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缺了什么?
楚年眉头微皱,并未被突破的喜悦冲昏头脑。
他带着疑惑,将气息尽数收敛,心神沉入身躯之内。
他的意志化作无形的触手,开始了一寸寸地扫荡。
从丹田道台开始,沿着经络逆流而上,探查每一处窍穴、骨骼、血肉。
他极有耐心。
这关乎他未来的修行大道,是高楼的根基,他不允许自己的筑基,存在任何缺陷与疏漏。
时间在房间内流逝。
姜清婉也从狂喜中平复,她察觉到楚年的异样,见他气息稳固却没有起身,便知他沉浸在感悟之中。
她没有打扰,只是守在一旁,神情严肃。
沈流儿与楚年,仍旧保持着怪异的姿势,但他们二人,诡异得各忙各的,心神各自沉浸在自己体内,但却都分出了一丝心神,操控着肉身,进行着合修的过程。
合修,是基础,这般过程下,二人都能得到莫大的好处和增益,对他们此刻进行的修行,都有不小的帮助。
这般状态,堪称诡异,但姜清婉看了这么久,起初心头还有些杂念,如今,已经能保持平淡了。
金丹大修的道心,就是如此坚定!
与此同时。
楚年的意志依旧在体内扫动,探查着。
那股古怪、不圆满的感觉,源头究竟在何处?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精神消耗巨大,意志都开始飘忽,仿佛要消融在这具肉身中,陷入某种寂静状态。
而也正在此刻。
异变陡生!
楚年胸口,那块沉寂的仙骨之上,毫无征兆地,闪动出一抹浅淡光泽。
那光泽初始微弱,却在瞬息之间变得明亮。
一缕缕仙纹在骨骼表面亮起,每一笔画都蕴含着天地至理,散发出一股让楚年颤栗的威压。
嗡——
一声源自大道的轻鸣,响彻楚年的心神。
随后。
在仙骨的核心深处,缓缓凝聚出一滴晶莹的物质。
那物质非金非玉,呈现出髓状,极为纯净。
一刹那,楚年的意识深处,便有仙音唱响,无数仙纹流转,在那一滴玉髓之内,似是蕴藏着一方完整的仙家洞天,一派仙家景象。
下一刻。
这一滴玉髓,骤然脱离了仙骨。
无视血肉经络的阻隔,以一种玄妙莫测的方式,飞快坠落。
它的目标明确,直直落向丹田气海,落向那九层道台之顶!
轰——
楚年飘忽的意志,一瞬间惊醒,彻底回归!
“原来如此”
他万分惊喜!
他终于明白了!
那一丝缺憾之感,并非他的错觉,而是仙骨沉寂许久后,赐下的一场机缘!
是它在提醒自己,九层,还不是终点!
楚年心头掀起巨浪,有心操控一番,可却难以催动任何力量,很快,他便是彻底了然——之后的一切,已不需要他来主导了。
或者说,他没有资格主导。
玉髓无声息地滴入道台之顶。
没有剧烈碰撞,只有水乳交融的契合。
刹那间,那座已定形的九层道台,爆发出万丈光芒!
原本的魔气与道韵,在玉髓的浸润下,开始发生本质的蜕变。
咔嚓!
一声轻微的碎裂声响起。
第九层道台之上,出现一道裂痕,紧接着裂痕蔓延开来。
它并非要崩塌,而是在进行更高层次的重塑与升华!
在那九层之上,在那废墟之中,一股崭新的气息,正在孕育。
一个新的结构,再度往上破土而出,开始构建!
玉髓滴落。
没有巨响轰鸣。
玉髓触碰到道台顶端的刹那,楚年的意志陷入一片死寂。
死寂之后,便是爆发!
嗡!
那座九层道台,根基骤然震颤,一股远超先前魔元的力量,自道台核心处井喷而出!
道台的规模,开始疯狂扩张!
原先十寸大小的基座,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拉扯,朝着丹田边缘生长。
二十寸!
三十寸!
丹田的空间壁垒都在扩张下发出呻吟,魔元翻涌,化作浓雾,被尽数吞噬。
五十寸!
