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歌将叶傲风引至东厢一间整洁雅致的舱室。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令人心神宁静的檀香混合着药草清气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但桌椅床铺一应俱全,临窗还能看到外面翻涌的云海。
“就是这里了,”周清歌侧身让开,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有些简陋,你将就一下,这趟船程不算短,你正好可以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已经很好,多谢你了,清歌。”叶傲风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看到她眼底那抹真诚的关怀,心中微暖。
“清歌”周清歌听到叶傲风这般亲昵的叫自己,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好看的红霞,“你先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我就在隔壁西厢。”
“晚些时候,我让侍女送些茶点过来。”
“清歌。”叶傲风忽然叫住她。
“嗯?”周清歌回头,眼中带着询问。
叶傲风看着她清澈的眼眸,认真道,“那些苹果的情分,我一直记得,今日相助之恩,叶某也铭记于心。”
“如果你想到你想要什么了,可以告诉我,我一定会帮你实现。”
周清歌的脸更红了,像是染上了天边的晚霞,她有些慌乱地摆摆手,声音细若蚊蚋,“都、都是过去的事了,而且我们是朋友啊。你好好休息,我、我先走了!”
说罢,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离开了。
看着她略显仓皇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叶傲风微笑摇头。
自己年少的时候,真是一个木头啊
如此宝藏的女孩在身边,竟然都没发现。
随即,他关上房门,脸上的温和敛去,恢复了一片沉静。
“还有七日”他低声自语,盘膝在床榻上坐下,闭目调息。
体内灵力如长江大河般奔涌不息,元婴在丹田中吞吐着氤氲紫气。
虽然心急,但他更需保持最佳状态,以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情况。
不知不觉,已然入夜。
云舟在罡风层中平稳穿梭,速度极快。
就在云舟后方数百里,三艘体型较小、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的飞梭,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穿出云层,远远地吊在云舟之后。
飞梭上没有任何灯火,完美地融入了深沉的夜色,只偶尔在月光下闪过一抹冰冷的金属光泽。
中间那艘飞梭的舱室内,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独眼汉子,正把玩着一块刚刚黯淡下去的通讯灵石,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头儿,周家的云舟就在前面,看样子是直奔天心城去的。”一个瘦小的汉子凑过来,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船上装的,可都是帝都周家这次在帝都采购的稀缺药材,价值连城啊!”
“废话,老子不知道?”独眼汉子瞪了他一眼,仅剩的那只眼睛里凶光毕露,“盯紧了!周慕云那娘们儿可不好惹,是金丹中期的修为,一手冰魄寒针出神入化。”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狞笑道“不过,咱们‘黑鹫三煞’也不是吃素的!老三,阵法准备的怎么样了?”
角落里,一个一直闭目盘坐、气息阴冷的老者缓缓睁开眼,声音嘶哑,“‘断灵阵’已备好,只等他们进入黑风峡最狭窄处,届时阵法一开,云舟动力和通讯断绝,就是瓮中之鳖。”
“好!”独眼汉子一拍大腿,满脸横肉抖动,“周家富得流油,这次又带了这么多好药材,干完这一票,够兄弟们逍遥好几年了!通知另外两艘船,保持距离,隐匿气息,等老子的信号!”
