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终都没想明白。
到底那人凭什么?
又凭什么不是他?
林风一股脑把他看到的,听到的,知道的都给虞初墨讲了。
“绛离夫人说要来提亲的时候,尊上有拦过。”
“但没拦住。”
他又叹了一口气:“绛离夫人的意思是,若是尊上得不到你,那不如毁了你,再毁了自己。”
“反正他们魅魔都是这么干的。”
“但是尊上怎么可能会毁了你,他拒绝的很干脆。”
“绛离夫人也知道,陷入情爱里,是没什么脑子,也没怪他。”
“只说不成功便成仁。”
“虞道友。”
“这世上,没有任何人比得上魅魔的情。”
“他们一生只认一人,一旦动心,便是焚身以火,万劫不回。”
“他绝对专一,绝对深情,绝对……唯你马首是瞻。”
“你真的不考虑考虑吗?”
虞初墨坐在原地,指尖冰凉。
一瞬间接收到的信息太多了,心口莫名的情绪澎湃。
魔界翻天覆地,姬夜阑还有涂山溟。
他给自己发了传音说青丘要封山就再也没有后续了。
所以谢儒也对青丘做了什么?
那涂山溟回去之后发生了什么?
涂山溟,姬夜阑还有晏微之。
“林风,你先走吧。”
虞初墨心累的靠在椅背上,抬手轻轻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另一只手随意地挥了挥。
林风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但看着她紧闭的眼睫下,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拱手行礼:“属下告辞。虞道友……还请,保重。”
林风在虞初墨面前一直都以属下自称,他心中早就把虞初墨当做魔尊夫人了。
就在林风转身欲走的瞬间,虞初墨闭着眼,又低低地补充了一句
“你回去告诉他……”
她停顿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
“ 下次很痛的话”
她仰着头睁开眼,目光没有焦距地投向虚空:“找我。”
“还有务必请他以自己的性命为重。”
“有任何危险,找我。”
林风身形微顿,最终只是抿了抿唇,低声道:“……是。”
虞初墨没有动,依旧维持着仰靠在椅背上的姿势,脖颈拉出优美的弧线。
她空洞的眼神毫无焦点地落在头顶那片浩瀚无垠的湛蓝色天幕上。
天光清澈,流云舒卷。
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高远,仿佛下方的所有爱恨纠葛、生死挣扎,都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尘埃。
尘埃个鬼!
就说做任务哪有简单的。
就说任务怎么可能那么顺利。
一而再再而三,虞初墨居然锻炼出了承受能力。
她似乎和每一个男主任务进行中都要遇到一点意外。
计划总在打断。
这次也不例外。
她和晏微之相处的真的很不错,又强大又温柔的人,还只对你特殊。
虞初墨仔细翻了翻晏微之的卡牌。
场景有在弦月涯上的,还有上次去的北渊,北渊的都收集好了。
弦月涯上的也收集的差不多了。
剩下的场景都没见过。
虞初墨看着陌生的场景有些犯愁,这还不好推进了。
真是左右为男,上下为男了!
回到弦月涯才发现晏微之已经回来了。
他依旧如常,端坐在院中矮桌旁,一袭青灰道袍纤尘不染,银线绣的云纹在斜阳下泛着温润的光。
手中捧着一卷古籍,指节修长,翻页时轻得几乎无声。
茶炉上水汽袅袅,一盏新沏的雪芽正冒着热气。
虞初墨她走近时,他微微抬眸,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回来了?”
“嗯。”她应了一声,嗓子有些哑。
晏微之没多问,只放下书卷,执壶为她斟了一杯茶。
可茶杯刚推到她面前,虞初墨却忽然伸手,一把攥住了他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下一瞬,她已顺势跌进他怀里,双臂环住他的脖颈,脸颊埋在他肩窝处,轻轻蹭了蹭,像一只终于寻到归巢的倦鸟。
“师尊……”她声音闷闷的。
晏微之一手稳稳扶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后背,“嗯。”
“师尊”
“嗯。”
“晏微之”
“嗯。”
虞初墨没抬头,只把脸埋得更深,呼吸间全是他的气息。
松墨、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檀香,干净又安定。
她不答,晏微之一边安抚一边轻声询问:“怎么了?”
她小声说,“就是……想抱抱你。”
他收紧手臂,将她圈得更牢了些:“好,抱多久都行。”
风穿过庭院,吹散茶烟,也吹落几片早开的梨花。
远处传来鹤唳,悠远清越。
良久,虞初墨才稍稍退开一点,仰头看他。
夕阳余晖落在她眼睫上,投下细碎的阴影,眸中水光微动。
“晏微之,你会生我的气吗?”
他对她实在纵容。
她喜欢这份特殊和宠溺。
但这样的师尊,摸不到边界。
而且脾气越好的人,会不会生起气来越难搞?
晏微之垂眸凝视她,目光温柔得近乎虔诚,一寸寸描摹她的眉眼、鼻梁、微颤的唇——
沉默片刻,他没回答,只是缓缓低头,吻了上去。
起初是轻的,克制的,带着安抚的意味。
晏微之生气吗?
他承认最开始震惊之余是有愠怒的。
然后更多的是茫然。
他是知道虞初墨和沉怀沙的事情。
按着虞初墨的话来说,她对情爱一事很是好奇,但又理解不深刻。
于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将感激、将并肩作战的默契、将某种新鲜刺激的吸引,误认作了情爱。
晏微之此前一再的拒绝,便是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
显然她的本事,不止是招惹了她的师弟,还招惹了姬夜阑。
他的徒弟比他想的还有本事。
思及此,他眸色骤暗,半眯起眼,原本温柔的吻忽然变了调。
他一手扣住她的后颈,指节微紧,另一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压向自己,吻得更深、更重。
他吮咬她的下唇,力道带着一丝惩罚意味,将她轻哼的声音都吞没在唇齿间。
比起生气,嫉妒的情绪更明显。
这认知让他既无奈,又有一丝隐秘的解脱。
漫长的岁月赋予他从容,也积攒了更为深沉难言的情感燃料。
一旦被点燃,那火焰恐怕连他自己都感到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