道台的基座,定格在一个骇人的规模,占据了丹田近半疆域,其上魔纹流转,厚重得宛若一方大地。
但这,仅仅是开始。
那股源自仙骨玉髓的伟力,在完成了基座扩张后,势头不减,转而向上!
九层道台之上,无数玄奥的仙纹凭空浮现,交织,勾勒,凝聚。
魔元被强行牵引,灌注其中。
第十层,在楚年意志注视下,缓缓成形!
这一层,比下面九层加起来都要凝练,其上烙印的不再是纯粹魔纹,而是魔纹与仙纹交织的图案,散发着一种亦正亦邪的气息。
楚年的意志都在震颤。
他能感受到,这第十层道台的出现,让他的根基稳固了数倍不止!
仙骨玉髓的光泽,黯淡了一分。
但它的力量,还远远没有耗尽。
十一层!
十二层!
道台一层层往上叠加,每一次构建,都让楚年的气息深邃一分。
他的丹田,此刻不再是魔修的丹田,倒像是一座正在兴建神殿的太古神域,庄严,浩瀚,充满了无尽的可能。
那仙骨玉髓之力,在飞快消耗着。
每一层道台的构建,都耗费了难以想象的能量,玉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缩小。
最终。
在第十三层道台的最后一角被彻底补完之后,那原本有拇指大小的玉髓,其光芒已然黯淡到了极致,体积也只剩下了不到原先的十分之一。
十三层道台!
楚年心神俱震,惊骇莫名,同时,心底又泛起浓浓震撼与欢喜。
“老夫,竟然凝聚了如此强大的道台,恐怕整个修真界,都闻所未闻”
他心尖,都在颤抖!
这已经超出了常理,超出了修行界的认知!
而那剩下的一点玉髓能量,没有再继续构建道台。
它完成了使命,悬浮在十三层道台的顶端,微微一颤。
下一刻,化作一股灼热洪流,朝着楚年四肢百骸,奇经八脉奔涌而去!
这不是滋养。
这是霸道的改造!
是烈火淬炼,是神炉重铸!
那股洪流冲入经脉的瞬间,楚年只觉得有铁水灌满了自己的每一条血管!
肉身,经络,血肉,骨骼
他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在这股力量下,如置身烘炉,如遭烈火焚烧!
一股剧痛,轰然席卷了他全部的意识!
“呃!”
楚年面色煞白,双眼瞳孔缩成针尖!
他全身肌肉痉挛,盘坐的身躯止不住地颤栗,皮肤之下,能看到一道道金色流光在窜动,所过之处,青筋根根暴起,虬结盘踞。
他牙关死死咬住,牙龈都被咬出了血,却依旧无法抑制从喉咙深处逸出的闷哼。
这蜕变,太过剧烈!
这痛苦,超越了凡人所能忍受的极限!
楚年的意识在痛楚海洋中挣扎,试图守住最后一丝清明。
但那股力量太过霸道,它在摧毁,也在重塑。
骨骼在寸寸断裂,又在金色洪流中重新接续,变得更加坚韧,密度更高。
血肉在被熔解,又在仙道物质的滋润下重新凝聚,剔除了所有杂质,充满了力量。
这过程,周而复始。
楚年的意志,终于在第三轮重塑时,抵达了极限。
他的世界,被一片撕裂一切的白光所吞噬。
下一刻,所有感官剥离,意识沉入黑暗,就连身子也直直倒下,只剩下沈流儿在无意识地上演着独角戏。
一旁,姜清婉一直盯着。
当楚年身上爆发出那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当他开始痛苦颤栗时,她凤眸一凝,下意识便要上前。
但她脚步刚动,便又停住。
她看到了楚年皮肤下流转的金色光华,感受到了他体内那股霸道,却充满生机的力量。
他的生机,不仅没有衰弱,反而在以恐怖的速度攀升!
这不是走火入魔。
这是天大的机缘!