“是!”瘦小汉子兴奋地应道。
黑色的飞梭如同捕食前的猎豹,在夜色中悄然潜伏,獠牙已然对准了前方那艘满载而归、对即将到来的危险还一无所知的青色云舟。
而在青色云舟之上,东厢舱室内,一直闭目打坐的叶傲风,眉心忽然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紫意,望向舷窗外的沉沉夜幕。
“几只不知死活的臭虫”他低声自语,随即又缓缓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异样只是错觉。
若敢来,碾死便是。
而就在这时,舱门外周清歌的轻灵的声音传来,“叶傲风,出来吃晚饭了。”
“来了。”
叶傲风起身,走了出去,与周清歌一起来到餐食舱房。
餐食舱房,布置得清雅温馨,中间一张圆桌上已摆好了几样精致的菜肴,以清淡滋补的灵蔬和兽肉为主,香气四溢。
周慕云已端坐主位,而秦少阳也已在座,只是脸色依旧有些不太自然。
“叶傲风,快坐。”周慕云热情招呼一声,“这些都是用我们带的食材做的,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叨扰了。”叶傲风微微颔首。
周清歌示意他坐下,两个人很自然的坐到了一起。
看到这一幕,秦少阳心中滋味简直难言。
“出门在外,不必拘礼,随意用些。”周慕云语气温和,目光慈爱,忽然觉得周清歌和叶傲风两个像是金童玉女一般般配。
四人开始用餐,气氛起初有些微妙。
周清歌找了些关于天心城近况的话题,试图活跃气氛,叶傲风也顺着她的话,问了几句城中长辈和儿时玩伴的现状。
周慕云偶尔插言一两句,多是些提点或回忆。
秦少阳则显得颇为沉默,只是低头吃饭,偶尔抬起眼皮,目光在叶傲风和周清歌之间逡巡,尤其是在看到周清歌时不时给叶傲风夹菜,并小声介绍菜肴用料和功效时,他握着筷子的手背,青筋都微微凸起。
“清歌,你也多吃些,这几日奔波辛苦了。”周慕云注意到秦少阳的异样,轻轻咳嗽一声,用公筷给周清歌夹了一块鱼肉。
“谢谢师父。”周清歌吐了吐舌头,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过于“照顾”叶傲风了,脸颊微红,低头小口吃了起来。
叶傲风神色自若,仿佛并未察觉任何异样,举止从容优雅,与这简单的餐食和略显局促的环境,有种奇异的和谐感。
秦少阳一直沉默地吃着,此刻似乎觉得被冷落,又或是想在某人面前显摆一番,清了清嗓子,放下筷子,刻意压低了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神秘,仿佛在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师叔,师妹,你们可知道,前几日帝都最轰动的事情是什么?”
周清歌好奇地眨了眨眼:“是什么?我们最近才到帝都,而且忙着采购和交割药材,倒是没太关注外界传闻。”
周慕云也看了过来,等待下文。
秦少阳见成功吸引了注意力,尤其是周清歌那双清澈眸子的注视,心中得意,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近乎崇敬的语气说道:“是天地异象!”
“前所未有、震撼整个帝都的天地异象!”
“哦?”周慕云微微动容。
她在帝都几日,也听到过这个传闻,只不过她们来到帝都时,刚好错过,是以未曾亲眼所见,兼之忙于正事,便没有去深究。
“就在数日之前,帝都上空,万里紫气冲霄,横贯长空,龙凤虚影盘旋,道音轰鸣,威压全城!”秦少阳描述得绘声绘色,仿佛亲眼所见,“据说那异象之磅礴,连正午的骄阳都黯然失色,无数修士神魂战栗,法力凝滞,所有人都说,这是万年不遇的妖孽出世之兆!”
周清歌听得小嘴微张,眼中露出震撼之色:“万里紫气?龙凤虚影?这这得是何等惊才绝艳的人物,才能引动如此异象?”
“莫不是玉尧女帝?”
“已经证实,不是玉尧女帝。”秦少阳摇头,表情更加兴奋,“而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据说不久之前,也有过一次稍逊但也同样惊人的异象,疑似同一人所为!”
“如今整个帝都众说纷纭,但都不知道是谁。”
事实上,帝都不少顶层大佬都知道,这天地异象是叶傲风搞出来的,但大佬们当然不会到处去乱说,民间人多嘴杂,一传十十传百,到后面便扑朔迷离,越传越玄了。
而秦少爷自然也是道听途说。
他顿了顿,观察着叶傲风的表情,见对方依旧慢条斯理地吃着菜,心中冷笑,继续加码,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与有荣焉的意味:“不瞒你们说,关于这位引发天地异象的少年妖孽,我还真知道一些内幕消息!”
“内部消息?”
周清歌更加好奇了。
连周慕云也提起了几分兴趣,看向秦少阳。
女人天性如此,根本无法拒绝八卦。
秦少阳挺直腰板,淡淡的扫了叶傲风一眼,刻意用一种平淡中透着不凡的语气说道,“因为,此人是我的朋友。”
叶傲风闻言直接愣住。
你是我的朋友?
我怎么不知道?
好个无中生友!
你小子吹牛逼,带上我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