起来了,今日长安城里有个舞狮队敲锣打鼓,满城轰动,不就是为了陆香居得了御赐牌匾吗!眼前这位就是陆香居的陆掌柜,我以前见过他!这事千真万确,错不了!”
这话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醉汉听清。
此时旁边的众人都好奇地望着他俩,只见那醉汉原本涨红的脸,“唰”地一下褪去了血色,眼神里的醉意也散了大半,只剩下满满的错愕。
他怔怔地望着陆飞,嘴唇动了动,先前那股子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尴尬和窘迫。
过了片刻,他猛地回过神,讪讪地挠了挠头,哪里还有半分闹事的样子,只慌忙摆着手道:“是是我糊涂了,对不住对不住!”
说着,他几乎是躲在中年人身后,连声催促道:“走走走,快回屋!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那中年人连忙再次朝着陆飞和众人深深拱手,满脸歉意:“实在对不住,我这兄弟酒后失言,惊扰了各位的雅兴,改日定当备上薄礼,登门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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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飞笑着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半点没有怪罪的意思:“无妨,酒后失态,人之常情,快带他回去吧。”
中年人连连道谢,这才匆匆拉着醉汉,慌慌张张地离去。
周围看热闹的人见没什么热闹可看,也渐渐散了。
一场小风波转瞬即逝,松风阁和竹雨轩的气氛很快又热络起来,比先前更添了几分趣味。
阿福拍着大腿哈哈大笑:“好家伙,这醉汉真是来得快去得也快!怕是知道了陆香居的荣耀是真的,臊得慌了!”
陆飞笑着摇摇头,抬手示意大家继续入座:“一点小插曲,不值当提,别扫了咱们的兴。来,都坐,继续吃,继续喝!”
雅间内的众人纷纷落座,杯盏再次碰撞起来。
陆飞看着满桌笑意盈盈的面孔,眼中满是欣慰,他端起面前的酒杯,缓缓站起身,朗声说道:“今日这点小风波,也算是给咱们的庆功宴添了点乐子。往后啊,咱们陆香居的名声只会越来越响,这离不开在座每一位的齐心协力!我相信,只要咱们拧成一股绳,踏踏实实做事,本本分分经营,往后的日子,定会越过越红火!”
“好!说得好!”
“跟着陆掌柜干,准没错!”
“陆香居万岁!”
雅间内的众人纷纷举杯响应,欢呼声震得雅间的窗户纸都微微发颤。
此时屋外夜色渐深,屋内满桌的珍馐佳肴已然见底,炭火盆的火苗也渐渐小了下去,却依旧将屋子烘得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