姜清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疑,没有上前阻拦。
她分得清好坏。
楚年此刻的状态,虽然看似危险,但本质上,却是一场脱胎换骨的洗礼。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自己唯一要做的,就是守护在这里,不让任何人打扰。
这个男人,给了她太多的惊喜。
她愈发期待,当他从这场蜕变中醒来时,会变成什么模样。
时间,在等待中流逝。
转瞬,七日过去。
密室之内,依旧安静。
沈流儿、楚年二人,已然结束了战斗,但沈流儿也并未醒转,只是盘膝坐在一旁,用心巩固着体内的增进,体表散发着淡淡绿色微光,娇媚肉身,正在飞快愈合。
姜清婉盘膝坐在不远处,七日未曾合眼,但精神依旧,目光始终落在那个身影上。
楚年,尚未苏醒。
但他紧绷的身躯早已舒缓,脸上因痛苦而扭曲的神情,也已变得平静。
显然,那般痛苦,已被他熬了过去。
此刻的他,与七日之前,判若两人。
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宝光之中,光华内敛,温润如玉。
一股磅礴的阳刚之气,从他体内散发出来,浩然,正大,充满了生命力与魅力。
他盘膝打坐,眉眼平和,呼吸悠长。
哪里还能看出半分魔道修士的阴冷与诡谲?
这般气度,说是那些名门正派的道子,都有人信。
除了气质的转变,他整个人的气场也大有不同。
那股潜藏在骨子里,数十年杂役生涯养成的卑微与老态,被洗涤一空,再也寻不到痕迹。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
可在这般内敛之下,却潜藏着一旦出鞘便可惊天的锐气。
他,已然从内而外,完成了蜕变。
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唯有久居上位者,才能沉淀出的威严。
姜清婉的视线,落在了楚年的面容上。
下一刻,她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看到了什么?
楚年脸颊上那些皱纹,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抚平了九成,只在眼角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迹,非但不显老,反而平添了几分成熟韵味。
他原本干枯的皮肤,变得饱满而富有光泽。
最惊人的是他的头发。
一头黑发,尽数化作银灰色,在密室的夜明珠光下,流淌着金属般的质感。
这银灰,没有半分苍老,反而与他此刻的气质融合,透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风度。
五官的轮廓也变得更加清晰,深刻。
曾经那副老杂役的模样,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宛若中年,成熟的男子面孔,鼻梁高挺,唇线分明,不经意间,便透露出魅力与英挺。
姜清婉怔怔地看着。
一时间,竟看得有些愣了。
她的心跳,毫无征兆地乱了一拍。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缓回神,那张精致的面孔上,红唇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掀,勾起一个惊艳的弧度。她的眉眼之间,闪动着一抹毫不掩饰的灼热光彩。
“这老东西,年轻时候竟然这么帅”
女人,都是看脸的。
魔女也一样。
哪怕是杀伐果断的执法门门主,亦是免不了俗!
而就在姜清婉发怔之际。
一道虚弱而失落的声音,缓缓自不远处响起。
“姜姐姐,你该不会早算到这一幕了吧”
姜清婉闻言,顺着望去,便见沈流儿双眸泛红,一点点水雾横生而出,俏脸上满是复杂之色。
她,已经醒来,刚才经历的一切,虽说都是潜意识的行为,但她此刻回忆起来,却是一清二楚。
她,与楚年这个老东西,合修了,百余年的元阴,全然被楚年吸收了。
沈流儿,乃是大家族之女,来了葬仙宗不久,便崭露头角,凭借一手极强的炼丹术,成了宗门宠儿。
她乃是天之骄女!
如今,却稀里糊涂委身给了楚年,她心里自然不会太过痛快。
姜清婉闻言,却是并不意外,自己这个妹妹,还是保留着一些大族子弟的纯真,对这方面颇为看重,不可能顺畅接受。
她无奈劝说道:“流儿妹妹,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你我姐妹情深”
“更何况,当时的局面,还有其他办法吗?若是不这样,你便无法利用楚年全部的力量,到时候,又该如何镇压异火?”
“要不是楚年的帮助,你恐怕早已被异火焚身了!”
面对姜清婉的话,沈流儿顿时一怔,而后支支吾吾,却是不知如何反驳了。
她清楚,姜清婉的话,是真的。
但,为何偏偏与自己合修后,楚年就突破筑基了?
是巧合,还是早有算计?
在葬仙宗这么多年,她也早已不是曾经的傻白甜,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此事另有蹊跷
但转念一想,曾经,自己打着帮助姜清婉的意思,强行让她与楚年合修,不也存了一点私心,想要恶心恶心沈妙音?
即便姜清婉当真知道什么,自己也没资格去质疑什么。
姜清婉轻轻摇头,而后故作难以启齿的状态,小声说道:“流儿妹妹,姐姐能理解你现在的难受,但,我已经体会过了,与楚年合修,一次便可省却数年苦功啊”
“委身楚年,有什么不好?这老东西,修为也低,随便赐下点东西,他都当成宝,很好满足的。”
“而且,筑基过后,他寿命增强,人也变帅了。”
姜清婉轻轻拥着沈流儿娇软身子,声音带着丝丝蛊惑:“姐姐我,不介意和你用一个”
话音很轻,却如一道惊雷,在沈流儿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她陡然瞪大了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
眼中的媚意与水光在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错愕与荒诞。
她死死地盯着姜清婉,仿佛要将自己这位便宜姐姐的脸看穿。
她听到了什么?
这是姜清婉能说出来的话?
那个执掌天音宗,威严深重,一言一行都透着古板与清冷的姜清婉?
那个视宗门规矩为天条,视男女之防为铁律的女人?
匪夷所思!
简直是天方夜谭!
沈流儿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胸口剧烈起伏,大脑一片空白。
姜清婉提议,她们两个,金丹大能,天音宗地位最尊崇的两个女人,一起去伺候一个男人?
这个念头本身,就带着一种颠覆性的冲击力,让沈流儿的道心都为之震颤。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一股热流从脖颈直冲天灵盖。
刚刚因为被楚年强行占有而生出的质问、愤怒、屈辱,在这一句话的冲击下,竟被撞得粉碎,抛到了九霄云外。
良久。
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喉咙干涩,缓缓开口:
“这个老家伙,究竟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
沈流儿的眼神充满了探究与不解。
她审视着姜清婉,试图从她无瑕的脸上,找出一丝这般变化的踪迹。
可是没有。
姜清婉神色淡然,甚至眼底还藏着一抹笑意。
这让沈流儿愈发疑惑与惊讶。
她从前的打算,何其简单。
楚年不过是一个工具人,用完,就随手处理了。
可现在呢?
楚年,这个区区炼气期的老东西,摇身一变,成了执法门的总堂主,地位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而姜清婉的态度,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
沈流儿的脑海中闪过一个荒谬至极的念头。
难不成姜姐姐是真的爽到了,便再也不想将楚年当成玩物了?
这个念头一出,沈流儿自己都觉得荒唐。
可无论她怎么想,姜清婉的提议都让她无法接受。
仅仅是脑海中稍微勾勒一下那个画面,她的脸颊就红得能滴出血来,心跳加速,简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我才不要!”
沈流儿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羞恼。
“这老东西有什么好的?”
她撇了撇嘴,强行压下心头的异样。
经过姜清婉这般一打岔,她心底对刚才发生的一切,那股强烈的屈辱感,确实淡了许多。
毕竟,姜清婉的话虽然荒唐,但其中蕴含的逻辑却冰冷而现实。
若非楚年献身,她沈流儿如今的下场,不是被异火活活烧成灰烬,就是被那股恐怖的生机撑爆肉身。
她已经死了。
“呵,流儿妹妹,我会等着你改变想法的那一天的”
姜清婉淡笑一声,那张精致绝美的俏脸上,竟是流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姿态。
那不是威胁,也不是劝诱。
而是一种无比笃定的确信。
她,无比确信,在亲身体会了楚年的“优势”之后,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女修能够拒绝。
沈流儿被她这种眼神看得愈发错愕。
但她选择不再争辩,只是将头偏向一旁,目光却不受控制地,悄悄瞥向了那个自始至终盘膝端坐、沉默不语的身影。
楚年。
这一眼,却让她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上下打量着他,眉眼间闪动着丝丝缕缕的诧异。
这老东西
不对。
他不再是老东西了。
眼下的楚年,一扫从前的龙钟老态,脸上的皮肤虽然依旧算不上细腻,透着风霜的粗糙,却没有了一丝一毫的皱纹。
原本干枯花白的头发,此刻尽数转为了深邃的银灰色,在静室微光下流淌着金属般的光泽。
五官轮廓变得清晰而深刻,鼻梁高挺,下颌线凌厉。
闭合的双眼,眼睫长而密。
整个人看上去,竟是一种沉淀了岁月之后的成熟与俊朗。
一个极具魅力的成熟大叔。
沈流儿看着看着,眼神有些发直。
脑海中,又不合时宜地回荡起刚刚二人纠缠的荒唐画面。
那具身躯的健壮,那股霸道的力量,那种让她几乎要溺毙其中的强烈冲击
一时间,她不由痴了。
一抹红晕悄然爬上她的娇躯,从耳根蔓延到雪白的脖颈。
她连连深呼吸,胸口饱满的弧度随之起伏,强行将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杂念压下心头。
心神,尽数沉入体内。
当她的神识内视己身时,又是一阵心潮澎湃。
吸收了生灵炎,又得到了楚年那海量得近乎恐怖的精品阳气滋养,她的修为,赫然有了长足的精进。
金丹初期圆满!
距离金丹中期,也只剩下一步之遥。
这般巨大的提升,根基却没有半分动摇,反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稳固。
她的丹田之中,一簇淡绿色的火苗,正滴溜溜地旋转燃烧着。
那火焰看上去温和,却散发着让沈流儿都心悸的极强威势。
其内蕴含着惊天动地的热量,以及一股磅礴浩瀚的生命气息。
生灵炎!
属木,性阴,却能滋养万火,玄妙无比。
那股庞大的生机在她的经脉中流淌,不断滋养着她的肉身与神魂,让她感觉前所未有的舒泰与强大。
这股生机,不仅能让她在瞬息之间恢复伤势,更是培养灵草仙药的无上至宝。
对于她这个炼丹师而言,这简直是逆天的机缘!
拥有这一朵生灵炎,她沈流儿日后的丹道之路,便是如有神助。
圣女宫,再度安静下来。
然而。
也就在此时。
异变陡生!
嗡——
一声嗡鸣,陡然在密室中响起,一股强悍威压,悄然弥漫开来。
姜清婉当即顺着望去,神情凝重几分。
沈流儿亦是霍然从修行中苏醒,俏脸泛着诧异,盯着楚年,美眸深处,似乎闪动点点异样。
那威压源头,正是盘膝而坐的楚年。
只见他身躯之上,一层浓郁到极致的赤红流光猛然爆发,磅礴气息不再内敛,节节攀升,疯狂暴涨!
整个密室的空气都被搅动,化作肉眼可见的气旋,以他为中心疯狂盘踞。
那股气息,似要冲破天际,将这方天地都染成赤红!
然而,就在这股力量即将彻底绽放的刹那。
楚年紧闭的双眸,豁然睁开!
双瞳中,折射而出的气质,竟已然完全蜕变。
没有半分杂质,深邃宛若星空,倒映着一抹慑人的锐气,宛若利剑。
他鼻腔中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
下一刻,周身磅礴气息、赤红流光,皆化作一道道洪流,以极快速度,被他鲸吞蚕食般尽数吸回体内!
一收一放,尽显恐怖的掌控力。
当最后一缕赤红光华没入他的眉心,整个密室重归寂静。
楚年的气息尽数归于体内,再无外泄。他整个人蒙上一层神光,透着无上威严,却是寻不到半分魔道修士的阴冷。
一股筑基威压淡淡收缩在身躯周围,威压沉重,远非寻常修士所能比。
目睹楚年的种种变化,姜清婉顿时眉峰微挑,透露出丝丝诧异之色。
就连沈流儿,此刻心头的那股复杂情绪,都散了些许,被一抹震惊所取代。
只见楚年盘膝而坐,身躯挺拔,眉眼锋利,外貌发生了巨大变化。
成熟与威严融合的帅气,近乎蕴含着致命吸引。
沈流儿怔怔地看着眼前男人,看着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庞,一时间,不甘、羞愤等情绪,仿佛被一只手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乃是浓浓震撼与茫然。
这是那个老杂役?
怎么感觉如此帅气?
不知为何,看着楚年,她竟感觉,或许丢了第一次,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就连姜清婉,此刻都美眸闪动着丝丝异色,盯着楚年,眉眼悄然闪过一抹火热。
刚才,听着沈流儿和楚年的呻吟声,她可是听够了,早就跃跃欲试。
眼看楚年外貌变化如此之大,她更是沉浸其中,一时难以回神。
二人都没有感知到,楚年身躯内,正悄然绽放着一股精纯而玄妙的气息
是阳气。
经过筑基蜕变与仙髓洗礼,这股阳气已然升华,带上了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神韵。
阳气丝丝缕缕,铺满房间,自然也将姜清婉与沈流儿包裹。
在阳气的加持下,楚年此刻的魅力已然最大程度绽放。
即便是金丹大能,初见他也不会心生恶感,反会在心底种下一颗亲近的种子。
或许微弱。
却足以在未来生根发芽。
楚年能感知到,自己,与从前已然完全不同了。
老杂役的卑微与暮气已荡然无存。
他,宛如出鞘的神兵,脱胎换骨。
“楚年”
姜清婉红唇微启,声音里带着诧异,语调更透着满意:
“你这气质,这副皮囊,便是说你是哪个圣地的圣子,恐怕都会有人信。”
她对楚年现在的状态,十分满意。
眉眼深处,一抹压抑不住的火热悄然泛起。
之前合修,她固然也享受其中,但那更多是源于纯阳之气的滋补,是一种功利性的欢愉。
可现在,一切都已截然不同。
欣赏美好,是铭刻在生灵骨子里的本能。
楚年此刻,却没有理会身旁的二人。
他的全部心神,已然彻底沉入了自己的身体内部,细细感知着那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荡,在他的胸膛中奔涌。
这一次的提升,太过巨大!
心神沉入丹田。
那座由十三层道台构筑而成的根基,正熠熠生辉,散发着不朽的光晕。
道台之上,原本溪流般的魔元,此刻已然化作一片汹涌澎湃的黑色江海!
魔元粘稠,深邃,其中蕴含的力量,澎湃充盈,每一次潮涌,都让楚年有一种能撕裂天地的错觉。
楚年无比确定。
以他现在的魔元根基,若是再度施展那门玄品邪术。
其威能,将是过去的十倍!
甚至不止!
若是再让他面对那炎骨
只需一击。
他便有绝对的信心,将其当场轰杀至渣,神魂俱灭!
十三层道台,这在修行界室闻所未闻的传奇,远超传说中的九层!
这象征着一条通往至高的无上潜力。
更代表着,他的根基之深厚,魔元之强大,已经远远超越了同阶修士所能理解的范畴!
越阶而战,从今往后,对他而言,将是呼吸饮水一般的寻常事。
这还仅仅是丹田的变化。
他的气血、肌肉、骨骼,乃至于每一寸皮膜,都随着那一滴仙髓的融入而发生了彻底的蜕变。
气血在血管中奔腾,楚年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身躯内部传来的阵阵轰鸣。
那不是鼓声。
那是一条条血肉大龙在苏醒,在咆哮!
并且,他的寿命,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楚年粗略估计,也能感知到,自己再也不必受寿元困扰。
起码,自己还有足足两百年的寿命!
然而,这些都只是次要的。
楚年心神再度下沉,以内视之法,洞察己身最细微的角落。
他分明“看”到,自己的经络脉络,自己的每一寸骨骼之上,都遍布着一丝丝神秘的烫金色纹路,充斥无上伟力,蕴含着独属于无上境界的玄妙。
仙纹!
这些仙纹熠熠生辉,彼此连接,呈现一种玄妙而古老的气息,其内蕴含着楚年完全无法读懂的神韵,可那股仅仅是存在着,就足以镇压一切的力量,却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强大。
这,正是那滴仙髓留下的不朽印记。
也正是这些仙纹的存在,令楚年体内的纯阳之气,再度蜕变,攀升到了一个全新的、不可思议的高度。
这一刻,楚年福至心灵,一个念头凭空冒出。
他无比确定,在仙髓的无上伟力洗礼之下,他的体质,再度往前迈出了一步。
纯阳圣体!
他如今,就是纯阳圣体!
这四个字,在他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掀起滔天巨浪。
他如今的体质,已经超越了创造出《阴阳魔功》的那位绝世大能。
那位存在,穷尽一生,也只是将自身的体质推演到了伪圣体的层次,距离真正的圣体,始终隔着一道天堑。
而自己,却逾越了过去。
楚年心神沉浸,细细体悟着体内的变化。
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体内的阳气,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质变。
不再是过去那般,仅仅是炽热刚猛。
如今的每一缕阳气,都蕴含着一丝淡淡的、尊贵无比的烫金色泽,其内敛的威能,远非过去可比。
楚年意念一动,调动一缕。
仅仅是一缕。
这一缕阳气在他经脉中流淌,却带给他一种熔金般的厚重感与灼烧感。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一缕阳气的质量,足以顶的上过去七八缕,甚至十缕!
这样的阳气,若是再拿来合修
楚年的心头骤然一跳,念头不可抑制地转向了身旁的姜清婉与沈流儿。
两女眼下的神情,被他清晰完全捕捉,他心中清楚,这前后的变化,或许,便都要归功于这极为精纯的阳气。
纯阳圣体,就是这般霸道,再加上阴阳魔功,自己举手投足,都有着影响人心神的力量。
对其他人,或许只有一丝的影响,但对与自己发生过关系的女子,这般影响,便更大了。
起码,能令这些女子,保持着不错的好感。
楚年能感知到,沈流儿刚刚醒来,对自己还带着一丝埋怨,到了现在,沈流儿态度已经变化了不少,柔和了许多,她眼底的惊艳已然不加掩饰。
这便是魅力!
楚年心头轻笑,自己如今,应该算是一尊顶级魅魔了
除此之外,这等精纯霸道的阳气,对女修而言,简直是世间最顶级的神丹妙药。
其好处,太大太大了。
但,一枚硬币总有两面。
这也意味着,他这具脱胎换骨的“熔炉”,对“燃料”的需求,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堪称恐怖的级别。
寻常的阴气,对他而言,已然是杯水车薪。
只追求量,是行不通的。
更需要质!
楚年心头明镜一般,自己未来的修行之路,已经无比清晰。
他需要不断与更强大的女修结合。
甚至,是去寻觅那些传说中拥有特殊体质的女子。
唯有如此,他才能维持住这种恐怖的提升速度,才能将纯阳圣体的优势,发挥到极致。
这些变化,这些明悟,让楚年沉寂了百年的心,再也无法平静。
他胸腔内的那颗心脏,在有力地搏动,每一次跳动,都将滚烫的气血泵向四肢百骸,带来一阵阵力量充盈的战栗。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一条通天大道,在自己脚下铺展开来。
一条扶摇直上,直冲九霄的无上魔路!
这么下去
只要一切顺利,金丹之境,对自己而言,将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或许用不了多久,他便能真正迈入那个曾让他仰望的境界。
而到那时
楚年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葬仙宗内,那几道高高在上、光芒万丈的身影。
诸峰圣子。
各脉圣女。
那些天之骄子,生来便立于云端,受万众瞩目。
而自己,在他们眼中,或许连蝼蚁都算不上。
但未来,或许自己,也将拥有与他们争锋的资格。
不。
不是资格。
而是真正平起平坐,乃至俯瞰他们!
这个念头一生出,便再也遏制不住,在他心底疯狂滋生。
楚年紧紧攥住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发白,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他的呼吸已然变得粗重,双瞳深处,那赤红的光泽再度燃起,那是野心与欲望交织的火焰。
来到这葬仙宗百余年!
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熬成一个行将就木的老杂役。
他隐忍了太久,压抑了太久,也等待了太久!
如今,终于等来了这一天!
这扶摇直上之日!
更让楚年心潮澎湃的,是他通过这次筑基,真正体会到了那截仙骨的逆天之处。
那不仅仅是一件死物。
那是自己最大的机缘,是自己敢于将目光投向云端圣子的真正底气!
他不由暗暗想着。
“若是每一次大境界的突破,都能引动仙骨,得到仙髓的洗礼与加持”
“老夫这纯阳圣体,岂非还有继续进化的可能?”
“圣体之上是否真有那传说中的纯阳道体?”
道体!
圣体之上,另有一重玄妙莫测的体质。
天生近道。
与道同律。
生来便得大道宠幸,万法皆通。
但,那只是存在于最古老典籍中的传说。
就连《阴阳魔功》的创造者,那位惊才绝艳的魔道大能,其留下的手札中也坦言,终其一生,都未曾亲眼见过任何一种道体的存在。
所有人都只是猜测,圣体之上,便是道体。
但无人能够证实。
至少,楚年在这百余年间,翻遍了藏经阁外门所有的杂谈、逸闻,也从未见过任何言之凿凿,能够确认存在的道体。
念及此处,楚年心中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
别人做不到,不代表他楚年做不到!
仙骨的存在,便是他最大的变数,最大的依仗!
他再度内视。
神念沉入自己的骨骼深处,那截神秘的仙骨,已然再度沉寂,收敛了全部的神异气息,变得朴实无华,与身体其他的骨骼再无丝毫区别。
若非亲身经历,任谁也无法发现这其中的惊天隐秘。
同时,遍布他全身骨骼经络之上的那些烫金色仙纹,也悄然隐没,再也无法窥见。
但楚年能够感知到。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仙纹并未消失,它们只是潜藏了起来,化作了自己身体最深层次的底蕴。
每一道仙纹之内,都蕴含着一股让他神魂都为之悸动的恐怖能量。
只是这股能量,他尚且无法触动,更遑论催动。
或许,要等自己的实力再度攀升。
或许,要等到自己真正迈入金丹,乃至更高的境界。
终有一日,自己能够掌控这源自仙骨的无上伟力。
楚年缓缓摇了摇头,将这纷乱激荡的思绪尽数压下,总算是将自身的状况一一探查清楚。
而后,他才收敛了全部外放的气息。
那股源自纯阳圣体的魅力,那迫人的威势,尽数被他收入体内,整个人再度变得内敛。
他缓缓起身。
身躯自蒲团上撑起,动作不快,却带着沉稳与力量。
他的目光,率先落在了姜清婉的身上。
看着这张残留着潮红的脸庞,楚年嘴角牵起一抹笑意。
“门主。”他的声音不再苍老,而是带着中年男子的磁性与醇厚。“老夫的提升,很大。此番,还要多谢门主护法。”
他对着姜清婉,拱手一礼,言语真切。
对姜清婉,他确实存了一分感激。
毕竟,在这葬仙宗,百余年来,他从未得到过这般礼遇。
一次突破,便有这般地位的女子为自己护法,甚至送上自己的姐妹作为资粮。
这份恩情,不可谓不重。
当然,这点感激,也仅止于此。
它还不足以让楚年舍弃一切,为姜清婉这个女人去肝脑涂地。
感激归感激,命终究是自己的。
这一点,活了百余年的楚年,比谁都分得清。
姜清婉的眸光,此刻也用审视珍宝的眼神,一寸寸地在楚年身上扫过。
她的目光不再是先前的利用与审度,而是多了占有欲,和看着得意作品的满意。
她能感知到,楚年如今的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这是一块璞玉,在自己手中,被雕琢出了光华。
她沉声道:“楚年,好好跟着本门主干,本门主不会亏待你的。”
声音里,带着认真与一丝许诺。
在楚年展露出这般天赋与潜力之后,姜清婉对他的看重,已凌驾于麾下任何手下。
那些人,是爪牙,是工具。
而眼前的楚年,是她未来能否更进一步的核心底牌。
楚年当即躬身,头颅微垂。
“老夫有今日,皆仰仗门主栽培,老夫心中有数。”
他的声音恭敬,却不卑微,表现出一个得蒙大恩的修士该有的态度。
姜清婉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喜欢聪明人,更喜欢懂得分寸的聪明人。
随即,姜清婉扭头看向一旁神情复杂的沈流儿,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见沈流儿黛眉一掀,可爱圆润的俏脸上,闪过一抹浓浓不满,她不由开口,声音如银铃一般,带着丝丝埋怨:“楚年,你这老东西好没良心,分明是本圣女助你破境筑基的,你却感谢姜姐姐”
沈流儿盯着楚年,心头满是气恼。
明明刚才二人还一阵欢愉,眼下,楚年突破苏醒,竟然看都不看她一眼,光顾着讨好姜清婉!
沈流儿心底,不自觉生出一股委屈之感,写满了一张精致可爱的俏脸。
“楚年,我看你是不想要本圣女手中的异火啦!”
沈流儿气得指着楚年,左手掐着腰,一阵愤愤骂着!